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阴湿偏执缠上了怎么办 > 19. 贫苦小白花vs资助人二代(19……
    高三的冬天来得格外凛冽。期末考试结束那日,天空飘起了细碎的雪霰,打在教室玻璃上沙沙作响。你裹紧洗得发白的棉服,低头整理书包,心里盘算着寒假要怎么计划。

    “假期有什么打算?”

    你抬头,边清尧不知何时站在了桌边。他今天穿了件烟灰色的羊绒大衣,领口露出浅米色的毛衣边缘,教室里暖气开得足,他脸颊泛着淡淡的红,眼神却清亮得很。

    你下意识地把磨毛的袖口往里掖了掖,“还没定呢,可能会在家里复习,也可能去便利店兼职。”但高三了不可能花太多精力去做兼职,要把更多的心思放在学习上。

    听到兼职两个字,他微微蹙眉,停留的时间却很短,涟漪还未荡开就已平息,“过年也兼职吗?”

    “可能会。”你点点头,“春节三倍工资。”

    除夕这天下了雪。不是轻飘飘的鹅毛大雪,而是细密冰冷的雪粒,被北风卷着打在脸上,生疼得很。你醒得格外早,天还未亮透,屋里冷得手脚僵硬冰凉。

    你穿上了一件枣红色毛衣外套,是外婆去年戴着老花镜,一针一线织的,一直放在衣柜里不舍得穿,昨天特意挂在阳台晒了一天,此刻闻着,满是温暖的味道。

    和外婆两个人的年夜饭,简单却郑重。白菜猪肉馅的饺子,你擀皮,外婆包。小小的厨房雾气蒸腾,灶上烧着水,咕嘟咕嘟响,总算驱散了些许寒意。外婆放馅时总要多舀一点,说“薇薇读书辛苦,要多吃”。你低头擀皮,鼻子有点酸。

    吃完收拾碗筷时,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边清尧的短信,只有简短的四个字:[除夕快乐。]

    你回了一句同样的祝福,指尖屏幕上停留片刻。刚放下手机,准备去洗碗,铃声却突兀地响了起来,在寂静的室内里格外刺耳。接起来,是他熟悉的声音,比平时更低柔些:“除夕快乐。”他又重复了一遍。

    你笑道:“除夕快乐。”

    “要去看灯会吗?”他发出邀请,“听说今年河滨公园的灯展不错,还有烟火表演。”

    窗外是呼啸的风雪,屋里是清冷的孤寂。鬼使神差地,你听见自己说:“好。”

    外婆从里屋出来,递给你一条厚厚的毛线围巾,是她新织的,“去吧,不用总陪着我这老婆子闷着。早些回来。”

    收拾好出门,雪光映得夜色不那么沉了。街道两旁的商铺门口,都挂起了大红灯笼,光晕在漫天飞舞的雪幕里氤氲开一团团暖黄,照亮了脚下泥泞湿滑的路。

    你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直到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静静停在巷口。边清尧降下车窗,露出半张脸:“上车吧。”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瞬间将你包裹。边清尧递过来一个暖手宝,已经焐得温热。

    “谢谢。”你接过来,捂在手心。上车后,你们都没怎么说话,只有舒缓的音乐在流淌。

    河滨公园果然热闹,灯火璀璨,人声鼎沸。各式各样的花灯争奇斗艳,映着皑皑白雪,有种不真实的繁华感。你们随着人流慢慢走着,边清尧始终走在你外侧半步的距离,不着痕迹地替你挡开拥挤。

    路过一个卖糖葫芦的小摊,他停下脚步,买了一串递给你。鲜红的山楂裹着晶莹的糖壳,在灯光下宛如红宝石一样艳丽。“尝尝?”他眼里有浅浅的笑意,暖融融的。

    你接过,咬了一口,酸甜冰凉的口感在舌尖跳跃,“很好吃。”边清尧看着你的眼神温和,和这灯火通明的夜晚,融为一体。那目光太专注,让你有些不自在,低头专心对付那串糖葫芦。

    “冷吗?”边清尧忽然问。你摇摇头,其实手指早已冻得有些僵了。他的表情看起来并不信任你,自然地伸出手,覆上来的手掌宽大温暖,将你冰凉的手指完全包裹住。你想抽回,他却握得更紧了些,语气不容拒绝:“手这么凉,还说不冷。”

    那一瞬间,你的心跳得厉害,脸上也红了一片。幸好夜色和灯光做了掩护。你低下头,任由他牵着,在熙攘的人群中穿行,可心里总有个声音在提醒你,这温暖是借来的,这亲近像是偷来的,如同这雪夜的灯火,再绚烂,也终有熄灭的时刻。

    逛了一圈,身上竟也暖和了些。他看了看表,说:“等会儿烟火表演要开始了。我们去那边的观景塔吧,那里视野最好。”

    观景塔在公园的小山坡上,需要爬一段旋转楼梯。塔顶是个小小的圆形平台,上面已经积了一层薄雪,踩上去吱呀作响。

    这里果然清净,只有零星几个人。凭栏远眺,远处的城市灯火在雪夜中氤氲成一片模糊的光海,更远处的天边,偶尔炸开一两朵提前试放的烟花。

    塔顶风更大,毫无遮挡地吹过来,你下意识地抱紧了手臂,打了个哆嗦。下一秒,身上一沉,是边清尧脱下的那件羊绒大衣,沉甸甸的,残留着他身上的雪松香和体温。

    “不用……”你慌忙想脱下来还给他,急促的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团团白雾,模糊了视线。这么冷的天,他只穿着一件毛衣,怎么抵得住这寒风。

    “穿着,暖手宝也好好用着。我体质好,不容易感冒。”他打断你,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手很凉,脸也冻红了。”

    你不再推辞,攥紧了大衣,你们并排站在栏杆前,沉默地看着被雪幕和夜色模糊了的城市。远处的喧嚣似乎被隔绝开了,明明还有其他人,可似乎塔顶只剩下风声,以及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每次过年。”你吸了一口在路边买的热饮,热气熏得眼睛有些湿,“外婆会给我做芝麻糖,用旧报纸包着,我能吃一个正月。”

    “你呢?”你转头问身边人,“你们会做什么?”

    边清尧慢慢转着纸杯,他的侧脸在头顶的光里,一半明,一半暗,睫毛垂下来,遮住了眼底的情绪,“以前,家里会来很多人。礼物堆满客厅,每个人都笑着,说吉祥话。我坐在最中间,穿着新衣服,像一个得体的摆设。”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没什么温度。

    你心里揪了一下。那画面想象起来光鲜亮丽,你却听出了底下冰凉的底子。原来他的世界,也有这般无处可逃的疲惫。

    “后来就不太喜欢过年了,太吵。人一多,我就觉得……喘不过气。”

    “今天想出来透透气。”他看了你一眼,“也因为你。”

    你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心里乱糟糟的,像被猫抓过的毛线团。好在,远处隐约传来了零点的钟声,沉闷而庄严,穿透风雪,一声,又一声,敲了十二下,宣告着旧岁的终结和新年的到来。

    几乎在最后一声钟响落下的同时,“嘭!”第一朵烟花在夜空中炸开,紧接着,大朵大朵、绚烂无比的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绽放,金色的瀑布,红色的牡丹,紫色的绣球,绿色的垂柳……

    光亮瞬息万变,映照在雪地上,在边清尧轮廓分明的侧脸上。他的眼睛看着天空,瞳孔里倒映着流光溢彩。

    这一瞬间,你忽然鼓起勇气,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他微微一怔,转过头来看你。在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变幻莫测的光影里,你看到他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飞快地闪过,快得抓不住。

    然后,他反手握住了你的手。不是刚才在人群中的那种带着分寸的牵握,而是更用力、更紧密的,五指穿过你的指缝,牢牢地扣住,掌心相贴。

    “新年快乐。”你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烟花的轰鸣淹没。

    他低下头,凑近了些,温热的气息混杂着雪夜的清冷,拂过你的耳廓。在又一阵地动山摇的烟花炸响声中,你清晰地听到他低沉而清晰的声音,穿过喧嚣。

    “新年快乐。”他顿了顿,拇指在你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以后的每一个新年,希望都能和你一起看烟花。”

    烟花还在不知疲倦地绽放,将他的脸庞照得忽明忽暗。你凝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你的影子,也充斥着漫天华彩,深邃得让你看不透底。

    你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更紧地回握住了他的手。

    *

    寒假过去一半时,你已经把老师布置的所有作业都认认真真地写完了,心里踏实了不少。晚上便去便利店上夜班,春节这段时间,大家都忙着走亲访友,店里的来客格外少。

    尤其是晚上,大多是零星几个买零食和烟酒的,你便可以在没人的时候,拿出复习资料安安静静地复习,既能挣生活费,又不耽误学习,倒也算得上两全其美。

    风铃响了。你抬头,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是初中同桌陈屿。他穿着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颊冻得通红,像两个熟透的苹果。

    “真是你啊!”他眼睛亮了,“我在外面看了半天,还以为认错了。”

    你有些窘迫地放下笔,“陈屿?你怎么……”

    “我在这附近网吧打游戏,饿了来找吃的。”他挠挠头,走到货架前拿了桶泡面,又加了两根香肠,“你呢?过年不休息?”

    “嗯,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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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点生活费。”你笑了笑。

    他付钱的时候多看了你两眼。“你还是老样子,这么拼。”语气里是熟稔的感叹。

    你们站在收银台边聊了几句,初中毕业后,陈屿去了职高学汽修,你们有时候会发短信问候,但已经很久没有见面了。

    面前的他说话间带着点江湖气,说起实习时遇到的趣事,逗得你忍不住笑。这种轻松,是你在压力满满的学校里很少感受到的。

    “你几点下班?”他问,“我送你回去吧,这大半夜的,不安全。”

    “不用了,我……”

    “客气什么。”他打断你,语气理所当然,“老同学了,应该的。”

    凌晨十二点,你交完班,和陈屿并肩走出便利店,他推着一辆半旧的电动车,坚持要载你。

    “真的不用……”

    “上来吧,我技术好着呢。”他已经跨上车,拍了拍后座。

    你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电动车启动时晃了一下,你下意识抓住他羽绒服的下摆。

    “坐稳了啊。”陈屿的声音带着笑意。

    车子驶入空旷的街道。深夜的城市像褪去华丽外衣的舞台,露出朴素甚至有些破败的内里。风刮在脸上很冷,但陈屿的背挡掉了大部分寒风。

    你们继续聊着天,回忆起初中的事,说各自的高中生活。他问“职高里也有人追你吗”,你笑着说“没有”,心里却莫名地浮现出边清尧的脸,只是一秒,你赶紧晃晃异想天开的脑袋。

    快到你家巷子口时,你让陈屿停车,“就到这里吧,里面路窄,不好掉头。”

    他停下电动车,单脚撑地,“那你自己小心点。”

    你跳下车,朝他挥挥手,“谢谢你,路上注意安全。”

    陈屿笑了笑,突然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动作自然,“赶紧回去吧,看你脸都冻白了。”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掉头离开,在寒夜里渐行渐远,才转身往巷子里走。刚走两步,你突然停住了。

    眼前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降下一半,边清尧坐在副驾驶座上,手指搭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你,映着路边惨淡的灯光,看不出情绪。

    忽然,不知何故,你的心脏猛地一缩。

    边清尧推开车门下来。今天他穿了件黑色高领毛衣,外面套着同色的羊毛外套,整个人几乎融进夜色里。雪光映着他过分白皙的脸,眼睛沉敛如两口枯井,黑得慑人。

    雪又细细地飘起来,落在他肩头,漆黑的发梢,他恍若未觉,一步步朝你走来。靴子踩在积雪上,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你们之间隔着三五步的距离,他停下。夜风卷着雪粒,从你们之间穿过。

    “你怎么在这里?”你开口问道,这么晚了,他出现在你家附近令你诧异。

    “我发给你的消息没回,电话也没有接。我有些担心,所以过来看看。”他的口吻平静得听不出波澜,眼神扫过你身后空荡的街道,那里还保留着电动车离去的轮胎印迹。

    你没能细想他过于夸张的举止,只觉心里满是愧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小声解释道:“啊,抱歉,我在便利店兼职,出门的时候手机电量不足忘记充,很快就没电了,所以没看到你的消息和电话。”

    “这么晚,你兼职到这个时候?”边清尧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将你笼罩。

    你迟缓地点头,“嗯……今天夜班。”

    “刚才那是谁?”他问得很随意,目光却像细密的网,落在你脸上,令你无所遁形。

    “初中同学,碰巧遇到。”你下意识地解释,有些架不住他的拷问。

    边清尧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又走近一步,目光在你被陈屿揉过的发顶停留了一瞬,“脸这么红。”他忽然伸手,指尖碰了碰你的脸颊,“冻的?”

    他的手指不凉,但碰到你皮肤的那一瞬间,你还是颤抖了一下,“可能……是风吹的。”

    “是吗。”他收回手,插回外套口袋,“我还以为是别人送你回来,开心的。”

    你抬起头,想从他脸上分辨出这话到底是玩笑还是别的什么,但他只是无声地凝视。

    “很晚了,回去吧。”他最终只是淡淡地说,转身拉开了车门,“明晚还要上夜班吗?”

    “明天休息。”

    “那好好休息,别太累了。”他坐进车里,车窗缓缓升起,隔断了他最后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