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独家蜜访 > 47. 金豆
    如岳蓉儿所愿,那期采访祝老爷子的节目顺利播出了。屏幕里她笑得温婉得体,问题问得规规矩矩,旁白配音也字正腔圆,整期节目挑不出什么硬伤,甚至因为兰曦禾之前打下的观众基础,热度比预期还高了几分。

    兰曦禾窝在家里沙发上看着回放,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抱枕的流苏。方曦婷凑过来看了两眼,眉头一皱:“姐,这个栏目不是让你做的吗?怎么换人了?”

    兰曦禾把下巴搁在抱枕上,叹了口气:“人红是非多嘛。”

    她心里清楚,那封匿名邮件就发了一次,再没动静,摆明了不是为了曝光,只是为了把她从这个位置上拽下去。岳蓉儿的目标从始至终都很明确,拿到栏目就收手,不多费一颗子弹。

    手机震了一下,周导的消息弹进来,附带一张截图。同样的邮件标题,同样的几张照片,只是这回下面跟了一行新的红字:五百万封口费,三天内到账,否则全网扩散。

    兰曦禾坐直了身子。周导又发来一条:「你也收到了吧?知不知道是谁干的?影响你工作了没?」

    她想了想,回过去:「我也收到了。暂时没影响,不过我这边在查。」

    周导那边秒回:「行,我见得多了,这种事我应付得过来。你那边小心点,别被牵连太深。」

    兰曦禾没打算把岳蓉儿说出来,贸然点名只会打草惊蛇。她有自己的办法。

    她打字:「周导,能不能约您当面聊一次?有些事电话里说不清。」

    那边很快回了个「好」。

    祝家别墅里,祝母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上的岳蓉儿,越看眉头越紧,终于忍不住开口:“怎么就让岳家人又采访上了?”

    祝父摘下老花镜擦了擦:“你能拦得了小洲拒绝岳家采访,还能拦得住老爷子?他这把年纪了,想让人家采访就让人家采吧。”

    祝母越想越不对,猛地坐直:“这个岳家,不会是想借老爷子告诉外面祝家跟他们缓和了吧?”她越想越慌,“不行不行,不能让她们得逞!”

    祝家在业内算得上是龙头,前段时间才委婉放出过话。岳家人做生意品性不好,以后不会再合作。

    暗里也知会过各方,谁跟岳家合作就是跟祝家对着干。

    如今岳家正在参与政府游乐园建设的招标项目,需要资金链和供应商。这档节目要是被人解读成“祝家给了面子”,那之前所有都白费了。

    祝母已经开始翻微信联系人,嘴上还不忘嘱咐:“儿子,那个岳什么儿的要是敢来勾引你,你可留心点!上梁不正下梁歪,女儿这样,大的肯定也好不到哪去。”她说着已经按住了语音键走到一旁,“哎,李太啊,今晚看我们老爷子那节目了吗?我跟你说,我们家就是老人家想露个脸……”

    祝勋洲坐在沙发上看着母亲忙活的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他低头打开手机,随手翻了翻朋友圈,指尖忽然停住。兰曦禾十分钟前发了一张照片。

    一片江景,深蓝的水面映着对岸的灯火,配文:晚风很凉。

    他往下划了一下,白齐铭也发了一条,定位在雨花江附近,问那边有什么好吃的。

    祝勋洲忽然站起来拿外套:“今晚不住家里了。”

    祝父淡淡“嗯”了一声。

    雨花江边,夜风从水面上吹过来,把沿岸的柳枝吹得轻轻晃。兰曦禾和白齐铭并肩走在临江步道上,有夜跑的年轻人从他们身边轻快地掠过。远处一个街头歌手抱着吉他唱民谣。

    兰曦禾侧头看了白齐铭一眼:“今天谢谢你啊,陪我跑这一趟。”

    下午她去见周导,得当面确认周导的反应,看看他那边到底有没有问题。刚到周导办公楼底下,恰好撞见了来找人的白齐铭。

    白齐铭听说兰曦禾的情况后二话没说就留下来了。

    “你进去聊,我在外面等着。”白齐铭当时站在楼下的便利店门口,冲她扬了扬手机,“有事发消息,我三分钟就上来。”

    她带着这个安心进了周导的办公室,聊了快一个小时才出来。周导的态度坦荡又配合,对勒索的事毫无遮掩,还主动提出如果需要可以联合澄清。兰曦禾心里松了口气,看来周导是局外人。

    此刻江风拂过她的脸,她呼出一口气。白齐铭走在她外侧,步伐不快不慢,替她挡着偶尔吹过来的风。

    “谢什么。”白齐铭声音低下去,“现在这个情况,要是你连忙都不让我帮,那对我来说……太残忍了。”

    兰曦禾偏过头:“你刚刚说什么?”

    他侧脸看了她一眼,目光温温:“没什么。”

    他顿了一下,忽然换了话题,“你是不是喜欢祝勋洲?”

    “嗯?”兰曦禾脚步微顿,“为什么这么觉得?”

    她心里飞快过了一遍,自己明明是暗地里在攻略,表现出来的应该只是工作层面的接触,有那么明显吗?

    白齐铭看着她这副反应,微微弯了弯嘴角:“你没反驳,所以我感觉对了?”

    “不可能。”兰曦禾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接了话,“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就算真的有什么,也肯定是装的。

    白齐铭没再追问。两个人在江边的栏杆前停下来,胳膊肘轻轻搭在冰凉的铁栏上。江面宽阔,对岸的霓虹灯在水里拖出长长的倒影,偶尔有一艘游轮缓缓驶过,船上亮着暖黄的灯,隐隐约约能听见音乐声。

    兰曦禾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很晚了,要不先回去吧。”

    “兰曦禾。”

    她指尖一顿。他喊她全名了。谈了两年多,他喊她全名的次数屈指可数。大多数时候他都是笑着喊那些自创的小名。忽然听见他连名带姓地叫出来,她心里莫名收紧了一下。

    兰曦禾问:“怎么了?”

    “我家里人,最近想给我安排相亲。”白齐铭看着江面,声音很平,“我一直没去见。因为我觉得我们可能还有机会。如果我心里还放不下你,就跟别人开始,那对人家很不公平。”

    兰曦禾面色凝了凝,眉头微微蹙起来。

    白齐铭偏头看见她这副表情,忽然笑了:“怎么了?我刚刚没讲什么恐怖的事吧。”

    兰曦禾吸了一口气:“对不起。山庄那次见面,我没有一开始就跟你说清楚,让你可能又有了什么误解。我是觉得,分手归分手,再见面依然可以当朋友。如果你觉得这样不太舒服的话……”

    “我没有那个意思。”白齐铭打断她,转身靠在栏杆上,面朝着她,“我还怕你跟我分手之后,要跟我势不两立呢。”

    他喜欢兰曦禾。喜欢她的勇敢,喜欢她有主见,喜欢她脑子里总有别人想不到的点子。可这个有主见的女孩,现在好像心里有了别人。他没办法做到眼睁睁看着她跟祝勋洲越走越近,更没办法一边装没事一边帮她追求。所以,早点讲开比较好。

    当年他出国走得匆忙,两个人在机场匆匆忙忙分开,连一顿像样的告别饭都没吃上。今晚就好好结个尾吧。

    “我下周就出国了。”他说,“德国那边有个医疗项目邀请我参与。”

    兰曦禾一愣:“你不是说以后都在国内发展了吗?”

    “那是之前。”白齐铭面朝着江风,额前的头发被吹得往后扬,“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兰曦禾愣了一下,思绪被他这句话拽回了好几年前。

    医学院和京大的联谊晚会上,她被舍友拉去凑人数,正百无聊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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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戳着杯子里的柠檬片,一个穿着长相清秀的男生穿过人群走过来,手里端着两杯果茶,在她面前站定:“你是兰曦禾吧?我看了你拍的短片,特别好看。”

    兰曦禾抬头看他,他耳朵尖红了一小片,眼神却很坦荡。后来他们在一起,冬天是热奶茶和糖炒栗子,夏天是冰镇绿豆沙。

    有一次她拍外景淋了雨发烧,他翘了一整天的课在她宿舍楼下等,被她舍友取笑“白医生这是来查房的吧”,白齐铭坚持在她楼下待了一整天,每隔两小时就发消息问她体温退了没有。

    兰曦禾拍的学生短片拿去参加比赛,他比她还紧张,在展映厅里坐在她旁边,手一直攥着膝盖。评委念到她的名字时,他比她还先站起来鼓掌,后来那张奖状被他拍了照片设成了手机壁纸,用了很久,直到现在。

    江边,白齐铭听着兰曦禾讲的回忆,嘴角浮起浅浅的弧度,声音很轻:“那时候真好。”

    他收了笑,把目光从江面上收回来,看着她说:“人都是往前走的,兰曦禾。祝你前程似锦。”

    兰曦禾弯起眼睛:“你也是。”

    白齐铭微微张开双臂:“最后,能再抱一下吗?”

    兰曦禾笑着走过去,轻轻环住了他。他身上的气息还是她熟悉的那种清冽的皂香,但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让人心动了。

    没几秒,白齐铭松开手,退后一步:“有缘再见。”

    “好。”

    白齐铭转身走了,他的手抬起来,自然地擦过眼角。兰曦禾站在栏杆边看着他的背影汇入人群,慢慢消失在夜色的尽头,深吸了一口气,鼻腔里灌满江风和水汽的味道。

    她转过身要往回走,刚迈出一步就被眼前突然出现的人影吓得肩膀一缩。

    祝勋洲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身后。

    兰曦禾捂着胸口瞪他:“你怎么在这儿?”

    祝勋洲双手插兜,黑着一张脸往她面前走了两步:“这儿是你家?我不能来?”

    “好好说话会死啊。”兰曦禾翻了个白眼,懒得跟他掰扯。她现在脑子里全是岳蓉儿的事,她拢了拢外套,“那你继续逛吧,江景挺好的,我先回去了。”

    她刚转身,手腕就被从后面一把攥住。祝勋洲的指节扣在她的腕骨上,“睡完就跑,转头跑来跟别的男人逛街,有你这么不负责任的女人?”

    “我哪儿有!”兰曦禾条件反射地反驳,死不承认就对了。

    祝勋洲冷笑一声,另一只手举起手机怼到她面前,屏幕上的照片是白齐铭微微俯身,她和白齐铭相拥而抱,画面定格在那一瞬间。

    兰曦禾一口气噎在喉咙里,半天憋出来一句:“……朋友之间拥抱一下怎么了?这能代表什么?”

    “代表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祝勋洲把手机收回去,“跟我上车。”

    兰曦禾被进了副驾驶座。车门关上,祝勋洲从后座捞过来一个墨绿色的丝绒盒子丢到她腿上。

    兰曦禾低头看了看:“什么?”

    “打开不就知道了。”

    她掀开盒盖,里面躺着一小把金豆,每颗都圆润饱满,黄澄澄地嵌在黑色绒布凹槽里。她忽然想起来,那天火锅店门口她随口编的谎,说他答应过“见一次面给五克金子”,结果一次都没送过。没想到他放在心上了。

    祝勋洲偏过头,语气淡淡的:“补偿。以后你见我一次,我就给你一颗。省得你以后到处在外面说我坏话。”

    兰曦禾合上盒子,指尖摩挲着绒布表面,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了翘:“你就不怕我拿了你的金子就跑路?再也不见你了?”

    “你跑一个试试。”祝勋洲说,“多见我就一直有,跑了就没有了。我觉得你拎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