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会见到你姐夫,嘴甜一点,我们也好多要点钱,知道吗?”
“知道了,从上车就开始说,你烦不烦!”薛蛋摆摆黑手,挖着鼻屎,眼冒精光往四周扫视,口中喃喃,“这家公司都是我那姐夫的?太富了!”
威诺公司大厅走进来三位灰头土脸的人。
他们分别是薛梵的父母,和薛梵初中辍学的弟弟薛蛋。
前段时间,藏眠落水就是这三人搞的鬼。
当时正拿着饭盒,三人一看见她,一人拽住她一个胳膊,薛蛋抱住她双腿,控制住不让她逃跑。
薛母早就物色好邻村一家光棍,那光棍前几年老婆死了,正缺老婆,平时在城里干活,攒下一笔钱,彩礼钱三万,除了年龄大点,没什么坏处。
只要把藏眠卖过去,薛蛋娶媳妇的钱就够了。
藏眠身强力壮,吃的也好,怎么会受他们摆布。
刚巧旁边有条湖,冰层薄薄一层,一碰就碎,藏眠拉着三人往湖倒去,趁三人在水里蹦跶时,手脚麻利爬上岸跑了。
落水回家后,三人发了很久的高烧,再加上农村医疗条件差,这烧发发停停不间断。
好不容易好利索,家里的钱也花的七七八八,正一肚子火气没处撒。
刚巧知道藏眠嫁了个大款,他们来这就是要钱的。
薛父算盘打的比薛母大,“你姐夫的钱就是你姐的钱,到时候让你姐把这公司送给薛蛋。”
三人踩着一块块泥脚印,各有算盘。
前台挂着专业微笑,轻声问:“请问,您找谁?”
薛母垂眼鄙夷的看着她,“我找温景谦。”
这前台长得还不错,模样勉强能配得上她儿子,不过现在他们有这么大的公司,这前台给他儿子题鞋都不配。
前台柔声提醒:“您有预约吗?”
薛母鼻孔朝天,脾气一下就炸了,把桌子拍的震天响,指着鼻子骂人,“你知道我是谁吗?我是温景谦丈母娘,你拦我,信不信我投诉你。”
周望从电梯口下来,立马往那赶,生怕把事情闹大,好生好气的把三人哄上电梯。
临走前薛母气的脸红脖子粗,逼迫周望答应一定会处理前台,这才给了笑脸。
周望把人引进办公室后,连头都不敢抬,悄无声息离开。
温景谦坐在办公桌后面,眉梢挂着凛冬未散的寒气,语气平静如常,“你们就是学饭都父母,和弟弟?”
遇见这么大的老板,心底还是发怵,薛父老实点头。
哪怕得到肯定的回答,温景谦还是不愿接受这个事实,接受自己妻子竟然是假冒的。
他从桌洞掏出一张照片,放到桌沿让他们瞧,语气含着警告,“认真看,是不是薛梵,我不喜欢别人骗我。”
薛蛋随意拿起照片,嬉皮笑脸,“这就是我姐,穿的人模狗样,化成灰我们也认得,当初让她嫁给邻村那老光棍不嫁,没成想是抱了姐夫你这大款。”
说完,他扔掉照片,伸出粘着泥巴的黑手,毫不客气要钱,“姐夫,我最近要结婚,还差挺多钱,你不意思意思?我也不要太多,你给个一百万就行。”
温景谦盯着落到地上的照片,上面的藏眠言笑晏晏,是在家陪她试衣服的时候拍的,眉头不耐蹙起。
“你们要一百万?”
薛母一把拉过薛蛋,见他回的那么轻松,贪婪称性的本色无法遮掩,连连耍赖,“不行不行,一百万太少。”
薛母手指在口袋算了算,狮子小开口,“我女儿从小到大吃饭、喝水、穿衣、上学哪样不花钱,这样一口价,你给个一千万,我就答应把女儿嫁给你,之后她是死是活,都和我们无关。”
温景谦双手交叉,漆黑眼眸如午夜暮色,支着双手轻声问:“既然你们说她是你女儿,那她腰上有几颗痣,后背的胎记在哪里,你应该都知道了。”
这她哪知道?
薛梵出生后她就没管过,很小的时候就丢给她爷爷奶奶,在地里散养长大。
薛母紧张的揪手指,额头上层层叠叠开始冒汗,吞咽了口吐沫,哑口无言。
她压根没给她洗过澡,怎么会知道胎记和痣的位置。
薛父和薛蛋在一旁急的团团转,不停催促她回答。
薛母被催的恼了,梗着脖子硬气回答:“不知道,但我就是她妈!”
“呵——周望,丢出去。”
一群骗子,还想污蔑他老婆。
*
听到喇叭声时,温景谦刚从公司大门出来,思考应该买什么礼物给藏眠赔罪。
他这丈夫做的太不合格了,竟然因他人的三言两语就怀疑自己的妻子。
他必须要受到严厉的谴责,今晚惩罚饿自己一顿,不吃饭了。
不行,饿三顿,不然太轻,记不住!
他提着公文包,正想得入迷,抬眼就看到自家妻子胳膊搭在车窗上,带着墨镜,淡红的薄唇无声咧开,笑逐颜开。
“你怎么来了?风大,快关窗。”
温景谦揉她粘雪的头发,灰色围巾随风舞动,和光同尘,美的像画中仙子。
“温总,您妻子来接您,真幸福啊。”
“温总和妻子伉俪情深,好让人羡慕,我也想有人来接。”
下班的员工七嘴八舌围上来,纷纷夸二人天造地设,郎才女貌。
温景谦浅笑着打招呼。
他平时在公司紧绷着脸,这些笑容几乎花光了他在公司一整年的额度,“对,我妻子亲自来接我,你们没有妻子吗?那真遗憾。”
“什么?你结婚了老婆也不来接,是啊,我老婆太爱我了,大雪天也愿意来接我,可能我命好吧。”
这油腔滑调听得藏眠耳尖通红,忍不住用拳头锤他胸口,“行了,快上车,我请你吃附近的美食,再不走就收摊了。”
午时,周望给她发消息,说是温景谦心情不好,整个公司都像是一桶巨大的煤气罐,指不定哪会就炸了。
这小要求,soeasy!
温景谦坐上副驾驶,脑子里幻想的是烛光晚餐,等跟着藏眠左拐右拐,道路逐渐变得狭窄和肮脏,这才品咂出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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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握紧安全带,“我们这是要去哪?”
藏眠开的是温景谦车库里的大G,在城中村狭窄的过路上艰难蠕动,转过一条昏暗的小道,停在一边,这才解释,“城中村,小吃街。”
温景谦推门,皮鞋踩在泥泞雪地上,眯了眯眼,循声望去。
热闹昏暗的灯光为道路平添一抹亮色,拥挤的人群,热络的叫喊声,肆意奔跑的小孩,还有熟络的聊天,构成了这珍贵又渺小的小吃街。
一直吃山珍海味,也会吃腻。
这条小吃街,也是藏眠偶然间找到的。
不过,听说最近快拆迁了,这条街上搬了些住户,有些因为感情选择继续留下。
总而言之,吃一顿少一顿了。
藏眠主动拉他手,拽他奔入那烟火气,“你们这种大少爷肯定没吃过,我告诉你,越是这种小摊,味道越正宗。”
“今天我请客,随便吃随便选。”
“那就麻烦老婆了。”温景谦弯眉含笑。
小吃摊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藏眠先是带温景谦尝了最正宗的臭豆腐。
热乎乎臭烘烘的黑豆腐,咬一口嘴里流香。
“怎么样,好吃吗?”
温景谦尝了一口,表情一言难尽,绅士风度无法让他直接把食物丢掉,眼神呆呆的,“嗯……口味独特。”
藏眠叹了口气,主动吃完他剩下的,果然,他还是无法体味臭豆腐的美味。
很快,她又兴致勃勃,分别体验了锅包肉、卤肉卷、拌鸡架、烤冷面、南瓜饼……
温景谦看着身材偏纤细,吃的东西很多,藏眠吃不掉的都会丢给他,温景谦也不嫌弃,直接塞进嘴里。
除了臭豆腐,他几乎接受良好。
藏眠歪歪脑袋,主动塞进他怀里探头,“你吃好了吗?”
她明眸皓齿,闪烁的眸子在光下如夜空星星,亮的有些晃眼,一看就是还想吃。
温景谦吃完她剩下的,摇摇头,“没有。”
藏眠嘴角咧的更大了,“那走吧,我知道还有一家超级好吃。”
她拽着温景谦胳膊,坐到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上,回首招呼老板,“陈叔,一碗螺蛳粉,五根烤面筋,三根烤肠,十串烤面筋。”
陈叔早和藏眠相熟,她经常来他家摊子光顾,手脚麻利的很快就做好,托着盘子里食物,送到桌上。
“这是你老公?小伙子长得真漂亮啊,陈叔多送你两根烤面筋。”
陈叔五十多岁,头发半百,穿着白色裹油的围裙,笑得满脸褶子。
藏眠拿起一根咬了口,“谢谢陈叔。”
又塞给温景谦一根,催促道:“快尝尝,这串凉了就不好吃了,必须要趁热吃,衬书的手艺是我这些年吃过最好的,吃了保证不后悔。”
他拿出口袋的手帕,捏住她下巴,替她擦去嘴角油渍,“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
温景谦重新把视线投向身后的一群人,脑子里有个大胆的想法,转身捏着她脸颊,低声说:“你很喜欢吃这里的食物,不想让他们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