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银楼后,崔璟本欲前往铁匠铺购置一批刀剑,只是自从胡人入侵后,铁矿的流入被严格控制。
多费些时间和钱财虽也能如愿,只是因此耽搁了去越国,她却觉的不值当。崔璟不愿引人注意,只是购入了三把匕首,便悄然离去。
崔璟随意取出两支簪子插至髻上,然后悄步走进偏僻的巷子里,趁无人之际将自己购置的东西尽数收进储物袋中。
先前她向银楼的伙计打听过,嵊州最大的商会是四平商会,每隔七日就有一支商队前往越国。
寻常人只要肯出些财帛,就能受其庇护,同行前往越国。
三日后,黄沙漫天的大漠中,传来一阵轰隆隆的响声,仔细一听,其中夹杂着驼铃和马蹄声。
一支车队,迎着落日的余晖,缓缓行驶在古路上。
驼铃悠悠,古道徐行。
夜色笼罩着广袤无垠的荒漠,遥远的天际,一盘银月高悬,皎洁月华如流水般倾泻而下。
大漠荒无人烟,一个中年男子指挥着车队停伫在背风的山丘下,然后开始安营扎寨,在土丘上燃起了一团团篝火,男人们聚在一起烤肉喝酒,高声和歌。
崔璟坐在一个小火堆旁,看着不远处手举酒坛,肆意欢笑的大汉们,崔璟心中生出一抹新奇,这种氛围,她从来没有感受过。
就在这时,一道干净、利落的声音突然响起:“崔妹妹,大漠夜寒,你也喝几口暖暖身子吧。”
崔璟微微一怔,抬眼看向来人。
只见那女子约莫二十上下,肤色微黑,眉眼间带着几分豪爽与利落,腰间悬着一柄短刀,显然不是寻常商队的闲人。
她笑意吟吟地递过羊皮酒袋,眼神坦荡,并无丝毫试探之意。
崔璟抬头望了望女子,笑着点了点头,捧手谢道:“多谢岳姐姐。”
被崔璟称为岳姐姐的年轻女子是嵊州一间武馆的女儿,个性洒脱,大抵同为女子的缘故,因此这些时日时常寻了崔璟作伴。
说完,崔璟举起酒袋,浅浅饮了一口,烈酒入喉,没有她预想的芬香和清冽,入口只有辛辣,以及喉咙里和胃里传出的灼烧感以及刺激。
“咳……咳咳咳……”
崔璟猛烈咳嗽起来,整张小脸扭成一团,还浮现出一抹疑人的红晕。
“嵊州人豪迈,酒也烈,想来崔妹妹是头一次喝嵊州的烧刀子,喝不惯也在常理之中。”
岳姓女子朝着崔璟笑了笑,又十分贴心地向她又递去了一袋清水。
崔璟过了好半晌才缓过来,又引来岳姓女子一阵笑。
就在这时,顾姓管事忽然站起来,对着众人开口道:“明日就要路过那黄风岭了,今晚上守夜的兄弟不要贪杯,其他兄弟也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来!”
顾管事的叮嘱并未被众人放在心上。
一个刀疤脸大汉灌了几口酒,粗声粗气地嚷道:“老子跟了四平商会七八年了,黄风岭来回走了不下二十趟,哪一次不是安安稳稳过去?真要有人敢来寻咱们的晦气,老子的大刀也不是好欺负的。”
只见他坐在篝火前咧嘴一笑,不时抖落着手里的大刀。
那把大刀寒光泠泠,一看就知道是饮血的凶物。
周围护卫哄笑附和,篝火映得他们脸上红光一片,酒意正浓。
顾管事也知道刀疤汉子说的不无道理,只是小心些总不会错的,于是又嘱咐了几句,就再次坐下了。
崔璟却悄然将神识扩散至整座营地。
三十余名护卫,包括她身边的岳姓女子,尽数都只是凡人。
这样的战力,若真遇上有备而来的劫匪,怕是凶多吉少。
她不动声色地收回神识。
周遭再次恢复热闹后,那岳姓女子忽然对着崔璟开口道:“崔妹妹,明日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你在马车里千万不要出来。”
崔璟眉头一皱,有些不解其意。
似乎是看出了崔璟的疑惑,岳姓女子解释道:“明日我们要路过的黄风岭,那里是一群马贼的老巢,这些马贼平日尽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在附近十数里都是出了名的。以前朝廷在的时候,嵊州有官兵镇守,这些马贼还有所收敛,可自从朝廷南迁后,这些马贼全然没了顾忌,更加肆无忌惮。若非胡人和几大商会都不容嵊州有失,这些马贼兴许早就将爪牙伸到嵊州来了。”
“既如此,那此行我们岂非十分危险?”崔璟有些讶然,忙不跟跌地问道。
岳姓女子举起酒袋浅浅饮了一口,然后笑着摇了摇头:“这倒不是,诚如方才那壮士所言,四平商会与他们井水不犯河水。来往商队,只要多许些金银,倒也能相安无事。”
崔璟不明所以,迟疑问了句:“既如此,姐姐何故要我……”
“妹妹虽戴着帷帽,却瞒不过姐姐。我观妹妹声若黄莺,肤如凝脂,仪态万方,想来妹妹面纱之下必然天姿国色,比那瑶池仙子也更甚几分。如此美人,天下男子岂有不爱之理?”
说罢,岳姓女子展颜一笑。
被如此打趣,崔璟羞红了脸颊,快步钻进了帐篷,不再理会岳姓女子。
待到夜深人静时,崔璟并未睡觉,而是自储物袋取出当初自山洞里得到的蒲团,然后盘腿坐在上面,静心凝神,运转着引气诀。
月前,她服下的灵泉水尚未完全炼化,眼下她来到了炼气四层的瓶颈,若是将那残余的灵泉水完全炼化,再借助其灵气冲破玄关,想来也不是什么大碍。
崔璟屏息敛气,内视其身,只见一团灵气正游走于四肢百骸,她顺着灵气游走的方向,一丝丝将其收拢炼化。
她的面色潮红,丹田中游荡一层冰蓝,随着双手打诀的速度,那抹冰蓝不停被压缩,最后化作一片云雾,融入到丹田上空的雾海中,顿时云蒸霞蔚,气象万千。
崔璟将引气诀又运行了一个周天,这才停止运功,吐出一口浊气后,眸中快速闪过一丝欣喜。她这次虽然耗费了不少心力,不过还是安然无恙冲关成功,顺利进入了炼气五层。
写下《南阎州志传》的青云散人在书中提到过,只要炼气修士修行到炼气九层就能开始尝试筑基。一旦筑基,无论是法力还是神识,与炼气期都天差地别,寿元更是能突破三百年之久。
对此,崔璟自然心生向往,更加坚定了她的向道之心。
次日,崔璟记着岳姓女子的叮嘱,一直没有出马车,在马车里利用绣花针和发簪锻炼着自己的神识,这法子还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起初她只是为了能够同时多驱使几支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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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后来意外发现尝试多了以后,神识竟微微壮大了几分,于是在之后的日子,她只要不修炼,其他时间就都拿来锻炼神识了。
进入黄风岭的地界后,整个车队都静悄悄的,护卫们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一双双眸子来回向四周巡视。
不过就当车队将要离开黄风岭的地界市,远方一阵尘土飞扬,还伴随着阵阵口哨声和男人们的嬉笑打闹声。
领头的管事眉头紧蹙,心道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不多时,一群手持马刀的大汉就将商队的马车团团包围。
崔璟坐在马车最里侧,神识却已悄然扩散至整支车队。
马蹄声如雷,尘土弥漫。
二十余名马贼将三辆马车团团围住,一个个面容粗犷,腰间挂着血淋淋的马刀,眼神贪婪地打量着车队。
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大汉,左眼有道狰狞刀疤,正是黄风岭有名的“独眼雕”。
“顾管事,好久不见啊。”独眼雕勒住马缰,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怎么,这次过岭,连规矩都忘了?”
顾管事没有丝毫犹豫,对着独眼雕拱手赔笑,让人抬出两个沉重的箱子。
独眼雕立马给身边两人递去一个眼神。
收到信号后,那两个马贼迅速下马打开了面前的两个箱子,只见里面装满了银锭,引得众人惊呼不已。
独眼雕眼中快速闪过一丝贪婪,然后对着顾管事嘿嘿一笑,“阁下果然是爽快人。”
“既然尊驾已经看到了我们的诚意了,不知我们是否可以离去了。”顾管事沉声道。
“这是自然。”独眼雕让人将箱子抬过去后,对着两侧的马贼们打了一个手势,大喊一声道:“放行!”
车队很快再次行动,就在崔璟所乘坐的那辆马车经过时,清风徐来,车帘微微上扬,掀起的一角,不经意间,透出一张绝美的面庞。
“停下!”独眼雕忽然开口,挥手让人将车队再次围住。
“这车里怎么还坐了个娘们?”
独眼雕的眼睛瞬间亮了,像饿狼盯上了肥羊。
他伸手一把抓住车帘,整个人几乎凑到马车边,呼吸粗重地打量着她:“好一张美人脸……顾管事,你可真会藏啊。这么标致的货色,就拿那点银子想打发老子?”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崔璟一惊,神色有些慌乱地看着窗外的男人。
“尊驾这是何意?金银我们给了,难道是要坏了道上的规矩不成?”
顾管事脸色铁青,带着几分薄怒,暗恼这些马贼不守规矩。
“规矩?”独眼雕狞笑一声,马刀已出鞘半寸,“老子今天还就破一次规矩了,把这娘们儿留下!”
周围马贼发出一阵起哄的哄笑,几人已翻身下马,朝马车逼近。
气氛突然开始剑拔弩张起来,双方都做好了要出手做过一场的准备。
就在这时,顾管事听见有人在小声嘀咕,“为了这么一个娘们儿,让弟兄们跟黄风岭的人拼个你死我活,值得吗?况且,咱连买路钱已经拿出去了。”
顾管事当即就转过头,斥道:“若将崔娘子交出去,将本会的信誉置于何地?”
独眼雕冷哼一声,不合时宜地开口道:“阁下考虑的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