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候去倒水的许白俏回来了。
梁若让了一下,让她坐在自己和裴应珍中间。
裴应珍抽到的是:“请转移到你想坐的位置上”
可是目前他身上还带着乔安然牵手三回合的任务,经过大家统一讨论决定,让裴应珍有权力挪动一个人的位置。
他的食指和中指夹着这一块积木,周围的人正在紧张地等待他的选择,除了那一位。
“梁若。”他含着笑,喊出唯一不肯抬头看他的那个人的名字:“过来。”
于是下一个抽积木的变成了梁若。
积木的茶几在较偏的一侧,她站起来才够到,开衫的下摆差一点掉进自己的水杯,被裴应珍眼疾手快地捞了起来,下意识松开了另一边的手。
“怎么松开了!”池未莱眼尖,立马嚷嚷起来。
裴应珍碍于规则不得已又牵回,抱怨说了一句,“怎么感觉是我抽到了大冒险。”
李珞名顿时发出同是天涯沦落人的声音。
梁若低头读出自己的“死法”,她抽到了重复的问题:“左边或者右边任选一位异性,对视15秒。”
大家齐齐笑翻。
“要出现恋爱综艺经典画面了!”许白俏一语道破。
“啊!!!原来这就是综艺吗!”池未莱捂着脸颊,兴奋到不能自已,趴在茶几上完全把自己代入观众视角。
梁若揉着额头头痛,这已经是不知道第多少次后悔来到这个节目了。
稍微动动脑子就能想到那个画面,左边的裴应珍一边牵着乔安然的手,一边和她对视的修罗场画面。
想想就很地狱的画面……
一想到这个场景,就很不想如在场所有人的愿。
于是她干脆地转向右边,看着任珩。
“和我吗?”任珩露出惊讶的神情。他很快正经坐直,手不自觉在裤子上摩擦了一下。
许白俏腿一蹬,带着单人沙发后退退位让贤。
梁若背对着裴应珍,不知道他现在什么表情,也不知道他在看着还是没在看着。她看任珩紧张,居然也有点紧张了,对着任珩点头,“对,就是你。”
也不知道有什么好重复的。
任珩侧了侧身,手臂支撑在大腿两侧,将脸正面地面对着梁若,和她在同一水平线上。
他的眉眼标致,眼睛透着里亮,黑色的瞳孔映出窗外郁郁葱葱的树木,很干净,看人的时候表情很认真,让对方感觉到此人正在毫无保留的对视中。
他直直地看着梁若的眼睛,梁若一开始还试图控制表情,没一会儿眼尾就微微下垂,过了十秒后,她的嘴唇就抿成一条线,开始忍着笑。
三十秒被拉得很长,到最后十秒的时候,她完全听不到身旁的大家在说什么,只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混着窗外雨滴落地的声音,很吵。
快结束的时候,她的眼尾完全弯了起来,睫毛像翅膀一样扑闪个不停,但依然没有移开视线。任珩也没有,他比她坚持得要久。
终于,伴随着池未莱一声如释重负的“到了到了”,梁若的灵台才逐渐恢复清明。
梁若率先转移视线,用手揉了揉眼睛,轻轻呼了一口气,“我眼睛都酸了。”
任珩没有转过去,和她同款动作揉眼睛,声音带着点哑,“是啊,好难啊。”
梁若没注意到的是,裴应珍不知道什么时候把脸转走了,望着落地窗外被风雨吹得七荤八素的树枝和树叶。
刚刚为了让梁若和任珩对视,许白俏特地将座椅向后挪动了一个身位,两人任务结束后,她也没特地挪回来,只是探过身随意地抽了积木。
“请对在场的一位异性说一句想说的话。”
许白俏的拇指和食指捏着长积木的边缘,积木在她的手指间灵活地划了个圈。她扫视了一圈在场的人,陈又新表面不在意但坐得笔直,任珩看起来还没从刚刚的对视里缓和出来,裴应珍仍游离着看着窗外。而李珞名,他坐在正对面,靠在沙发靠背上看她,面上虽看不出什么,但根据许白俏对他的了解,这种直勾勾的视线本身就是一种期待。
就这样让他如愿也太便宜了他了。
许白俏忽然点名,“裴应珍。”
她看见李珞名眼里的光咻地灭了,随即听到自己名字的裴应珍莫名其妙地回头。
“三个回合到了,你的手可以放开了。”许白俏语气平淡地说。
整个房间里静了十几秒,大家都没反应过来。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还是李珞名,他噗一声笑了,在安静的客厅十分明显。
“你就拿这句话来应付任务?”他一语道破。
陈又新先是愣住,随即整个人从沙发上弹到地上,捂着心口往后倒,“我还以为能从许白俏嘴里听到什么感天动地的发言呢,结果就这样?”
池未莱惊到拍靠垫,“这也行?”
梁若眼睛弯了一下,帮许白俏说话:“这当然行,规则就是对在场的一位异性说一句想说的话,异性、想说的话,确实都有了。”
“不愧是记者啊,反应速度真快。”
三个回合到了,裴应珍在许白俏话音刚落的时候就放下手,而乔安然将手迅速缩回去,抱着靠枕掩盖自己的不自然。
大家感慨过许白俏的聪明才智之后,下一个抽积木的是任珩,他是这个圈的最后一位。
“等一下,我先来采访一下任珩。”陈又新将手虚虚地握住,假装这是一个话筒,放在任珩的下巴下面,装作采访的样子,捏出一个播音腔问他,“请问你有心动的积木吗?”
任珩一本正经地接受采访,“我心动的积木是刚刚许白俏抽的那一块,我已经想好了说什么。现在只希望积木之神降临,让我得到心动积木。”
说罢,任珩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探身去抽了一块积木,叠叠乐的中间几乎空了,摇摇欲坠。
“由你左边的人指定一位异性,然后和指定的人对视三十秒。”
积木之神降临了,只不过降临在了奇怪的地方。
他的左边是刚刚还在耍宝的陈又新。
陈又新立即笑得灿烂,左手手指扣着右手,跟个礼仪小姐似的站起来,端庄地左右各鞠一躬。然后他昂着头,仿佛拿到了什么至高无上的权力。
“原来我才是积木之神!让我来看看啊——”他故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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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着长音,目光在四个女生之间扫来扫去,乔安然被他毫不掩饰的视线羞得用抱枕遮住脸,池未莱闭着眼睛双手合十作许愿状,许白俏倒是不怕陈又新,眉一挑满脸表情写着“你敢?”
梁若扭着脖子装不在意……扭了一圈后,一个不小心,和捏着任珩小命的陈又新对视上了。
上学时,老师提问背诵便是如此四下扫视,一旦和老师对视上便会出现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时候也是如此……
陈又新笑起来,露出一排整洁的牙齿,“梁若!来吧,一回生二回熟!”
梁若:“......”
一回生二回熟怎么能用在这上面啊!
“又来啊。”任珩小声说了句,立马被许白俏抓到了。
“你不愿意?”许白俏横着眼看他。
“没有没有没有。”任珩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这次梁若没再笑场,任珩也比上次对视更稳。对比上一次稍微有点暧昧的气氛,这一次两人几乎是刻意变成了不要眨眼挑战。
到了第二十秒的时候,梁若没忍住眼睛酸,眨了一下眼睛,而任珩的眼睛正因为忍着不眨眼在微微发红。见外面雨下得更大了,不然怎么客厅里一片寂静呢。
他的眼睛因为发红蓄出一点点泪光,亮晶晶的,梁若下意识地看着那点亮光聚焦,然后就听到任珩忽然用气声颤颤巍巍地说,“你别对我眨眼,我快不行了......”
陈又意在一旁加油打气,时间一到,池未莱赶忙喊停,将两人解救出来。
三十秒一到,任珩整个人就往旁边一倒,陷进柔软的沙发靠背上,他用胳膊遮着自己的脸,但没遮住微微发红的耳朵。梁若也累了,用喝水的动作掩盖自己的表情。
陈又新激动得仿佛他自己完成任务一样,在一旁热烈鼓掌。
“下一个是谁?”陈又新扭着身子cue流程。
“歇会儿吧你。”裴应珍声音不大,“陈又新,你今天是主持人吗?”
语气像是开玩笑,但梁若愣是听出一点嘲讽。
“我不是主持人,我是积木之神。”陈又新听不出嘲讽,还以为裴应珍在夸他。
“那积木之神,这一轮该你抽了。”裴应珍继续道。
“为什么是我?”陈又新指着自己后知后觉,“我是新坐过来的,难道不是应该池未莱先抽吗?”
一句话换来池未莱怒目而视。
“你既然换了过去,就要按照换过去的顺序。”李珞名加入解说,他有理有据:“不然岂不是白让你换了?”
说得好像有点道理,陈又新挠了挠额间的碎发,想反驳也找不到理由。
就在他抓耳挠腮之际,门铃忽然响了。
所有人互相看了一圈,突然意识到这是节目组的流程,他们又开始了。
“我去吧。谁让我是今天的主持人呢。”陈又新是当前最高兴被打断的那个,他率先起身快步走向门口,在门前的信箱里翻找到一张卡片,一进门就大声朗读道:“现在大家可以公开年龄了。”
“公!开!年!龄!”池未莱第一个嚷起来,“终于知道要喊谁哥喊谁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