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若捏着那张薄薄的纸。
裴应珍会写什么呢?
三年后又遇到的今天,他会用什么样的句子来描述我呢?
抱着这样的想法,她打开了信纸。
“我的X,她是那种看起来什么都想得很清楚的人。她习惯把所有不确定的事,都藏在自己脑子里反复转,转到全部都清楚了再拿出来。她不喜欢给别人添麻烦,不喜欢情绪失控,不喜欢不体面。分手之后,我有时候会想,她会不会把自己绷得太紧了。她难过的时候不会哭,生气的时候也不会闹,她只会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用一堆道理说服自己这件事不值得难过,然后第二天起床后,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是这样的,分手后的梁若就是这样过的,这三年就是这样的日子,原来他都知道啊……
梁若的眼前有点模糊,她使劲眨了眨眼,继续读:
“阿若,如果在这里你遇到了新的人,我希望那个人能让你觉得,你不需要什么都想清楚。你可以乱,可以不确定,可以在他面前哭。我会一直祝福你。”
整封信是用铅笔写的,最后三个字的地方有被反复擦拭过的痕迹。
心里感觉有一点点酥酥麻麻的,从心口一直传到小手指,这让梁若折纸的动作看起来有一点抖。
他是抱着怎样的心情写下的这些话,她全然不知。
分手后,她刻意忽略了大学同学聚会,刻意不去看裴应珍的动态。明明两人都特地商量好了说辞去应对朋友们问起分手怎么解释,可是真的问起来的时候仍然选择了沉默。
分手准确的日期已经不记得了,可是那天的温度、潮湿的雨水和下定决心的瞬间都记得无比清晰。
就像她爱上他那天一样。
*
读信后的客厅还没静下多长时间,门铃又响了。
感觉大家又齐齐深吸了一口气。
“这才第一天啊。”陈又新捂着自己的一头卷毛趴在餐桌上哀嚎。
去开门的任珩在门口喊,“这里有好几个箱子。”
门口的地方有八个箱子,上面依然写着各自的名字。而节目组的卡片上写着,“这是各位X准备的礼物,可以各自取走自己的礼物。”
谢天谢地,没有公开开箱的环节,算是没有给大家本就低落的心情雪上加霜。
梁若抱着自己的箱子回到自己房间,箱子在手里的重量很轻,摇晃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划过内壁的声音。
她不知道裴应珍在里面放了什么。
刚刚各自分配箱子的时候,她偷偷看了裴应珍一眼。她给他的箱子里,装的是自己本科和研究生毕业论文的致谢。两份都打印了下来,本科的时候两人还在热恋期,梁若答应了研究生论文也会写上他,可是研究生最后的论文期间,两人已经分手了。
最后写在后面的致谢没有署上他的名字,只写了“感谢那位曾经陪我在图书馆熬过夜、陪我一遍遍我逐句修改字句、帮我查资料联络业内专业人士采访、在我觉得自己写不下去的时候仍然告诉我‘你可以’的那个人”。
这件事在她心里藏了三年,现在给他看,也算是实现了当初的约定。
他现在应该看到了。
那她手里的这个呢?他会放了什么?梁若手指敲着箱子,歪在床头。
想不到,完全想不到他会放进去什么。
梁若纠结的时候,许白俏从浴室中擦着头发出来,看见梁若正在费力地把箱子往床头柜底下塞,奇怪地问,“你不拆?”
“还在考虑。”梁若说,“你呢?”
“我已经拆了。”许白俏声音冷静得像是拆了个快递。
这么快啊?
看见梁若掩饰都不掩饰的惊讶,许白俏把湿漉漉的毛巾隔空往脏衣篓里一扔,转头对她笑了笑说,“我X的心思,还挺好猜的。”
一说起各自的前任,人都不困了,梁若抱着枕头露出八卦眼神。
“他放的什么礼物我猜到了,没有一点惊喜,打开之后果然是那个。”许白俏说,“你现在不打算拆的话,过几天心情平复一下再拆也好。”
梁若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这时候有人敲门,是乔安然,她问吃不吃冰淇淋。
原来是池未莱恢复后喊着要吃点甜的补充能量,从冰箱里拿出了冰淇淋,给大家挨个分发中。
梁若和许白俏走出来之后发现除了她俩,其他人都在。
任珩和陈又新甚至把啤酒都拿出来了,零食拆开散落在茶几上。池未莱招呼着两位快来,兴奋地说现在就好像大学生的毕业旅行。
陈又新嘲笑她,让她小心不要暴露自己的年龄。
一句话把池未莱说得捂着嘴,过了一会儿她委委屈屈地忍不住说,“那聊什么嘛?”
她可是不说话会死星人。
见大家都在,池未莱挖着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凉气冰的她张着嘴斯哈吐着冷气,含含糊糊地问,“话说,后面是不是还有约会什么的呀?”
“对。”裴应珍坐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捏着一瓶喝了一半的啤酒,“所以现在可以开始打听了,免得约会的时候抓瞎。”
“这也太直接了吧。”池未莱笑着说,“难道不是应该先坐下来聊聊兴趣爱好什么的吗?”
“那你有什么兴趣爱好,说来听听。”李珞名接了句话。
要是陈又新的接话池未莱怕是就笑嘻嘻地顶回去了,偏偏是最不爱说话的李珞名开口。池未莱被噎了一下,倒在乔安然身上。乔安然被她的身体带动的晃了一下,不自在地握紧手里的小碗,小声回了句,“我喜欢看电影。”
“什么类型的电影?”李珞名问,“我带来了电脑,可以连电视机。”
许白俏这时候吹完头发回来,挨着梁若坐了下来。
“在聊什么?”她问,“MBTI还是兴趣爱好?”
池未莱一听“MBTI”,又一猛子从沙发上坐直起来了,眼睛亮晶晶的,“MBTI?这个我擅长啊。”
“我是E人,ENFP,朋友喊我快乐小狗。这里大多数都是I人对吧?”她掰着手指想,“俏俏是ISTJ,可靠信赖的类型。安然是INFP小蝴蝶,阿若是INTP,任珩是ISFP,唔......李珞名在ISTP和INTJ之间横跳,陈又新在INFP和ENFP之间横跳。”
最后,她指向裴应珍,“对了,珍哥也是INT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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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白俏奇怪地看着李珞名和陈又新,“为什么你们会横跳?”
“看心情。”陈又新抢答,然后转头问池未莱,“为什么只有珍哥是珍哥?我们还不能公布年龄吧?”
池未莱解释得十分顺口,“因为珍哥看起来就很成熟稳重啊,而且你不是也在珍哥珍哥的喊吗?”
陈又新被噎得说不出口,他摸着下巴,“珍哥确实很稳重,这大概是INTP的模式?梁若也很稳重。”
他看看梁若,又看了看裴应珍,“我现在看你们俩,感觉越看越相似了。”
梁若被陈又新看得眉心一跳,“哪里相似?”
“说不出来。”陈又新的卷毛一甩,“不过这里只有你俩是一个MBTI的,让我有点好奇,你们俩的思维模式是不是很像?你们INTP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啊?逻辑至上?先分析这个人怎么样,然后再做决定?”
是这样的吗?这个问题其实梁若也想知道。
她下意识地看向对面。
裴应珍没有回答陈又新的问题,他垂着眼靠在扶手上,手里那瓶啤酒已经见底了,像是在走神。
听到陈又新的问题,他抬起眼,正好看到梁若在看他,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梁若端着杯子假装喝水,转过去头。
两人都没回答陈又新的问题。
这时候李珞名靠在沙发上,难得主动开了口,“不能这么说,MBTI其实看的是倾向,不是定义,每个人对待感情是不同的,即使是一样的MBTI,在某些事情上也是不同的。很多人虽然是I人,但在社交上并不笨拙。”
任珩赞同地点头,将问题换了种方式问,“你们是哪种?在人群中比独处自在的?在还是人群中待得太久后需要独处的?”
性格测试很明显,除了两个E人池未莱和陈又新,其他人都偏向独处。
梁若抱着水杯笑,“社交模式不同这句话我表示强烈赞同,尤其是团体聚会的时候很明显。”
任珩点了下头,“我是那种聚会到一半,就会突然想要找个角落。”
“所以你是那种会从聚会上突然消失的类型?”乔安然问。
“会。”任珩回答,“但不会走远,就在外面透口气,然后再回来。”
“我知道,这个叫作短暂式逃离社交。”陈又新摆出一本正经的模样分析,“我有时候也会这样,但我回来的时候会带着东西,比如零食饮料什么的,假装自己去买东西了。”
“所以你到底什么时候I,什么时候E啊?”池未莱追问他。
“看情况。在喜欢的人面前是E,不想说话的时候就是I喽。”陈又新说完,先把自己逗笑了。
许白俏一直没参与这个话题,她窝在沙发里给自己倒了啤酒慢慢地喝,被问到了才说,“我不会逃跑,我们ISTJ,哦不对,我不能完全代表,我就是个人会把聚会当成任务,完成后的奖励就是休息。”
李珞名弯了弯眼睛,“INTJ表示赞同。”
话音刚落,池未莱立马拆台,“你今天自我介绍的时候不是ISTP吗?”
李珞名慢悠悠地喝了口酒,补上一句,“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