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楚珩以不胜酒力为托词，也跟着离开了席面，才要去找郑风颜，就被吴内侍拦住，“钰王殿下，圣上有请。”
太乾殿中，武帝疲累地靠在软椅上，睨着若无其事的卫楚珩道：“说说，你和那个郑氏到底是怎么回事？”
风声在他耳边都传一天了，从起初的不敢置信，到现在的助纣为虐……
“父皇明鉴，我与她并无——”
“省省吧。”武帝喝完醒酒茶，将杯盏往案上一撂，目光犀利地盯着他，“楚珩，你还妄图诓骗你老子？朕在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你大哥都在你母后肚子里了。”
“……”卫楚珩无从反驳。
“那夜为何烧了东宫偏殿？难道也是因为这个郑氏？”武帝之前命三堂司暗中调查过此事，对内情知晓得七七八八。
“不是，那夜酒醉，见了那偏殿忍不住想起兄长，伤心之下就点了火，确是我的过失。”他自然不会说出真实原委。
武帝叹息，“朕知晓你对琮儿之事耿耿于怀，朕之伤心不比你少，但事情早有定论，不必再去追究，朝局稳定才是最重要的。”
卫楚珩淡笑，并未辩驳，这点上，他们父子的想法从来都不一样。
武帝见他不说话，又语重心长道：“你不比琮儿差，朕对你期望颇深，可莫要让朕失望。至于那郑氏，若真喜欢，就想个法子，不要落人口实。”
卫楚珩暗自吃惊，他似乎从来都未真正了解过他这位老谋深算的父亲。
“父皇说的是。”
“是什么是！”武帝忍不住剜了他一眼，“朕还是属意温家女做你的王妃，等你把身体养好，再择个良辰完婚吧。”
“……儿臣此间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不易，婚娶之事，还请父皇容儿臣自行做主。”
“刺杀的事，三堂司还在调查，若是查不出，就交由三法司，这件事父皇一定会给你个交代。至于婚事，你也别犟了，身在皇家，哪能事事都依你性子来。”
武帝起身拍了拍他肩膀，这么多儿子中，除了逝去的卫暄琮，就数卫楚珩最让他满意，相貌堂堂，又谦逊有礼，颇得人心。
卫楚珩叹息，父皇还是那个固执己见的父皇，多说无益。
只好道：“温从雪大婚当日就失踪了，到现在还未找见，父皇总不能让我一人成婚吧？”
“看来你都知道了。”武帝眯眼，“朕也在派人找，若此女不行，就再换温家旁女，总归你的正妻出自温家，朕也能安心些。”
卫楚珩眸底厌色再压不住，“父皇若是没有旁的事，儿臣就先退下了。”
“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朕用心良苦的。”
卫楚珩行礼告退，武帝盯着他离去的方向叹息，朝侍奉一旁的吴内侍道：“设法将这个郑氏除了，做得隐蔽些。”
吴内侍大惊，“圣……圣上，适才不，不是说……”
“有软肋的人如何成就大业？此事闹得沸沸扬扬，有损皇家颜面。”
吴内侍抹额，应道：“……是。”
殿外，佟贵妃正领着小九前来觐见，凭她在宫中多年经验，圣上的话能听也不能听。
他说将人送到弦音阁，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如斯美人，自然应该立即送到跟前才是。
俩人恰巧听见了这段话，一时间都愣在原处，也不知该作何反应。
小九指尖攥紧，面色愈加苍白，她和小十一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却一直任人拿捏，命不由己。
上位者轻飘飘一句话，就能轻易决定她们的去留和生死。
小九松开快咬破的唇，挤出一抹笑，“贵妃娘娘，我们进去吧。”
佟贵妃微愕，刚才她还是一副不太情愿的样子，这会儿倒是想通了般，竟主动要求去面见圣上。
小九抬眸望向那挂在夜幕上的皎皎明月，释然一笑。
既不能在太阳下相见，那就做彼此的月光，踽踽独行，也不至于失了方向。
-
卫楚珩在千卉堂一间小屋找到了郑风颜，她换了身素雅的常服，靠在椅上阖眸睡着。
两只脚包裹着数层纱布，悬空放置，看来太医已经替她处理好了脚上伤口。
才要进去，就碰见打水而来的兰姑姑，“钰王殿下，您怎么来了？”
她往外努嘴，示意隔墙有耳，大多演出者都在礼部安排下出了宫，还剩三三两两，有些官眷也先后离席，途径千卉堂时，动静也不小。
“无妨，交给本王吧。”卫楚珩接过兰姑姑手上水盆，走进屋内。
兰姑姑见这架势，不禁老脸微红，看来前夜，他们之间确实发生了些不可描绘之事。
她将门扣上，识趣地守在外面，双眼四处瞟，一刻都不敢松懈，这皇宫大内满朝公卿，实在太刺激了。
小屋内点着数盏蜡烛，烛火盈盈，映得那熟睡的女子面色莹白、朱唇红润。
卫楚珩绞了湿帕子，捏起她的手，轻轻擦拭，每一根指缝都擦得仔细。
突然，他的手被人捏住。
“小九——”
女子轻声低喃，声音又软又糯，只是眼皮并未掀开，应是梦语。
卫楚珩顺势蹲下身子，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盯着她道：“小九在这儿。”
郑风颜顺手捏了两把，惊觉不对，突然掀开眸子，卫楚珩那张过于俊美的脸，猝不及防映入眼中。
“啊……”
手要往回抽，却被那只大手捏得紧紧的，温热的触感直钻手心，令人心神恍惚。
“百官尚在万寿殿，小皇嫂还是小点儿声的好。”
郑风颜抿嘴咬唇，眼睛瞪得圆圆的，心虚地竖起耳朵。
卫楚珩见她这幅严阵以待模样，不禁失笑，将她手从面上拉开，捏在手中。
轻问：“小皇嫂可是在害怕与本王私会被发现？”
私会？！
郑风颜顿时面色通红，急得双脚蹬地，就要站起来。
“啊——”她忘记她脚受伤了。
她可怜的脚，从入东宫后，一共也不知受了多少伤。
卫楚珩轻松将人抱住，身子一转，自己坐到椅上，人放在他膝上，捏着她小腿问：“疼不疼？”
“……”
郑风颜猛地抽回脚，双手抵在他肩处，垂眸无措道：“殿下这是做什么，你我清清白白，何来私会一说。”
“现在全天下都道你我有私，小皇嫂难道也要一一辩驳？”
郑风颜被那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盯得面红耳赤，扭开脸，尽量不去看他。
“没有就是没有，我管他们说什么，你先放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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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与男子离得这般近，呼吸近在咫尺，她满身别扭，腿脚紧绷得都不知道该放往何处。
狭长的密睫轻轻阖动，如同蝶翼般轻灵，在眼窝处投下一道暗影。
卫楚珩眸色加深，松开她泛着汗意的手，改为捏向那温软滑腻的下颚。
将她脸转过来，与自己对视，“你我明明有私，小皇嫂怎么能说谎呢？”
他微微侧脸，越靠越近，郑风颜心跳得厉害，一时忘了呼吸。
在那绯唇贴上之际，赶紧出声制止道：“胡说，你……你亲我，可是要负责的。”
“好。”
郑风颜攥裙的手指，又紧了两分，她想唬他全身而退，他却一口答应了。
他揽紧她的腰，不容她逃脱，绯唇很快贴了上去。
好闻的清冽味道直扑而来，挺直的鼻尖戳在她面颊处，温热的唇停在她唇上，只是静静贴着，未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狭长的眼睫轻轻扫在她脸上，眸光潋滟，幽不见底。
郑风颜瞳孔放大，手脚无措地僵在原处，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好咬紧牙关。
她全身血液乱窜，心跳如雷……
他怎能说亲就亲呢，她可是他曾经的庶嫂，即使要亲，就不能换个安全点的地方吗，这被人看见了多不好……
俩人如此僵持着，突然，郑风颜惊呼出声。
“唔——”他竟然伸手挠她痒痒。
卫楚珩眉眼染笑，趁她张口间隙，挤进唇腔。
唇齿交缠，她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甜，压着那香软的舌根，细细吮吸每一寸。
灼热的呼吸烫得人发抖，郑风颜彻底懵了……
抵在他胸膛前的手，全然失去了力气，人也瘫倒在他怀里……
卫楚珩手伸到她脑后，将人完全禁锢住，深深攫夺她所有呼吸。
郑风颜面若红霞，涨着脸推他，她被亲得快断气了……
卫楚珩依依不舍地离开那甜蜜之地，两额相抵，轻啄她那饱满的唇珠，哑道：“小皇嫂不会亲吻？”
郑风颜眸光如水，张嘴喘息，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又准备推他，可手上根本使不上劲，只好作罢。
卫楚珩胸膛微微震动。
“你……笑什么？”
他还咬着她的唇，她说话都说不利索，声音又软又哑，尾音被吞了一半。
他又啄她一口，“歇好了？”
“嗯？”
“唔！”郑风颜两眼一黑，他又堵上了她的唇。
这一次，比上次来势更凶，他就跟要吃人似的，密密麻麻的吻悉数落下，侵吞着她所有。
她像踩在云上，不上不下，又忽上忽下，无助地闭上眸子，予取予夺。
卫楚珩山结滚动的厉害，攥在她腰处的手，冒着热汗。
他眸色幽深，失控的感觉油然而生，又怕吓着她，赶紧离开那被亲得红艳诱人的唇。
郑风颜掀开雾气迷蒙的眸子，抬手捂着嘴，怒道：“疼！”
也不知他平日的温和都去了哪儿，把人亲得头昏脑涨、嘴皮发麻……
女子撒娇般嗔怪的语气，落在卫楚珩耳中，如鸿羽轻挠，心尖泛痒。
他又低头，轻啄她手背，“下次会轻点。”
还有下次？！郑风颜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