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昨夜东风和煦 > 44. 谈判
    晌午时分,宫中传来消息,说是徐皇后身体欠安,需要卧床静养,执掌后宫之权暂时交由佟贵妃。

    有心人一听便知,徐皇后这是犯了事,被软禁夺权的意思。

    称病请辞上朝的卫忻珞,一大清早就坐立难安地候在清晖殿,听闻这消息后,担忧之余还有两分庆幸。

    咧嘴道:“也就是说,父皇还不知道孤下毒谋害九弟的事。”

    徐映月若有所思,圣上未将徐皇后一事摆到明面,只是暗中敲打,想来还是有所顾忌,“你再嚷嚷,阖宫上下就都知道了。”

    “是,太子妃说的是,母后跟随父皇多年,等风波过去了,应当就没事了。”

    徐映月神色复杂地扫了他一眼,困惑多年始终不明白,卫徐两家怎么养出了个这般天真愚蠢的痴货。

    他毒害卫楚珩的人证和物证,此刻只怕都已经捏在卫楚珩手中,可为何没有一起揭发?

    徐皇后之事,再结合卫楚珩大婚变故和公孙临突然现身京中这两件大事,朝野纷纷嗅到不对劲,直觉山雨欲来风满楼。

    徐闻同样警觉,不敢轻易为徐皇后求情,就怕引火烧身。

    一时间,徐家党羽坐立难安,骑墙派举棋不定。

    武帝六十大寿前夕,钰王卫楚珩苏醒的消息传遍宴京城。

    武帝大喜,当朝宣布恢复钰王此前一切职务,另等钰王身体完全恢复后,允其上朝议政,至于与温家大婚一事,待寻得良辰再说。

    群臣哗然,在有储君的情况下,藩王不就藩,还上朝议政,这可是史无前例的事。

    可见,圣上有多看重钰王卫楚珩,东宫主位隐有换人的意味。

    这下,徐家和东宫彻底笼罩在正宫嫡幼的阴影下。

    徐闻赶紧忙着消除多年大权在握下,未来得及处理干净的小尾巴;卫忻珞则目光无神,一蹶不振,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徐映月也是忐忑难安,事态已经朝她做的最坏打算方向发展,圣上踩一捧一的态度显而易见。再这样下去,东宫和徐家这艘大船,迟早要翻。

    她必须得尽快找到解决危机的办法。

    这些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郑风颜耳中,她不仅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还止不住地开心。

    天道好轮回,她徐映月的好日子终于要到头了!

    她甩着袖子在院中翩翩转圈,口中欢快吟唱着:“自由啊,我要自由啦——”

    “姑娘,太子妃唤你前去。”

    “扑通”一下。

    脚踩到小石子,一屁股崴到地上。

    “乐极生悲!难道她要在倒霉之前,先将我打杀了?”

    郑风颜一瘸一拐地往清晖殿去,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小腿老是受伤,不是刮着,就是扭着,上次被推入水中磕下的疤还尚未痊愈。

    去往清晖殿的路,她走过数次,没有比今天更漫长难行的。

    清晖殿中,异常肃静,徐映月负手站在窗边,一言不发,气氛冷得吓人。

    郑风颜鹌鹑般缩在瑰丽华美的绛色帘幔后,敌不动她不动,也不打算开口。

    神游太虚之际,徐映月才启唇道:“小十一,本宫对你是否太放纵了些,以至于你压根不把本宫的话放在心里。”

    听她唤自己小十一,郑风颜立下一哆嗦,清醒了过来,徐映月只要一转变称呼,绝对没好事。

    “怎么会,我小命一直在太子妃手上捏着,怎敢不乖乖听话?太子妃你看,钰王遇刺前,我是不是告诉过你有异动?”

    郑风颜不由暗中钦佩自己,当初灵光乍泄下写的那几张字条,真可谓是神来之笔!

    关于此事,徐映月未作反驳,“你知道当初在暗苑,本宫为何会选中你?”

    “因为我多才多艺、貌美如花。”

    郑风颜知道徐映月心情不好,但不影响她心情好,没事多夸夸自己,才会有好运气。

    徐映月忍不住蹙眉,“……也是,若非如此,本宫也不会选中你。”

    “什么意思?”

    “你既乖,又不乖,让人误以为能掌控,却会偷偷溜走。”

    郑风颜眸光一缩,她竟然如此了解她,赶紧狡辩道:“太子妃此言差矣,我一向温顺乖巧,从不惹事。”

    徐映月淡笑,望着天色昏沉的窗外道:“比起晴空万里,或是大雨滂沱,本宫更喜欢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绵绵阴天,人也一样。”

    “太子妃到底想说什么?”

    “比起乖顺听话的女子,男人更喜欢你这种假意奉承、却不肯真心屈服的。钰王对东宫的美人计一再纵容,应该不是将就就计那么简单,所以,他是真的看上你了。”

    郑风颜心跳一窒,她竟然说卫楚珩看上她了,怎么可能!他只是人好心善,对身边每个人都和颜悦色、关怀备至。

    不知徐映月是不是脑袋坏了,竟生出这般错觉。

    探头问:“敢问太子妃,钰王殿下他自己知道他看上我了吗?”

    “不如你亲自去问问他,本宫绝对不会料错。”

    郑风颜不想再说这些子虚乌有的事,提声问:“太子妃,你就直说吧,这次又想让我干什么?”

    徐映月意味不明地盯着她,“有两件事,你若做成了第一件,第二件就无需再做。若一件都做不成,本宫就不再留你性命。”

    听到这次要让她做两件事,郑风颜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没好气道:“太子妃,你做人未免也太不厚道了,只会威胁,从头到尾都是威胁,能不能换一招,利诱不行吗?”

    “对你,管用就行。这次你要能办成,本宫一定会放你自由,还记得上回你说有事想求本宫,事成之后,亦会允你。”

    郑风颜想起之前,曾想求她帮忙救小九,她既与明月坊有交情,又手眼通天,救人之事应当只是举手之劳。

    可当时她拒绝,觉得她还不配跟她谈条件。

    眼下降尊纡贵,承诺满足她所有要求,看来要来做的事十分重要。

    可她,不会再相信她了。

    无礼又傲慢的上位者,规则由他们亲手制定,出尔反尔不过是最平常的事。

    “太子妃不妨说说,要我做的两件事到底是什么。”

    徐映月招手,她附耳上去。

    一通耳语,听完,她惊得连呼吸都忘了,背脊和手心都冒着冷汗。

    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太子妃未免太看得起我了,我办不到。”

    “那本宫现下就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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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反正留着也是无用。”

    郑风颜深吸一口气,心乱如麻,连连往后退了几步,“倘若我这样做,跟自取灭亡无甚区别,何谈自由,何谈以后?”

    “本宫会保你,曾经顶过东宫侧妃的人或许会死,但你不会。”

    郑风颜苦笑着摇头。

    本只想听听她到底想做什么,好敷衍了事,没想到她手段竟如此狠辣。

    徐映月轻轻拍了拍她,“你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可以考虑。”

    郑风颜站累了,小腿发酸,索性坐到椅上,无所畏惧道:“要不太子妃现在就杀了我吧,勒脖子太疼,看在我此前为你尽心尽力办事儿的份上,请赐我一杯毒酒吧,也好走得体面些。”

    徐映月眸光幽深,冷笑道:“谁不想体面,可谁又能真正的体面。你知道本宫现在不会杀你,才会如此肆无忌惮。”

    她抬手招来数名侍女,吩咐道:“将泊棠院的人都带过来。”

    郑风颜惊问:“你想做什么?”

    “本宫在救你,也是在教你,只有泯灭无用的善心,才能成大事。”

    郑风颜“唰”地一下起身,怒道:“你又威胁我。”

    “将侧妃捆了,免得一会儿她们没看清楚,使错了力气。”

    郑风颜被牢牢绑在椅子上,不一会儿功夫,兰姑姑、绿蓉和采荷都被押了过去。

    仨人口中绑带,被几名颇有蛮力的姑子摁趴在地上。

    很快,侍女拿来一连串粗细粗细的长针,候在边上。

    仨人挣扎不得,面露恐惧。

    郑风颜瞥过眼,“她们都是你东宫的人,太子妃何必拿她们撒气。”

    “是不是撒气,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小十一。”

    徐映月眼风扫过去,“动手。”

    郑风颜飞快闭眼,被绑在椅后的手,牢牢攥在一起。

    她不能再轻易任她拿捏,她要她做的事,无异于火中取栗,九死一生。

    这些人都是别有用心的眼线,她们的生死与她无关,不必心软。

    -

    卫楚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去庆阳侯府上门“请罪。”

    数日不见,温照年消瘦了许多,一问才知,原来失踪的温从雪还未找到。

    因为事关皇室颜面,所以温从雪于大婚当日失踪的事,不能随意宣扬出去,找人只能暗中进行。

    卫楚珩表示会倾尽一切力量,帮温照年找到温从雪。

    温照年听后颇为感动,心想还好圣上暗示他上前请婚的时候,他没有犯轴。

    如今卫楚珩苏醒,还有立储之望,与他结亲,可谓是登天之梯。

    哪知,卫楚珩走上前,轻拍他的肩,笑着说:“温大人,今后你我二人,依旧只做同僚,做不得翁婿。”

    温照年顿时心沉到谷底,不甘心地问:“可是因为雪儿失踪……”

    卫楚珩打断他的话,“无关其他,本王的妻自己选。”

    “殿下心中可是有了中意之人?”

    卫楚珩眸光落向远处,和煦一笑道:“温大人说是,那便是吧。”

    温照年心情复杂地看着卫楚珩远去,他重伤刚愈就登门拜访,面子是给足了,却又丢下这毁婚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