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被觊觎的天之骄子 > 16. 第 16 章
    手机已经熄屏,纪慈却还在喋喋不休。

    【我真的太幸运了,这片海那么大!刚好就有俩海参宝宝,我塞一个的时候还有点担心,结果竟然塞下了两个。】

    【还有还有,我上岸的时候都要绷不住了,太咸太腥了,结果时间到了!】

    【嘿嘿,现在吹到空调了。】

    过了会,可能是降温了。

    纪慈又发:

    【不过最命好的还是遇见了你。】

    赵觐不知道怎么回复,从两个人之前的对话里随便找了个表情包发了回去。

    是一只微笑的小绵羊。

    下一秒,纪慈就回了这套表情包里配套的选项。

    黑白色的牧羊犬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进屏幕,一头扎进了绵羊毛茸茸的胸膛。

    赵觐盯着屏幕里疯狂摇尾巴吐舌头的小狗,说:

    “这不像你。”

    【不像我吗??】

    【那这个呢?】

    手机刷新了一下,新的图片是一张自拍。

    俊逸英气的脸出现在镜头里,因为暴晒而红红的,即便离镜头如此之近,依旧看不出什么毛孔。纹理细腻清晰,笑容灿烂热烈。

    蜜糖色的眸子里,倒映着手机的屏幕。

    赵觐被这张突如其来的照片弄的沉默了半天。

    键盘就在指尖,却迟迟没有回复。

    【想老公就直说!】

    一如既往的自恋又自信。

    但是赵觐想,纪慈确实有自信的资本。

    毕竟不是什么人都能从周显明的手里啃下一口肉。

    他揉了揉眉心,终于打出回复。

    “你和兄长谈好了吗?”

    【快了快了】

    “兄长给你开什么条件?你们以什么方式付款?配送怎么交接?”

    【…啊】

    【这些都没谈到呢宝宝】

    “那你们谈了什么。哪里的海参最好抓?”

    纪慈突然不回复了。

    赵觐轻轻吐出一口气,心中划过一次是不是说的太狠的念头,更怕对方发现端倪。

    他不喜欢以赵昔的身份和对方虚与委蛇。

    赵觐将原因归结为纪慈说话实在太肉麻的原因上。

    但是纪慈良久的沉默让他眉头微微皱起。

    就在赵觐准备模仿赵昔的语气重新把气氛圆回来时,纪慈突然发来了一张图。

    【「图片」】

    是一张天空。

    【宝宝你看。】

    “?”

    【照片里是不是有两只鸟】

    “……”

    “那怎么了。”

    【鸟在说话!】

    “鸟怎么会说话?”

    【一只鸟坐在旗杆上,另一只鸟说你让让,给我挪个位置。第一只鸟说,先来后到懂不懂?】

    【后来的鸟说,你真不起来?】

    【第一只鸟大声说:对,不起!对,不起!】

    纪慈打字很快。

    赵觐看到最后一行的时候。

    收到他发来那只黑白色牧羊犬翻肚皮的表情。

    纪慈说:

    【对不起QAQ】

    赵觐:“……”

    他回复:“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你在浪费自己的时间。”

    【我也着急啊,但是也想多挣点钱。】

    “钱有什么用?”

    纪慈没有回文字。

    发了一张图:【「我和你们这帮有钱人拼了jpg.」】

    两个人都没有再给彼此发消息。

    不过,纪慈的确如承诺的那样,主动推进了一些谈判的事项。

    似乎是因为可以多出手2%的货物,他在价格上还是作出了一定的让步。两方初步达成了一个协议,只不过在细节上依旧打的不可开交。

    休斯方认为,货物在运送中途的损失是不可避免的。

    买家也要承担任何因不可抗力损失的40%。

    而亚缅主张更加简单:没有运费险开什么店?

    两边人吵的厉害,纪慈听着头痛,离开了会议室接了个电话。

    是他在基金会的一个助理。

    “先生,您之前送下来的东西送检后没有任何结果。”

    “什么意思?”

    “就是所有可能的唾液、指纹和生物学痕迹都被人为破坏了。”

    仿佛是猜到纪慈在想什么,助理紧接着解释:“是在送来前就已经没有了。应该是使用者在使用后立刻采取了什么专业的措施。”

    他顿了顿:“先生……我能否问一下,您想采集的,是什么人的DNA啊?”

    纪慈敷衍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

    他心里对这个结果并不算太意外。

    亚缅再小,也是真的有皇位要继承的。

    赵觐的样本不会太容易得到。

    而且从相处下来,他已经非常确信赵觐跟他一样是个直男。

    纪慈之前也只是为了排除而非锁定。

    毕竟他把周围认识的所有男的的样本都送检了一遍,没有任何一个人匹配上。

    ——真是狡猾啊。

    他攥着手机,神色阴沉。

    既然没有,那就再找机会吧。

    纪慈一转身,看到赵觐在他身后远处的走廊里站着。他心中微微一惊,不知道为什么对方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这个距离足以隔绝所有的声音。

    于是他扬起笑脸走过去:“大舅哥,您怎么来了?”

    赵觐神色如常:“条款的内容,归根结底还是要你我决定。他们商量不出对策,效率不高。”

    说起这个,纪慈也是有共鸣。

    其实谈判谈到最后,底下的人也很难做。

    因为真正预期的底价掌握在最顶层。

    可是纪慈通过赵昔那里打听到的只言片语,也不能完全做到打开上帝视角。所以一大半的时间还是要辛辛苦苦地亲自下场。

    赵觐同理。

    所以,既然都想促成合作,那这最后的一点东西,就不如让双方的最高决策者直接面对面。

    纪慈想了想:

    “明天船靠岸,有一座无人岛。上面有几峰山,您有没有兴趣一同。”

    赵觐颔首。

    两人一拍即合。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保镖们连夜排查过风险后,两边最高的话事人就各自带了些干粮,单独进入了深山。

    山是野山,怪石嶙峋。

    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似乎是曾经背包客们留下的痕迹。

    纪慈走在前面,赵觐就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

    说起来,这还是纪慈第一次看到赵觐不穿亚缅服饰的样子。

    男人穿了一件深灰色的休闲装,行动间露出了那身让周显明说“结实”的腱子肉。

    纪慈忍不住看了两眼。

    赵觐笑:“难道今天你想和我也比一比吗?可惜山道只有一条。”

    纪慈被抓包也不觉得尴尬,反而从暗戳戳地看变成了光明正大地瞧。

    思考了一会,他问:“大舅哥,你打过药吗?”

    赵觐:“……”

    纪慈自言自语:“看起来不像打药。”

    他拨开草丛,微微弯着腰往前走着。边走边说:“运损的事情,我知道你们的顾虑。休斯以前做生意是有40%这个规定,我不太好改。”

    赵觐点头,缓步跟上:“这些我们都理解。”

    明明是陡峭的山路,他的气息甚至没有发生变化:“既然是跟你做生意,这件事,你怎么想?”

    纪慈半侧过身:

    “唔,我8岁开始跟休斯老大做跟班,17岁开始替他办事,到现在7年了。这7年里,我自己做的最大的亏损是7%。”

    赵觐没有说好还是不好。

    他问:“如果不是你做呢?”

    纪慈:“历史平均20%。”

    赵觐点点头,他说,让他考虑一下。

    纪慈知道对方也在计算,于是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爬到了半山腰处。

    已是正午,日头高高挂起。

    这路实在不好走,纪慈找了块大石头踩了踩脚上的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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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指着天边的某个位置:“看,我们的船。”

    赵觐一眼望去,整座无人岛上有数不清的峰峦和原始丛林。

    他们一路走来,还是在岛的最外侧。

    赵觐转身对纪慈:“5%的亏损内,我承担60%,5%以上的部分,你承担80%。”

    纪慈沉默。

    此刻,两个人一对一地谈,没有所谓的面子、领导气势,离开了在人群前的表演。在这个时候谈的,就是心理上最后一点博弈。

    过了会,他说:“晚上回邮轮,我给麒麟打个电话。”

    赵觐嗯了一声。

    这是他这些天,以赵昔的身份了解纪慈后,抿出的对方不会拒绝的条件。

    山间空气清新云雾缭绕。

    这一桩牵扯所有人心神的生意,也许终于要有了确切的消息。

    在这个时候,赵觐突然开口:

    “休斯能给你的,不多了。”

    纪慈:“怎么这么想?”

    赵觐:“扶一个傀儡,才不会威胁他的位置。”

    “他不这么想。”

    “这样信任一个人,你会折跟头的。”

    纪慈突然回身,盯着他:“大舅哥,说到底,咱们还不是一家人吧。”

    赵觐茶色的眸子里,映照出他不满又冷傲的表情。

    他笑了笑,没有再争辩下去。

    他自纪慈身侧擦身而过,越过他走到了两个人中更前的位置:“这是我自己的困惑。”

    他似乎掌握了和纪慈沟通的最好的方法。

    在恰当的时候回避冲突,微微服软。

    赵觐说:“只要麒麟活着,你永远都是一人之下;只要你活着,你就一定是一人之下。这样的关系,永远没有出路、没有尽头。你为什么还要苦心孤诣地为他做事?”

    生意、婚姻、运河。

    从休斯内部的权力关系为此找不到解释。

    纪慈并不否认他的话。

    “你的前面,不也还有两个继承人?你又在争什么。”

    赵觐笑呵呵地摇头:“这不一样。”

    行走间,太阳下落,红彤彤的云卷起天边的角落,染的层林一片霜红。

    对于一个生来就拥有一切的人,刻入本能的是守护而非开拓。

    赵觐见惯了周而复始的权力倾轧,早已预见了无数重复的结局。

    父亲不再是父亲,母亲亦不是母亲。兄弟阋墙,手足相残。

    他对此,甚至有些疲惫了。

    记忆纷杂单薄,色彩寡淡,只有以得到的结果为论述时,才能为那些汲汲营营的岁月找到页码。

    他说:“纪慈,休斯于你就如这一片林海。你翻过一座,就必然还有下一座。因为它是一个孤岛,一个循环。没有哪个山顶容你立足。”

    “立足?”

    纪慈歪头,思考着这个词。

    他摇头:“我为什么要立足?”

    夕阳洒在他的眼瞳,纪慈指着远处的无尽峰峦,掷地有声:

    “我来,是为了征服的。”

    赵觐面前这个比他小了将近十岁的青年。

    纪慈的眼中有山、有树、有云,有远处的海和喷气的船。他有着一往无前到愚蠢的勇气。

    赵觐看着他。

    ——征服?

    “征服后,你又能做什么?你拥有不了这片山。”

    纪慈说:“征服不是为了得到。”

    他笑:“征服,是让山知道,我来过。”

    ——是么?

    一瞬间,心里的某个角落发生震颤,大脑中的某个神经产生了链接。征服,征服。

    他默念着这两个字,出了神。

    赵觐看着纪慈,全世界的红色金色都汇聚在此刻。

    汇聚在面前人的身上。

    纪慈问:“喂,大舅哥,你想什么呢?我脸上有东西?”

    赵觐想说什么。

    轰隆!

    噼啪、噼啪。

    一片冰凉坠下。

    纪慈摸脸仰头,天空黑云卷积,热带夏季的一场雨云已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