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拾荒者穿年代文干饭 > 17. 第 17 章
    许来娣看向金香妹,“你家啥时候送东西过来?”又看张春花,“你家的呢?”最后才朝向云软声道:“云妹儿,我知道这事你遭了罪。可公社里确实没有赔没进门嫁妆的先例。你要有意见,可以往上反映。”

    农村这种退亲的事一年总会发生几起,闹到公社来的也有,这种嫁妆没进婆家却要婆家赔的事,不能从她这开始。

    向云心里也明白,饭得一口一口吃,“许主任,聘礼的事今天能不能退?我们来公社一趟不容易。”

    来回要走五小时,她又容易饿,家里的吃食根本吃不饱。至于说嫁妆和赔偿,向云看了眼赵大妹,她回头再要便是。

    许来娣问金香妹,“金香妹同志,今天能退聘礼吗?”见她老大不乐意的模样,又加重语气:“你要再糊弄,这事我也不管了,随云妹儿把你当土匪一样扔。”她既能做公社的妇女主任,自然也不是个没点脾气的,否则根本镇不住公社里这群老娘们儿。

    向云闻言,伸出手、捏成拳,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金香妹脖颈一凉,面前这妹儿可是打晕过五个土匪的!

    她哑着声:“退!不过,那两头猪早就杀了待客,谷子也下锅了,衣裳穿过身了,没法原样退回……”话说到这她停住了,那句‘按价折成钱,一分不少赔给你们’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视线落在身旁的赵大妹身上。要不把大妹嫁去向家,两家现在闹掰了也不怕,她的女儿她知道,从小就向着她,日后铁定还能从婆家送东西回娘家。

    赵大妹被金香妹看得发颤,不用细想就知她在算计自己,这可真是她的亲娘呐!

    “那可是两头猪啊,一头是我家今年的自留猪,另一头还是从亲戚家借的,养了大半年的两头猪,就这么半个月的功夫,你家全给吃了?”张春花站起身,指着金香妹问。

    陈广兰撇了撇嘴,金香妹真不做人!吃了穿了就不用赔了?

    金香妹嘴硬:“是啊!都吃了,送我家来,那就是我的,我怎么吃不得?”

    张春花还想骂,向云拉住她,“你吃多少我们管不着,但欠我家的得还!”

    许来娣见金香妹又开始胡搅蛮缠,也失去了劝说的耐心,“金香妹同志,你若真要这么说,公社也没办法调和这事。”合着只能你们占便宜,其他人都是傻子呗!

    袁娟默不吭声,主任都说公社没法调和,她只是个办事员,更没办法。

    张春花扭头看向向云,见她微微点了点下巴,她牙一咬,一屁股坐到地上,哭嚎开来:“我怎么这么命苦啊,碰上了个这么个刁婆娘,老天啊,这日子是没法过了……”呜呜啦啦的,声音大得很。

    很快,办公室外围了好些人。

    围观的人问:“这位大姐,你咋啦?说出来听听,或许我们能帮你呢?”

    张春花哭诉了一番,陈广兰帮着补充。

    要搁平常,许来娣肯定是要去赶人,来公社找她是解决问题的,哪能越闹越大。但今天,她也不赶了,拿起桌上掉了漆的搪瓷杯,喝了一大口。

    向云摸出红薯干,啃了一口。

    金香妹面无表情,任由围观的人对她指指点点。赵大妹知道,今天这事,光靠胡搅蛮缠是解决不了的。

    上一世她被土匪劫走,向云嫁给二栓,亲事成了一半,但向云还是从自家要回了一头猪、两担谷子,余下的聘礼都按价折成钱退给了向家。

    这一世,向云没嫁进来,还被土匪劫走坏了名声,只会要得更狠。

    想到此她偷偷往向云那边瞟了眼,被一双锐利的眼睛逮了个正着。

    向云直接问:“赵大妹同志,你们家真打算当着公社领导的面赖掉聘礼?”

    张春花的哭诉转为小声啜泣,围观的人都看向赵大妹。

    赵大妹缩了缩脖子,扯了扯金香妹的袖子,“娘,你不是说吃了的,穿了的都按价折成钱吗?”

    向云挑了下眉,这赵大妹,有点意思。

    金香妹僵住了,刚才若还只是坐立难安,这会儿连气都喘不顺了。忽地,整个人从板凳上往地上一滑,闭着的眼皮还抖了一下。

    许来娣上前直掐金香妹人中,掐出两道血痕,金香妹“哎哟”一声,就是不肯睁眼。

    陈广兰看不过去:“金香妹,你霸着聘礼不退,是还想让赵大妹嫁来向家?”

    金香妹眼皮一抖。赵大妹先慌了,她不想嫁去向家。

    她凑到金香妹耳边嘀咕:“娘,这么多人都在看,聘礼的事咱得认,不然二栓往后的婚事可就难弄了。”

    赵二栓小时候生病腿瘸了,在大队里上工赚的工分都比不过队里的女人高。现在是赵二牛和金香妹还能上工养家,等到他们老了,也就不好说了。有妹儿的人家也不会选择赵家结亲,这也是为何要赵大妹换亲的原因。

    她的声音不大,许来娣听不清,但向云却挑了挑眉,赵大妹倒是厉害,用金香妹的痛处拿捏。

    既然对方愿意谈,那她就得好好谈。

    向云:“许主任,我家给赵家的聘礼,他们按数折市价赔给我们。赵家给我家的聘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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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按市价赔给赵家。至于我的嫁妆等赔偿,若是公社没法做主,我便自个儿跟赵家算。”

    “市价?你怎么不去抢!只能按牌价算!你们比土匪还土匪!”金香妹一听市价,人也不晕了,跳起来伸手往向云脸上挠,完全忘记向云的力气大。

    向云一把拽住她手腕,没用力,只那么一收,金香妹整条胳膊就软了下来。

    张春花也不坐地上哭了,一骨碌站起身来,“你只看到猪肉牌价六毛七一斤,市价三块一斤,可你拿牌价去供销社买两头活猪给我呀!我也没要钱,你还我家东西!”

    向云也气不过:“对,明明是你说退不了实物,我们才说可以按市价折算,我家倒是想要实物呢!”乡下人没票,拿着钱也买不到食物和布,这些全是她从原主记忆里知道的。

    许来娣端起水杯,“小袁,去隔壁请公安,正好我们也问问赵家通匪的事查的怎样了!”

    金香妹猛地站起来:“许主任,你吓唬谁呢。公安局早就说了,我家没通匪!”

    赵大妹不愿见公安,一把拽住金香妹的胳膊,凑到她耳边:“娘,你先回去。”

    金香妹用力一甩,“我不回!”

    “公安真来了,肯定要去咱家查东西。”赵大妹的声音很轻。

    金香妹皱着眉,“我随他……”一个“查”字卡在喉间,整个人僵住了——那些聘礼还在家放着呢。

    金香妹对许来娣说:“许主任,我回去取东西,剩下的让大妹跟你们说。”甩手走了。

    许来娣几人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眼睁睁看着金香妹挤出了办公室。

    向云看向赵大妹,赵大妹朝门外看了一眼,说:“出去说。”

    向云转而看向许来娣,许来娣没拦;向云再看向张春花和陈广兰,两人朝她微微点头。

    赵大妹率先出了办公室。向云随着赵大妹绕过办公室侧墙,走到后院靠墙的一棵老槐树后头。

    向云离赵大妹有一臂的距离。

    赵大妹从兜里拿出个发黄的油布包,打开,露出两根小黄鱼。阳光从槐树叶缝里漏下来,照得那两根小黄鱼明晃晃的。

    “钱不好凑,”赵大妹说,“我用两根这个抵你家给的猪和粮食。”

    向云没接。

    “是真的,”赵大妹又说:“放心,折价后只会多不会少。”

    向云拿起其中一根在手里把玩。

    一股土腥味混杂着旧油布的霉味,蹿进她鼻腔。

    向云呼吸一顿:这味道,她在土匪窝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