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教室时已经快上课了,但班里还很躁动——那份成绩单已经传进了教室里,大家都在讨论。
云禧早看过自己的成绩,即使没看过,她心里也有谱,所以对于这次自己考的分数,她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回到座位上时,脑子里还想的是江祺说他考得还不够,要上补习班的事儿。
还不等她想出什么,身后,就有人激动地喊她。
“云禧,你考了708呢!好厉害!”
云禧扭头,是李淼和梅苏,相比之下,李淼比较激动,脸红扑扑的,但两人眼里都是她经常从江祺眼里看到的崇拜。
云禧难得有点不好意思,认真道:“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不客气!”
李淼冲她笑。
梅苏也弯着唇。
太热情了,恰巧上课铃声响起,云禧于是不经意把身子转了回去。
上课了,两人还专心小声讨论着成绩,即使生物老师,那个和善的小老头石桥莫,已经站到了讲台上。
云禧一边听小老头讲题,耳畔一边传来两人的窃窃私语:
“李淼,你挺厉害啊,班级第19呢。”
“你也不赖啊,班里25呢,数学考那么高!还说你考得差!”
“诶,都是运气,都是运气!”
“姜宜珍语文真高,除了云禧就是她了。”
……
一份成绩单,两人小声讨论了足足有十五分钟,才堪堪结束。
云禧的耳根子总算清净了一点。
“云禧,我们看完了,给你们。”
正仔细听着课,梅苏把成绩单从身后递了过来。
云禧接过,停留也没停留,径直把它推到了桌子和郁止桌子的交界处,更偏向他一点的桌面上,然后再不受外界干扰,专心致志听讲。
身后的动静,云禧听得到,郁止自然也听得到。
两人之前就喜欢说话,叽叽喳喳的,很吵。还没和她坐同桌时,他会提醒她们小声点,或者别说话。但和她坐了同桌后,她都没说什么,他也就没像以前一样提醒她们,不然会显得他很容易受人干扰,也会显得他很多事。
今天也是,两人说话时,她依旧专注看着黑板,从容自若,郁止也就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别被外界干扰。
直到,余光里她推着那份成绩单向他靠近。
他下意识就将目光落在了她离他越来越近的手上,别说不被干扰了,他的耳朵已经听不到讲台上老师的话了。
她会和他说话吧?
她没有,她利索地收回了手,继续心无旁骛地听课。
可郁止,再也听不进去课了。
她为什么,只把成绩单推了过来,一个字也没和他说?她已经和他坐同桌很久了,好像还没怎么和他说过话。
或许,等会儿他看完成绩单后,再还给她时,就可以和她说话了。
一个念头刚刚平复,一个念头又腾空而起。
郁止愣了很久,终于在不平静的内心活动中,把那份成绩单拿到了眼前。
率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她的名字。
云禧,高三一班,语文125,数学147,英语146,物理96,化学97,生物97,总分708,班级排名1,全校排名1。
从他转学到一中,第一名都是她,从来没有过别人。她的耀眼成绩,哪怕郁止看过很多次,每再看,也还是会觉得震撼。
默默又把那串数字看了一遍,然后,他才往下,寻找自己。不过,还没看到自己的名字,就先看到了他最不想看到的那两个字。
672。
他讨厌的人,考得比他高。
高整整10分。
……
下课铃声响起,郁止犹豫再犹豫,终于轻声喊出那个名字:
“云禧,成绩单我看完了……你要看吗?”
他一边问,一边双手捧着成绩单,朝她递了过去。
云禧闻言,抬头随意看他一眼,“不用,你给前边吧。”
她已经知道自己的分数,也知道江祺的分数了,用不着再看了。
“……好。”
前边的王忆甜,徐文婷现在都不在座位上,郁止起身,把成绩单放到了两人的桌上。
动作看起来很自然,但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其中的僵硬,和心不在焉。
她看起来并不想和他说话。
是讨厌他?
还是和他不熟?
不熟吗?
郁止心一紧。
或许……像李淼一样,多找机会和她说话,会好一点吗?
“云……”禧,能借我看看你的英语卷子吗?
不等他鼓起勇气问出口,另一声比他自然比他亲昵,他最讨厌听到的“云禧”,由远及近而来。
“云禧!”
“怎么了?”
“我想看下你的卷子。”
就为这儿?值得他扯那么大嗓子喊?
云禧在桌兜里找到工整夹成一叠的试卷,塞进他怀里,“拿去。”
“云禧你真好,真大方。”
江祺真心实意地夸完,乐呵呵,宝贝似的抱着卷子走了。
云禧颇为无奈。
而目睹一切的郁止,垂下视线,不知在想些什么。
……
决定要上补习班的当晚,江祺就给江逸和江珍说了自己的打算,两人格外支持,尤其江逸,听完后拍了拍江祺的肩:“是得好好补补,加把劲了,差一分一操场,你和灵灵差那么多,中间几千几万个人呢,要想考一个大学,悬。”
“哪儿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江珍拍了拍他的胳膊,嗔他。
江祺更是被戳中了心窝子,急得满脸通红,“爸,你你你……你要是不会说话,就别说话了嗷!”
江逸:“臭小子,怎么给你爹说话的?”
“谁家亲爹说话这么难听!”
看得江珍很是无奈,这俩人,都幼稚。
到云禧这边儿,她在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晚饭时,淡定提了嘴想补课的事儿。
云舒和柳盛林听后也很支持,但除了支持,也有点担忧:“累不累啊?你平常在学校就没歇过,上了高三后更是没在十二点半前睡过觉,只晚不早,回来还补课,爸妈怕你休息不好,影响身体健康。”
云禧听得有点无奈,“爸妈,不至于,高三生都这样。再说了,我这也不能叫补课,是换个地方学习,不补课我晚上回来也得学习的,不是嘛?”
“那行,反正你别太累就行,别的都好说,身体健康是最重要的。”这是云舒最常说的一句话。
“放心吧爸妈,我心里有数的。”
云禧给了两人一个放心的眼神。
决定要补课,合适的补习班也不是那么好找的,有的是教学质量不行,有的是时间不合适,有的是太远,来回不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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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大人趁有空,跑了好多家辅导机构,挑出几个合适的,江祺去试听了一节课,感觉还是不行。
云禧倒没什么意见,因为她只打算找个自习室自己学习,不听课。一般辅导机构都有这种功能,一个区域讲课,一个区域给学生自己学习用,就跟上自习课一样,只不过和在家学习比,人多,学习的氛围重。所以到时候江祺去哪儿她就去哪儿就好了。
眼看卡在了找辅导机构上,柳盛林忽然一拍手:“我有个朋友也开辅导班,是拔高类的,针对的都是尖子生,要不让孩子们去试试?”
说干就干,当天柳盛林就联系了朋友,带着两人过去,江祺听了一节课,就决定定下来了。这学期周内每周一,周二,周四晚上补课,到周末了,周天再补一早上。
而云禧,则是报了同时间的自习班。
看在柳盛林的面子上,给两人交这个学期的钱的时候打了五折呢,省了一大笔钱。
交完钱从辅导机构回家的路上,江祺放着自家的车不坐,硬生生挤到了柳盛林车上,和云禧挤在后座。
不过他什么也没说,就侧着头,手撑着脑袋,笑眯眯地盯着云禧。
“我脸上有字儿?”
云禧和他对视,认真问。
江祺摇头,比她还认真:“没字儿,但有花儿。”
“好好说话。”
云禧微微蹙眉。
“好吧,那我说了啊。”他忽然变得扭捏,凑近她:“云禧,你是不是为了陪我啊?”
不然以她的水平,哪儿用得着专门去自习室学习,哪儿有自己在家学着舒坦,还不用花钱。
云禧挑眉,不语,只伸手,用食指把他越凑越近,越凑越近的脑瓜推了回去。
“是不是嘛,是不是嘛?”
虽然他知道,可他还是想听她亲口说。
在他的“死缠烂打”“撒泼打滚”式追问下,云禧抬眸,表情带着点怀疑,反问他:“不明显吗?”
意识到她说了什么后,江祺开心地恨不得原地跳起来。
“我就知道,你放心云禧,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让你失望,不让你白白陪我。”他开心又认真道。
云禧矜持地回了他一个点头。但其实被他用那双狗狗眼热切注视着的时候,也没忍住,眼里有笑意。
笑够了,平复下心情,她扭头,一本正经地告诉他:“江祺,头转过去。”
江祺乖巧应好,在她的注视下改为目视前方,但只要她把头转回去,他就立马又侧着身子,笑眯眯盯着她的脸看。
一来二回的,劝不住,云禧很是无奈,实在没办法了,才严肃了语气:
“江祺,你再这样,我就让我爸打电话给我退课了。”
一句话,捏住了江祺的七寸,他立马把头转了过去,坐得端端正正的,目视前方,仿佛刚刚那个傻笑着盯着她的人,不是自己一样。
开车的柳盛林从后视镜里看着两人的互动,只管笑,笑够了,他轻咳一声,装模作样问云禧,“灵灵,那还用爸爸打电话退课吗?”
云禧一顿,还没来得及说话,江祺就急得身子前倾,手扶着驾驶位的座椅边缘,脖子伸得老长,“不用不用不用!不用退,柳叔。”
生怕说晚了,电话打出去了。
急吼吼说完,云禧和柳盛林都笑了。
笑声毫不掩饰地传进江祺耳朵里,他才反应过来,是自己着急了,都没发现,两人都是在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