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杀掉的魔尊成了主治医生 > 19. 这一次,该轮到他了
    莫思遥再清醒过来的时候,阳光已经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枕头上落了一道细细的金线。

    她盯着那道光线看了好几秒,才慢慢反应过来,这不是她的房间。床单和窗帘的颜色更深,枕头上的气息也不太一样,混着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和她熟悉的、像冬天下完雪之后的气息。

    她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她看了一眼,自己身上还穿着昨晚那件奶白色的开衫和里面的吊带,只是开衫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解开了两颗。

    回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火锅、啤酒、自己举着杯子说要干杯,然后还当着服务员的面,亲了他的嘴角,理直气壮地说“是男朋友”。

    莫思遥把脸埋进手掌心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但这还不是全部。

    后面还有一段更模糊的记忆,她记得自己被抱起来,悬空的感觉让她本能地搂住什么,好像是他的脖子,有人把她放到一张床上,她不肯松手,手指攥着他的衣领,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

    似乎是自己在抱怨,那身衣服真的很贵,让他一定要好好穿,多穿几次,不要浪费。

    然后床垫陷下去,有人在她旁边躺下来,她蹭过去,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莫思遥把手从脸上移开,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枕头。枕面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床单也被揉皱了一小块,手指探过去,那一小片布料还残留着温热的余温。

    他刚起床不久。

    她重新把自己摔回枕头里,把被子拉起来蒙住整张脸,感觉到自己的脸颊烫得快要烧起来。

    只是除了羞恼,还有另一种别样的感情涌了上来。

    莫思遥把被子从脸上拉下来,盯着天花板,开始回味昨晚那个吻。其实根本没来得及尝出什么味道,嘴唇碰上去的触感也就那么一瞬,可她想起他僵坐在原地不动的样子,嘴角就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又笑了一声。

    本来请他吃饭就是为了拉近关系,灌他酒也是想让他放松防备,虽然最后被灌倒的是自己,但效果好像比预想中还要好,莫思遥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今晚一定要让他开口。

    反正昨晚自己的秘密也都已经告诉了他,这回他不可能再逃避过去了。

    莫思遥越想越觉得开心,又赖了一会儿床,才终于从被窝里爬起来,推开卧室门走出去。

    客厅里拉着半扇窗帘,光线不算亮。裴竟渡坐在沙发上,背对着她。他的肩膀微微弓着,一只手捂着胸口的位置,手背上的筋络隐约凸起。

    莫思遥脸上的笑意一瞬间褪干净了。

    在青云宗的高台上,被她一剑刺穿心脉之后,他也是这样弓着身子,血从指缝里渗出来,和现在一模一样的姿势。

    她快步绕到沙发前面,裴竟渡抬起头看了她一眼。那张脸上的血色褪了大半,嘴唇泛着一层淡淡的灰白,额头沁出薄薄一层冷汗。他像是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没有发出声音,捂着胸口的手指又收紧了几分。

    莫思遥蹲下来,手伸过去想拨开他捂着胸口的手,指尖刚碰到他的手背,他就下意识地往里收了一下。

    “你让我看看。”她语气里带着急切。

    裴竟渡没有回答,但手指松了几分。莫思遥顺势把他的手掌轻轻拨开,指尖勾住他毛衣的领口往下拉了半寸,露出左胸锁骨下方那片皮肤。

    那道伤疤还在,是她亲手留下的,深色的痕迹横亘在胸口。但此刻她的视线停留在伤疤上那一道黑色的纹路,蜿蜒着没入衣料深处,像一条沉睡的蛇,形状、弧度、粗细,和她左手手腕上那道金色纹路一模一样。

    莫思遥的呼吸顿住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圈金色纹路暗淡了许久,几乎快要看不见了,只剩一条浅浅的金线。她又抬起头看向他胸口那道黑色纹路,同样的位置,同样的走向,只是颜色不同。

    “……这是什么?”她的声音很轻。

    裴竟渡垂下眼,沉默了片刻,握住了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指尖扣进她的指缝里,力道不重,干燥而微凉,掌心贴着她的掌心,像是要把那道黑色纹路的存在压下去,也像是怕她抽手离开。

    “别怕。”他说。

    系统刺耳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响起。

    “任务偏差严重,宿主莫思遥,你与目标对象同居,且对其产生不该有的情感,严重违反任务执行准则。现发布最终任务:立刻执行‘彻底消灭裴竟渡残魂’。”

    莫思遥听完,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

    她甚至没有费心在意识空间里回应,直接开口说了出来:“当初你找上我的时候说的是什么?天下苍生、铲除魔头、替天行道,现在那些漂亮话怎么不说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

    莫思遥站起来,后退两步,目光落在裴竟渡胸口那道不断蠕动的黑色纹路上,忽然之间想通了很多事。

    “这道黑纹,跟你给我纹在手腕上的金纹,一模一样,你从一开始,就是要借我的手杀他。是不是?”

    系统沉默了更久。

    再开口时声音变了,不再是冷淡的机械音,而是阴冷的、黏腻的,像蛇信子舔过后颈:

    “是又怎样?莫思遥,就算你知道了这一切,又能怎样?你已经犯下大错了,从我找上你的那一刻起,你就没有回头路了。你亲手用拂雪刺穿了他的心脉,你以为你还能站到他那边去吗?”

    “你只能跟我站在一起。”

    莫思遥咬了一下后槽牙,她确实对他动过手,确实用拂雪刺穿过他的心脏。

    但她不愿再当那把刀。

    她低下头看着裴竟渡,故意扬高了声音:“裴竟渡那么强,被我刺穿心脏都没死透,说不定他早就知道了一切,留着你只是爱看你像个小丑一样跳脚罢了。”

    系统的声音骤然冷下来:

    “你真以为我拿他没办法?”

    “他花了太多灵力给你治病,又分出半个神魂在古镇守了你快半个月,再过一会儿,等这条纹路蔓延到心脉——”

    像是为了印证这句话,裴竟渡胸口的黑色纹路猛地往外蔓延了一寸,黑气顺着锁骨攀上脖颈,他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肩膀微微弓起来,手指攥紧了沙发垫的边缘。

    莫思遥猛地蹲下去:“裴竟渡!裴竟渡!”

    裴竟渡抬起眼看了她一下,瞳孔有点散,嘴唇动了一下,却没发出声音。

    窗外的天彻底暗了,像蒙了一层灰雾,日光都透不进来。嘀嗒从沙发角落里跳起来,弓着背朝着裴竟渡的方向发出一串尖细急促的叫声,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莫思遥的手在发抖。

    那场秘境之行,那条人命,那座被屠的城,他依旧不愿意告诉她真相,但有一件事她很确定:她已经错信系统一次了,已经因此亲手把剑刺进过他心脏一次了。

    难道还要再来一次吗?

    她咬紧牙关,正要开口说“我不会再听你的了”,左手忽然一麻。

    那股力量来得毫无预兆,金色纹路猛地亮起来,灼烫感从手腕窜到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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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尖,像有人攥着她的骨头往外掰。她的左手不受控制地抬起来,五指张开又攥紧,朝茶几的方向伸了过去。

    “你干什么——!”

    她声音卡在喉咙里,连忙拼命用右手去压左手,两只手在身前扭成一团,指尖发白。可那股力量太大了,她的左手还是够到了茶几边缘,指尖碰到了一把冰冷的水果刀。

    裴竟渡偏过头看向她。

    他靠着沙发,微微仰着脸,她攥着水果刀的样子倒映在他瞳孔里,和青云宗高台上的她重叠在一起。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像一声叹息:

    “……你就这么想让我死吗?”

    他的表情亦平静淡然,恰如那天青云宗见面时露出的微笑。

    莫思遥猛地摇头。

    她咬着牙,整只手臂都在发抖,青筋从手背一路绷到小臂,金色纹路一闪一闪地亮。

    “不、我不会再……”

    她把刀尖从裴竟渡的方向硬生生转开,“裴竟渡!你保护好自己。我……要把那个东西从你身体里弄出去。”

    莫思遥闭上眼睛。

    自从拜入青云宗,她从没有一天懈怠,每日引天地灵气入体,顺经脉运行周天。回到现代社会后灵气稀薄,经脉干涸,但裴竟渡每周为她渡灵气,那些灵力早在她体内扎了根,沉睡在经脉的每一处角落。

    她深吸一口气,调动了体内所有残存的灵力。

    那股微弱的温热顺着丹田涌出来,像一条干涸的河床里忽然渗出的水流,细弱,但顽强,一点一点漫过堵塞的经脉,往四肢百骸淌过去。

    裴竟渡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他看着她闭着眼站在他面前,额角沁出细汗,嘴唇抿成一条线,周身浮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晕,微弱得像风中烛火,但从未熄灭。

    裴竟渡垂眼,抬手,指尖泛着微弱的白光,在身前的虚空中轻轻一划。

    储物空间开启的刹那,一道雪白的光从裂隙中倾泻出来,落在裴竟渡摊开的掌心上,剑身雪白,薄如蝉翼,剑柄上刻着一朵小小的雪花纹样,还有她当年用一把小刻刀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四个字。

    “活着回家。”

    “莫思遥,用这个,它能帮你引导灵力。”

    莫思遥看着那把剑。

    拂雪。

    裴竟渡不知什么时候把它带了过来。

    她伸手握住剑柄,熟悉的触感从掌心传上来,灵力顺着剑身涌入她的经脉,原本微弱的光在剑上亮起,刺得人眼睛发痛。

    系统在她脑海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啸叫:

    “莫思遥!你疯了!他什么都不肯告诉你!屠城是他做的、徐段云是他杀的,他不说是因为那些全是真的!你现在信他,等他把灵力恢复过来,第一个死的就是你!”

    莫思遥没有回答,她伸出左手,先握住了他捂在胸口的那只手。他的指尖冰凉,她的手也在抖,两只手叠在一起的时候,那些金色的、黑色的蛇形的纹路都变得不重要了。

    她把剑竖在身前,剑尖朝下,划过裴竟渡的胸口,正好压在那道黑色纹路的上。

    她看着他苍白的脸,看着他胸口那道缓慢蠕动的黑纹,开口的声音很轻,却无比坚定:

    “裴竟渡,你撑住,我一定会把你心脏里那个东西弄出来。”

    莫思遥调动起体内所有的灵力。

    她不知道结果会怎样,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也不知道裴竟渡那些还没说出口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但她知道一件事。

    如果非要选一个人活下来,这一次,该轮到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