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杀掉的魔尊成了主治医生 > 9. 他的手好凉
    不要让他靠太近,不要让他知道你怕什么。你们之间还隔着那么多没算清的账,你现在把软肋露给他看,将来万一翻脸——

    但另一道声音更轻、更弱,却更笃定:

    可是他早就看到了,从她醒过来的第一天起,他就看到她最落魄的样子,再坏还能坏到哪去呢?

    “……好。”她说。

    裴竟渡没再说什么,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她的左手手腕。

    莫思遥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的手好凉。

    但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一股温热的力量就从他的掌心涌了进来,顺着腕脉流入小臂,和那天夜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股暖流不急不缓地在她体内走了一圈,像一条小溪流过干涸的河床,所过之处,五脏六腑都被一种柔软而温和的力量包裹着。

    在修仙界两年,所有人都说裴竟渡堕入魔道,杀人如麻,修的自然是魔功。魔气应该是阴冷的、暴戾的、令人不适的,可他渡给自己的灵气却温暖得像三月春风,柔和得像山间溪流。这不像一个魔尊该有的灵力,更像是——

    莫思遥的胡思乱想被他低沉的话语打断。

    “闭眼,调息。”

    她闻言乖乖闭上眼,视野暗下来之后,身体的感知反而更清晰了:

    那股灵气在她体内缓缓转了一圈,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检查什么。她甚至能感觉到它在某些地方停留得久一些:左胸偏下的位置,肩胛骨之间,还有小腹靠近丹田的地方。那股灵力沿着经脉游了一圈,最后从手腕处慢慢退了出去。

    裴竟渡松开了她的手腕。

    莫思遥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浅浅的金色纹路,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把左手收回来,藏到了身侧。

    “心脏情况比出院时更好了一些。”裴竟渡说,“但血气供应还是不够稳定,撑不了长时间高强度运转,疲劳、熬夜、情绪波动都会让负荷加重。”

    莫思遥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他说的“高强度”大概包括了市面上她能找到的大多数工作。

    “……所以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她问。

    “短期来看,最合适的方式是居家休养,配合适度的体育锻炼,比如每天散步半小时到一小时,等经脉状态再稳定一些,再考虑工作的事。”

    莫思遥垂下眼,没说话。

    这个结论其实不算意外,她心里早有预感,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像被人往胸口压了一块石头,闷闷地疼。

    她正想着,余光瞥见裴竟渡的表情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还没说完,但又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莫思遥叹了口气:“你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话直说吧,我能接受。”

    裴竟渡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准备好了:“还有一件事,别熬夜。”

    莫思遥的表情僵住了,随即整个人像被烫到了一样,耳朵尖蹭地就红了。

    她最近……确实经常熬夜。

    白天投简历、焦虑、胡思乱想,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打开手机玩那些小程序里的小游戏:消消乐、连连看、合成大西瓜、甚至还有一个新发现的、做翡翠的小游戏,总之是什么无聊玩什么,一玩就玩到大半夜,经常在看广告复活的时候不小心睡着,手机还亮着屏幕就压在了枕头底下。

    她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

    毕竟她房间的门是关着的,灯也是关着的,手机屏幕那点光又不可能透到门缝外面去。

    裴竟渡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从经脉里还能看出这些?这是不是有点太神奇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在他平静的目光下,那些谎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好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我以后会早睡早起的。”

    莫思遥低着头,耳尖还泛着红,正要转身回书房,裴竟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不要心急。”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经脉恢复需要时间。”他说,“这件事急不来。如果你只愿意接受这样的帮助,我每周可以给你渡一次灵力,能快一些。”

    莫思遥愣了一下:“……灵力?”

    在裴竟渡口中,现代社会灵力稀薄,但依旧存在,他能调动灵力拿来给普通人滋养身体,这也是他在医院的日常工作,而对于已经修炼过,拓展过经脉的莫思遥来说,灵力滋养身体的效果会更加明显。

    “你会活下来的,莫思遥。”

    莫思遥回到书房,锁好门,脑海里还在回响着这句话。

    她又呆坐了好一会儿,换好睡衣,第一次才十点就躺进了被子里。可她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最后平躺着盯着天花板发呆。

    睡不着,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太多了,简历、灵力、身体、钱、裴竟渡……每一样都像一根细细的线,缠在一起,扯不开也剪不断。

    她习惯性地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

    指尖碰到冰凉的屏幕,她顿了一下,想起那句“别熬夜”,犹豫了几秒,还是把手缩了回来。她把手机往床头柜中间推了推,翻了个身,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那道金色纹路还静静地躺在那里,暗淡的,沉睡的,像一条蜷缩着的小蛇。今天裴竟渡跟她说话,给她检查身体,系统一句话都没说,甚至在灵力运转的时候,莫思遥能感觉到系统在帮忙调动自己的身体状态。

    这不像它。

    平时它最爱在这种时候跳出来,阴阳怪气地说“你敢让他碰你”,或者骂她“真是不知死活”。

    今天它真是有点太通人性了。

    莫思遥在心里试探着唤了一声:“系统?”

    没有回应。

    “……你死了?”

    安静了几秒,那道机械音终于响了起来,带着一种明显的憋屈:“我没死。”

    “那你今天怎么不说话?”

    “你希望我说什么?”

    “就……”莫思遥想了想,“像你平时那样,叫唤两句。”

    “叫唤?”系统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尖细到刺耳,简直不像是机械,“我在你心里就是一副叫来叫去的样子?我是狗吗?”

    莫思遥语气诚恳:“难道不是吗?”

    系统沉默了,它总算发觉莫思遥不是真的关心自己,只是纯粹睡不着无聊拿自己讨开心。

    系统再开口时,声音透着不甘心:“莫思遥,你根本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哦?”莫思遥平躺,把被子拉到下巴,“那你说说看,他是什么样的人?”

    “心计深沉,狼心狗肺。”系统一字一顿,“你以为他对你好是为什么?他那种人,每一步都是算好了的,就是等你放松警惕,以为他是个好拿捏的,再……”

    “再什么?”

    系统卡住了。

    莫思遥等了几秒,见它没接话,自己接上了:“可他今天确实给我检查身体了,还挺舒服的。他说以后每周都可以给我渡灵力,等经脉状态稳定了就能考虑工作的事。”

    “你——”

    “他还说让我别熬夜。”莫思遥的语气懒洋洋的,像在跟朋友闲聊,“虽然不知道他怎么发现的,不过确实该改。”

    “莫思遥!”系统的声音猛地拔高了,尖得几乎要刺破她的耳膜,“你能不能清醒一点?他是魔尊!他手上沾了多少血你比谁都清楚!你忘了你当初为什么要杀他了吗?你忘了你在青云宗听过的那些事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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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屠城,他杀同门,他——”

    “我都知道。”莫思遥打断它。

    “那你现在还替他说话,我看你真是——”

    莫思遥静静听着,原本懒洋洋的笑意慢慢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若有所思的安静。

    系统和裴竟渡之间,果然有仇,并且不只是“替天行道”那种程序化的对立,而是带情绪的恨意,仿佛在它眼里,裴竟渡曾做过什么对不起它的事情一样。

    莫思遥忽然问了一句:“他到底对你做了什么?”

    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沉默都更彻底的安静,像是有人突然按下了静音键。莫思遥等了几秒,又试探着问:“……系统?”

    金色纹路闪了一下,彻底熄了火。

    第二天早上,莫思遥是被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光晃醒的。

    她眯着眼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七点二十三分。这个时间对她来说算难得,自从出院以来,她很少有能一觉睡到天亮的夜晚,大部分时候是在凌晨迷迷糊糊地合眼,又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被梦里沉重的心跳惊醒。

    莫思遥赤着脚踩在地板上走到洗手间,对着镜子刷牙的时候愣了一下。

    黑眼圈淡了。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镜子里那张脸比前几天精神了不少,眼底那块乌青的颜色浅了一层,原本苍白到没有血色的脸颊也多了几分粉。

    ……才一次身体检查,效果就这么明显吗?

    她想起裴竟渡昨晚说的“每周一次”,如果把渡灵力坚持下去,她是不是真的可以慢慢恢复成正常人的状态?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跳都快了一拍,但很快又被理智压了回去: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走一步看一步才是明智的选择。

    莫思遥擦了把脸,深吸一口气,路过客厅的时候,她的脚步停住了。

    茶几上放着一个白色的保温盒,旁边压着一张便签纸。她走过去拿起来看了一眼,便签上写着“粥在保温盒里,趁热喝”,字迹清瘦端正,没有落款,但不用看也知道是谁留的。

    她把便签纸折好,放进了口袋里。

    打开保温盒的盖子,一股米香混着淡淡的红枣味涌上来,粥熬得很烂,米粒几乎化开,看起来就很养胃。莫思遥在餐桌前坐下,拿勺子舀了一口送进嘴里,温热从舌尖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像被泡进了温水里。

    ……就是有点淡。

    莫思遥又舀了一勺,仔细品了品。

    二审维持原判,依旧没有甜味也没有咸味,这个粥对她来说确实淡了些,但莫思遥还是乖乖喝完了。

    这是别人特意起早给她做的,不能浪费。

    莫思遥把空保温盒洗干净,放在沥水架上,换好运动鞋出了门。

    小区绿化做得不错,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莫思遥沿着步道慢慢走,走了大半圈,拐过花坛的时候,她停住了。

    空地边上站着一个老人,穿着一身宽松的白色练功服,手里握着一把剑。那把剑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剑鞘上的漆已经磨掉大半,露出底下暗色的木质。老人提了一口气,缓缓抽出剑,起手,转身,剑尖在空中划出一道不疾不徐的弧线。

    莫思遥站在旁边,没有出声。

    那套剑法动作很慢,和青云宗的剑路完全不同,没有什么杀伐之气,更像是一种与自己的对话。但莫思遥还是站在那里看了很久,久到老人收势回剑,转身看了她一眼,笑呵呵地说了一句“小姑娘对太极剑感兴趣?”

    莫思遥回过神来,弯起嘴角:“看着觉得挺舒服的,您练得真好。”

    老人听得乐呵,又给她讲了些练剑能够强健体魄之类的话,只留下莫思遥在原地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