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没有数据显示,文漾也能明显的感受到此刻他们的黑化值一定在疯涨。
看着宋屿舟愠怒的神情,周围的一切正快速的崩塌,碎成零星碎片飘在空中,熟悉的失重感又来了。
她紧闭眼睛尽量不去感受这失控的场景,等待冰冷的系统声在耳边响起。
还是跟上次一样的话术,只是这次强制回档的时间似乎不一样了,上次只有一分钟,这次竟然有五分钟。
没懂文漾搞清楚这个时间的含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时,她以为会回到一切的开始,本来想着这次重来一次她是一定记得带手机,不让宋屿舟有机会接到柏闫的电话,结果睁开眼睛的一刹那,她怔住了。
她这是在哪?目光快速扫视了一圈周围,发现她现在已经身处在卫生间里了,她的手机依然没有在身边。
也就是说,宋屿舟还有可能会看到她的手机,那不就跟刚才一样了吗?
已经重开了一次,文漾可不想再次重开。
她顾不上整理自己的仪容,急忙推开厕所的门往包厢跑去,高跟鞋在走廊地砖上发出急促的哒哒声。
随着“砰”的一声,门被大力推开。
她喘着气抬眼,正好看见宋屿舟悬在半空的手,指尖离那部亮着屏的手机只有几厘米的距离,铃声在安静的包厢内格外刺耳。
宋屿舟闻声抬头,看见她这副慌慌张张的模样,伸出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的收回,站直身体缓步朝她走去。
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薄唇轻启:“怎么这么着急。”
文漾还在大喘气,见事情还没发生,悬着的心终于松懈下来,脑子飞速运转随口扯了个理由:“没什么,突然饿了,哈哈哈哈。”
“快点吃饭吧。”
她一边干笑着,一边快步走到位置上,伸手就去拿手机按掉了通话,抬眼时正好对上宋屿舟的视线,心虚的移开目光,假装淡定的把手机揣在兜里。
她自以为动作隐蔽,却没注意到宋屿舟落在她口袋上的视线,刚才屏幕上一闪而过的名字像一根刺,轻轻的刺进他的心里。
这个惊险的小插曲被文漾强行揭过,她端起桌上的水大口大口的喝着。
刚才就是因为提了分手才触发宋屿舟的黑化值飙升,现在打死她都不敢在说触这个雷区了。
两人安静了片刻,还是宋屿舟先开了口,“漾漾我有话想跟你说。”
文漾心里咯噔一下。来了,就是这里,刚才的话题就是在这里戛然而止。
“什么话啊?”她强装镇定。
宋屿舟看着她,眼里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他伸手把文漾放在桌上的手握住,包在手掌里细细摩挲,眼睛直视文漾,一字一句,清晰的砸在她心上。
“我们结婚吧。”
文漾震惊的瞪大眼睛,刚开口就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她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起来,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你、你说什么!”
宋屿舟见状立刻上前一步,伸手轻轻拍打她的后背,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有着令人安心的力道。
他俯身靠近她,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说,我们结婚吧,漾漾,我们认识两年,在一起一年了,这七百多个日夜,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确定过。”
“我爱你漾漾,我希望能跟你有一个家,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
文漾的咳嗽声渐渐听了,却僵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蛰了一下,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意。
听到他这么说,文漾心里又怎么会没有感情呢?
这两年来,无数个伤心、孤寂的夜晚,只要打开手机,宋屿舟的消息永远总是准时的出现安慰她,跟他相处,文漾有时候真的会产生一种自己再与真人谈恋爱的错觉。
可这些又能算什么?
他们只是游戏里的npc,是她休闲娱乐时的消遣,是她海王线中的一个分支,他们喜欢的也只是游戏里的“文漾”,那个漂亮、自信、明媚的“文漾”。
而她不过是现实中一个普通且平凡的人,每天需要为生计而奔波的社畜打工人。
她总有一天会回到原来的世界,那时的她们既有着全世界最近的距离,却也是全世界最远的距离。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文漾能清晰的感受到宋屿舟落在她背上的手微微顿住。
她咬了呀下唇,缓缓抽出自己被他无意识握住的手腕,垂下眼睑,轻声道:“屿舟,我觉得……现在还太早了。”
她做好了迎接宋屿舟黑化的准备,又或者宋屿舟生气质问的可能。
可是都没有。
他只是维持低垂的头怔在原地,没过一会儿一道很轻的、自嘲的笑声响起。
文漾看过去,宋屿舟依然温柔的神情,嘴角带着笑意,可怎么看都是勉强撑起来的。
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那点自嘲的笑意还挂在唇边,却比哭还难看。
他松开手后退半步,像是生怕自己的靠近会让她抗拒,声音低哑:“也是,是我太心急了。”
“有时候我真的会忍不住想,漾漾,你是真的爱我吗?还是一时兴起,觉得跟我这种木讷的人在一起,图个新鲜。”
“我嘴笨,不会说好听的情话,也学不会那些年轻人喜欢的惊喜浪漫,就连纪念日,也只能笨手笨脚的给你挑选一束你说过喜欢的玫瑰。”
他整个人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颓丧。
“我总想着,慢慢来,日子久了,你总会看到我的心。可我等了这么久,却发现,你好像从来没有想过我们的以后。”
“你从来没提过见父母,没跟我说过以后想住什么房,想养什么猫……我甚至有时候会偷偷猜,是不是在你心里,我根本就不会站在你身边,陪你走完往后的路?”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几乎细不可闻,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失落。
文漾彻底慌了,她哪见过宋屿舟这幅模样,印象中他一直是高岭之花、天之骄子,明明是他在质问,却把自己放的那样低,低到尘埃里,让她心里猛的一揪。
她急忙上前,伸手想要去拉他的手,声音里带上了急切:“我没有!屿舟,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宋屿舟抬眸看她,眼底的迷茫让她更加慌张。她急忙转动脑子,拼命搜刮能圆过去的理由。
父母恩爱,家庭合睦,有什么理由能用,总不能说自己不是这个世界的吧?
就在这时,她的便宜哥哥——文钦的身影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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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跳进脑海里。
文漾眼睛一亮,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咬着下唇,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刚才的慌乱瞬间变成了委屈,鼻尖微微耸动,声音也带上了哭腔:“我不是不想提……我只是不敢……”
宋屿舟愣住了,下意识追问:“不敢什么?”
“我没有跟你说过,其实我还有一个哥哥。”文漾垂下眼,长长的眼睫沾了点湿意,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我那个哥哥,他从小就不喜欢我,总是欺负我,总觉得我抢走了爸妈的关注,爸妈手里的股份和财产,他早就惦记上了。”
“如果我现在跟你谈婚论嫁,让他知道了,他肯定会去跟爸妈挑拨离间,说我是为了家产才急着嫁人,到时候……到时候他一定会把我赶出家门,霸占所有东西的。”
她抬起头,眼底水光潋滟,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宋屿舟的心瞬间揪紧了。
说着说着,眼泪就真的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看起来委屈极了:“我不是不想带你见爸妈,我是怕……我怕我连这个家都保不住,到时候,我就真的一无所有了……”
宋屿舟哪里还受得了她这副样子,刚才的失落和自嘲瞬间烟消云散,只剩下满心的心疼。
他急忙伸手,笨拙地替她擦眼泪,声音都慌了:“对不起,漾漾,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该胡思乱想,不该逼你的。”
他把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满是愧疚:“别哭了,是我太冲动了,我不该提这些让你难过的事。你别担心,有我在,你哥哥不敢欺负你的,好不好?”
文漾靠在他怀里,用力点头,肩膀微微耸动,看起来哭得更凶了,心里却在疯狂打鼓。
一边偷偷抹掉根本不存在的眼泪,一边在心里对着文钦疯狂道歉:
对不住对不住!借你挡挡,回头一定给你烧高香!”
这顿饭吃得终究是有些心照不宣的拘谨,直到餐盘里的菜色都凉透了,宋屿舟才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温声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
文漾点点头,没什么异议,跟着他走出餐厅。
晚风带着几分凉意拂过脸颊,吹散了包厢里残留的那点沉闷。
可刚走到停车场,宋屿舟俯身检查车况时,眉头却微微蹙了起来。
“轮胎爆了。”
他沉声说,伸手按了按瘪下去的车胎,上面还嵌着一枚尖锐的铁钉。
文漾凑过去看了一眼,下意识掏出手机给自家司机打电话,可那边传来的却是堵在高架上的无奈回应,说至少要一个小时才能赶过来。
“要不……我们坐地铁吧?”
文漾收起手机,指了指不远处亮着指示牌的方向,“看标识应该不算太远,就当饭后消食了。”
宋屿舟犹豫地看了眼她脚上的细高跟,刚想说什么,就被文漾抢先一步:“没事的,我平时逛街穿这个能走好久呢。”
话虽这么说,真走起来才知道有多磨人。
两人并肩走在人行道上,起初还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可没过多久,文漾的脚步就慢了下来,眉心悄悄拧起,每走一步,脚踝处都传来一阵钻心的疼。
她咬着牙不肯吭声,心里却把这双罪魁祸首的高跟鞋骂了千百遍——早知道就该穿平底鞋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