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伤先不说,仅是肉眼看去,就有十几处很深的伤口,有些伤口表面发青紫色,并不是普通的发炎所致,应是有毒素渗入其中。”
谢澜骁吃惊道“您是说,我夫人她中毒了?那她看起来为何没什么中毒的症状。”
“嗯,许是还未扩散至全身,若不先将手上毒素去除,伤口无法愈合不说,对夫人的身体也恐有影响。”
“那这毒您能解吗?”
蒙大夫摸了摸胡须,轻点了点头“一会儿我会先为其熬制解毒养身的药,分为内服和外敷两种,内服的每日需吃一次,外敷每日需三次。”
“好,多谢您。”谢澜骁对着他躬了躬身。
客气的应了一声后,蒙郎中就拿出了一直带在身上的药箱,从中拿出几味药材,以及研钵和研杵,随后开始研磨了起来。
不一会儿整间屋子就充斥着各种草药的味道,不是很难闻,只是一会儿清香一会儿又苦涩了起来。
本还躺着的李珍玉,噤了噤鼻子嗅了嗅,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冲入了她的大脑,她毫无征兆,甚至不受控制的坐起了身体。
谢澜骁上前扶她“珍儿,怎么了?不舒服吗?”
李珍玉摇了摇头,眼睛直直的看着蒙适,不过看的不是他的脸,而是他磨药的手,更准确的说应该是手下的研钵。
蒙郎中还在磨药没有注意到她,李珍玉的手指慢慢伸向了他身旁的几味药草,拿起一位就放进了研钵中。
扶着她的谢澜骁像是明白了什么,放开了手,随她去了。
蒙郎中却明显一愣,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拿起李珍玉放进来的药草闻了闻,眼中闪过几分惊讶与赞许,说道“这是赤芍,此药与方才我研的几味相合,最是活血化瘀,通络止痛。夫人将它添进来,与这几味药同用,药效不只加倍,还能助体内毒素随气血排出,对伤处恢复大有裨益,我都没想到居然还可以这样用药,真是妙啊。”
他抬头看向李珍玉“这位夫人可是通晓医理?”
李珍玉有些迷茫,她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意识里觉得好像就应该这么做,她只好摇了摇头。
见她否定,蒙郎中也疑惑了起来“不通吗?那这…”
谢澜骁轻拍了拍李珍玉的肩,对着蒙郎中开口道“郎中,我夫人从前也是一位医者,对药草的使用也很熟练,不久之前她曾凭借医术,救了一个身陷疫病的城县,不过现在她记忆缺失,记不清以前的事了,只是看到草药还是会觉得熟悉。”
“原是如此,原是如此,夫人在这样的情形下,还能对药草有如此妙用,况且她还如此年轻,假以时日,必定是医者界的一代宗师。”
蒙大夫毫不吝啬的夸赞着李珍玉,她不仅能够做到不用闻就能辨别这些药草,还能精准的加以利用,精进药性,这可不是每一个医者都能做到的。
李珍玉呆呆的看着那些药草,原来她以前也是一位郎中啊,还救过一个县,看来她也是个有能力的人物,怪不得谢澜骁会和她成为朋友。
蒙大夫的手很是精巧麻利,才半个多时辰,就制好了药。
他起身将这些包好的药递给了谢澜骁。
“这是要外敷的,每日三次,这个是内服的每日一次就好,还有这个,这个是用于跌打损伤,消肿去瘀的,这个是你要服用的,每天三次,服用五天后,你身上的伤便可基本痊愈。”
谢澜骁应了一声,接了过来。
“嗯,若是夫人的药不够了,再来找我便是。”
“好,多谢。”谢澜骁躬身一礼,随后将蒙大夫送出了屋。
看着外面的天色,现在已经不早了,蒙大夫刚走,门还没关,玉妍就又进来了。
“晚呀,晚呀。”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自然而然的就进屋了,手里还端着冒着热气的饭菜。
李珍玉刚要躺下,一见是她,愣是没躺下去。
“这是我阿爹的拿手好菜,香爆牛肉,今天你们有口福啦,你们应该一天没吃东西了吧,今天都这么晚了,快吃吧。”
她将饭菜放到了屋内的桌子上,然后抻了抻胳膊。
谢澜骁看着丰盛的饭菜,刚想开口道谢,就被打断了。
“打住,打住,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她清了清嗓子,耸了耸眉毛,学着谢澜骁的样子道“多谢,多谢玉姑娘,真是多谢了。”
“不就是这几句吗?你不用说啦,我猜都猜到了。”学完她自己先笑了起来。
谢澜骁有些无助的看向李珍玉,却发现李珍玉也勾了勾唇角。
有多久没见她笑了,谢澜骁自己也记不清了,盯着看了一会儿,嘴角就也不自觉的跟着向上勾起。
玉妍笑着笑着就不笑了,因为此刻在她眼前上演的是这一幕:床上的漂亮姐姐,正在微笑着,而旁边站着的谢澜骁,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小姐姐,而且他耳根好像还有些红了。
她嘟着嘴走到床边,挨着李珍玉坐下了,如此近的距离,更能清晰的,直观的感受到这张脸的美貌震撼。
“小姐姐,你叫什么呀?”玉妍捧着脸看着李珍玉那好看的侧颜。
李珍玉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小姑娘,有些意外,反应了几秒才道“我吗?”
“嗯,对呀,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吕珍儿。”
“那个珍呀?真假的真?”
这次变成李珍玉求助的看向谢澜骁了,她也不知道她是哪个珍,连名字都是谢澜骁告诉她的。
谢澜骁看着她安慰般的笑了笑,随即很认真的说道“不是真假的真,是珍宝的珍。”
玉妍在脑中想了想“珍宝的珍,那真是个好名字呢。”
李珍玉也点了点头。
“我叫玉妍,是这两个字。”她用手在空气中比划着“是不是也是个好名字?”
“嗯,是啊哈哈。”李珍玉尬笑着,她现在是知道了,谢澜骁方才为什么会和这个小姑娘说那么久的话了,这姑娘未免也太自来…热情,热情了。
“小姐姐,你可以叫我妍妍或者叫我小玉,我就叫你珍儿姐姐好不好?”她的脸又凑近了李珍玉一点,却看到李珍玉突然皱起了眉头。
“小玉?”
“嗯,对啊,我和你说,可有意思了,村子里的人都管我阿爹叫老玉,管我叫小玉。”
听着这两个字,李珍玉突然感到一阵头疼,她一只手扶到了额前,闭上了眼。
“阿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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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玉”
“娘的阿玉。”
谁,谁在说话?
一男一女两道声音忽然在她脑中盘旋,一声一声的叫着,无论她怎样摇晃脑袋,这声音都挥之不去。
“阿玉,让爹看看,钓到鱼了吗?”
爹?
啊!好疼,头好疼。
李珍玉的手紧紧抱住了头,整个人看起来痛苦至极。
“珍儿,珍儿你怎么了,珍儿!”谢澜骁急坏了,忙蹲下身,双手放在李珍玉的肩头,轻拍了拍她“珍儿,珍儿,你睁开眼睛,别怕,我在呢。”
玉妍也吓了一跳,她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有些不知所措“珍儿姐姐,你怎么了,是我说错话了吗?”
“珍儿,珍儿”
“珍儿姐姐!”
珍儿?叫我吗?是了,我是吕珍儿,我是…吕珍儿。
昏昏沉沉间,她重新睁开了眼睛,脑中也不再有奇怪的声音。
“珍儿,你怎么样,要不要叫郎中来?”
李珍玉缓了缓神,看着近在咫尺的这个男人,充满关切的双眼,心却不知道是怎么了,有点疼。
一滴眼泪无声的滑落到苍白的面庞上。
“不用了,我没事,刚刚头有些痛,现在好了。”
谢澜骁还是有些不放心“是不是方才牵动头上的伤口了,要不然还是让郎中再看看吧。”
李珍玉摇了摇头“不是伤口疼。”
“那是哪里疼?”
“头吧。”具体哪里疼李珍玉也说不出来,不是那种撕心裂肺般的疼痛,只是好像头脑之中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让人感到刺痛不已。
谢澜骁觉得可能和她失去记忆有关,但现在她还很虚弱,也没有继续问。
“珍儿姐姐,你们要不然先吃点东西吧,这样伤能好的快些,一会儿饭该凉了。”玉妍如今也不敢在乱说话了,生怕李珍玉再头痛。
李珍玉点了点头。
二人一左一右的将她扶到了桌前坐下,看着如此丰富的菜肴,已经很多天没吃东西的李珍玉却感觉没什么胃口。
阿玉,方才脑中不断闪过的名字,到底是何人,又和她有什么关系?
玉妍扶完她就离开了,只剩下她和谢澜骁相对而坐,简单吃了几口后就吃不下了。
谢澜骁想要扶她,被她摆摆手拒绝了,她强撑着笑了笑“这点路我还是能走的。”
谢澜骁见此只好又坐回去吃了。
晚饭过后,以现在的情况,好像就只剩下一件事了。
那就是——睡觉。
看着屋内唯一的一张大床,两个人同时泛起了难。
这个谢澜骁,当时撒谎说她是他夫人的时候,就没有想到这儿,想到这样的处境吗?李珍玉歪着头看着谢澜骁,眼神里多少带了点幽怨。
谢澜骁站在一旁冲她无奈的笑笑。
“现在怎么办呀,他们以为咱们真是夫妻,就只准备了一张床,不过好在被子有两个,是因为咱们俩都有伤在身吗?”
“嗯,应该是这样。”
说完谢澜骁就走向床边。
李珍玉心里一阵紧张,他不会真要和她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