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岚初画的漫画《Puppy》的第一话反响还算不错。
“虽然有吸引到一批很奇怪的评论,但总体看还算不错。”万明枝趁着时岚初吃饭的时候,兢兢业业地汇报。
时岚初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看不出来满不满意。
“还有一件事。”万明枝放下平板,面带犹豫地开口,把裴承淮昨天说的话复述了一遍,“……我以后会调整我的想法,一心一意给您工作的。”
“是‘你’。”时岚初不厌其烦地纠正,“Puppy说的?”
“对。”
时岚初细嚼慢咽了半天,才问:“你觉得Puppy乖吗?”
这个问题属实超出了万明枝的知识范畴,她吞吞吐吐了半天还是没回答上来。
“他最近总是犯错,但是他会提醒你,让你忠诚于我。”时岚初善解人意地为自己方才的话进行解释,“说明他对我也是忠诚的,那又为什么总是对我的管教视而不见?”
这番话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别扭。
忠诚和管教这两个字,既不像上下属,也不像是长幼辈,更妄论这两个关系按在时岚初和裴承淮的身上都很诡异。
万明枝见四下无人,才大着胆子问:“您……你和裴总,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宠物。”
“什么样的宠物?”
时岚初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什么叫‘什么样的宠物’?我知道你问的不是宠物的类别。”
万明枝轻咳了一声:“就像你评论区里的一些人说的一样,是那种特殊癖好下的宠物,还是?”
这下轮到时岚初疑惑了:“你们人类不是很流行养宠物吗?为什么会问我这个问题?”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觉,时岚初的眼睛有一瞬间变得暗红,眨眼间又恢复正常。
万明枝强压心中猛地腾起的的不安,下意识抓紧了桌沿,勉强笑道:“我们人类?”
“Puppy没告诉过你?”时岚初语气轻松,似乎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但是万明枝不这么觉得,她第一用近乎冒犯的目光长久地凝视着时岚初,整个人像是陷入了某种呆滞的状态。
好像把人吓到了。
时岚初心想着,总算正视起自己的表达方式,先是把自己没喝过的果汁推到万明枝面前让她压压惊,再是轻声询问:“你们给外星人工作是有什么特殊要求的吗?”
万明枝正呆呆地想摇头,就听时岚初接了一句:“薪资翻倍?还是年假翻倍?”
此话一出,万明枝觉得自己魂归故里,面不改色地点下了头:“是的。”
“是哪个?”
“两个。”
时岚初忍俊不禁,笑盈盈地应道:“好。”
俗话说得好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万明枝用果汁润了润喉,开始认真给自己的亲亲上司分析:“我们人类养宠物是不养人类的,会养人类的都是出于……呃,一些特殊的情感关系,但也不是实际上的养,只是情趣上的称呼。”
时岚初听得一知半解:“你是说Puppy不算我的宠物吗?”
“不算小猫小狗那样的宠物。”万明枝说。
时岚初陷入深思,问:“你说的情感关系,是指什么?”
“比如爱情。”万明枝回想了一下裴承淮对时岚初的态度,“裴总会愿意当你的宠物,可能也是出于这个。”
“爱情?”时岚初扬眉,似是听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我不需要Puppy的爱情,Puppy的爱人也不是我。”
时岚初的表情不似作假,这倒是让万明枝有些为难:“那我就不知道为什么裴总会愿意和你成为这种关系,他的那些行为我也很难解释了。”
“没关系,你还小,有事情不知道很正常。”时岚初贴心地宽慰,“还喝果汁吗?冰箱里应该还有。”
万明枝像是受了蛊惑般走到厨房,打开冰箱,冷气扑面而来,才使得她清醒过来,忽的反应过来,关上冰箱回到餐桌前。
“妈妈。”
时岚初微愣:“什么?”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万明枝赧然地偏过头,解释道:“裴总的母亲不是对他不好吗?缺爱的人会寻求爱,哪怕爱很畸形,你对裴总宠物般的关爱,也会让他想要得到。”
“但是在你们人类社会,这种关系没有明确的定义,所以他的举动有时候才会偏离我的预期?”时岚初很快跟上万明枝的思绪。
万明枝觉得自己解决了世界难题,煞有介事地点了两下头。
时岚初也觉得有道理,不再多言,安心吃饭。
过了一会儿,万明枝没忍住问时岚初:“那你为什么会来地球?”
“我听到有人在呼唤我,我很好奇就来了,结果呼唤我的人是因为过得太痛苦,想让我毁灭地球,消灭人类。”
时岚初两指别着筷子,尖头朝上摆了摆:“可惜我不能干这种事,所以我把我路上摘的花放她枕边就走了。”
话音刚落,餐厅陷入一阵寂静,万明枝不可置信地看向时岚初。
时岚初欣赏着万明枝的表情,手指下压,用筷子尖尖指了指她,莞尔道:“没错,那个人就是你。”
·
万明枝跟时岚初汇报的时候是中午,经过一个下午,时岚初的漫画热度又达到了新一轮高峰,随之而来的评论更是偏向于褒贬不一。
有人说她的故事虽然人设很奇怪,但莫名让人感到治愈。
也有人说她画这种主题的故事是在博人眼球,毫无内涵。
时岚初百无聊赖地翻阅着这些评论,对于质疑和谩骂的语句挨个点了不喜欢。
直到已经下班的万明枝火急火燎地敲开她的门,告诉她不能这么做,时岚初才停手。
同时,时岚初也在万明枝身后见到了消失了一天的宋折舟。
“小舟说有事找你。”万明枝说完,没收了时岚初的平板防止她继续肆意妄为,便离开了。
失去了事情做的时岚初从沙发上坐直,抬头问宋折舟:“有什么事?小枝说你今天请假了,身体不舒服?”
宋折舟摇了摇头,面色还有些苍白,在时岚初对面落座的动作也稍显僵硬。
“我能请你帮我一个忙吗?”
时岚初不置可否,只是扬了扬下巴让他继续说。
宋折舟的胸膛大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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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伏,这个年纪的青年脸上藏不住一点事,将将发出第一个音节,眼睛就跟着红了起来。
“你能不能帮我问问裴总,甄循去哪了?”
“甄循?”时岚初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回忆了一番才想起来,“那天在会所那个吗?”
“对。”
“为什么要问Puppy这个问题?他不是当天晚上就回去了吗?”
时岚初还记得自己那天睡前特意问了一下,裴承淮说甄循可能有事先走了。
宋折舟抓着自己的膝盖,眼尾湿红:“甄循已经消失很久了,我今天特意去甄家问了一下,也找了几个常玩的朋友,都说自那天以后都没看见过他。”
因为能量条的原因,时岚初前面有段时间睡得多,总是会混淆时间概念,但粗略估计,距离她把甄循带回家应该也过去半个月左右了。
“他消失了这么久,家里人都没找过吗?”时岚初问。
“他们在暗地里找过。因为知道他是来了裴家后才消失的,所以他家里人对外不敢声张。”
“可是这件事问什么要问Puppy?”时岚初还是不理解,“他那天晚上就已经离开这里了。”
宋折舟张了张嘴,似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连鼻尖也跟着眼睛一起变红,每天精心打理的顺滑亮丽的金发今天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头顶,坐在沙发上像一只萎靡不振的小金毛。
“我怀疑,甄循根本没有离开这里。”宋折舟说。
这下饶是时岚初也听懂了:“你是说,Puppy在骗我?他把人关起来了?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折舟也知道自己的怀疑空穴来风,当下也有些退却,可想到那是一条活生生的人命,他还是说:“我昨天发现这栋房子下面有一个地下室。”
时岚初无声地盯着宋折舟看了良久,才慢悠悠地开口:“好,我会问他。”
宋折舟刚松了口气,一声“谢谢”还没说出口,就见时岚初慢条斯理地起身站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们人类是不是有句话,打狗也要看主人?如果最后发现和Puppy无关,我会处置你,明白吗?”
宋折舟呆愣地看着气质突变的时岚初,心跳在漏了一拍后开始狂跳。
·
裴承淮今天有点事下班晚了,虽然已经提前跟时岚初说过了,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回了家先去房间找时岚初。
却没想到时岚初在客厅等他,一旁还跟着时予念。
“爸爸你回来啦!要跟我们一起看电视吗?”
时予念头顶用小鱼发卡夹着个小揪揪,站在沙发上抓着靠背,两眼发光地望着玄关口的裴承淮。
“很晚了囡囡,你应该睡觉了,明天爸爸再陪你看。”
裴承淮不忍拒绝,奈何时间确实很晚了,时予念有些遗憾,不过得知明天还有机会,还是乖乖跟着管家回了房间。
客厅一时只剩下时岚初和裴承淮。
裴承淮走过去:“莱拉,我看到漫画已经发了,大家很喜欢,恭喜你。”
时岚初看着电视没回头,只是按下了静音键,等人到了面前才开口:“甄循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