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才是最有病的那个 > 7. 可爱的点越来越多了
    三个小时的车程,沈逸睡了近两个小时。

    他睡着的时候头往左歪,先是靠着车窗,后来车子过了一段弯道,身体又顺着惯性往中间滑了一点。

    一颗脑袋落在了陆弦之的肩膀上,重量不大,但存在感极强。

    头发蹭在了陆弦之的衬衫领口,有一缕搭在锁骨附近,随着呼吸轻微起伏,略微有些痒。

    陆弦之低头看了他一眼,沈逸的睫毛合拢着,呼吸平缓,嘴唇微微分开。白天那些精密运转的算计和防备全部关机了,露出底下一张干净的、年轻的脸。

    视线又落在他的眉骨上,滑到鼻梁,最终停在嘴唇。沈逸的唇有些薄,唇色偏淡,像没什么血色。

    陆弦之想用拇指按一下,但最终还是没有付诸行动。

    他把毯子从旁边拿过来,单手展开,轻轻覆在沈逸身上。动作极慢,像怕惊醒什么易碎的东西。

    然后便维持这个肩膀被倚靠的姿势,盯着沈逸整整两个小时。即使左臂酸得发麻,却一下都没动。

    车子减速拐弯的时候,沈逸动了一下,似乎是要醒了。

    陆弦之注视,重新翻开文件,表情平静得像一尊雕塑。

    沈逸直起身的时候,动作有细微的僵硬,他发现睡着时靠在陆弦之肩上了。

    “醒了?”陆弦之转头问,语气平常。

    “……到了?”沈逸眼中看似清明,其实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困顿导致的茫然。

    陆弦之:“快了。”

    沈逸立刻坐直身子,转头看向窗外,耳尖的角度刚好避开了陆弦之的视线,防止被看到那抹红。

    陆弦之眼睛微微眯起,眼前这个人可爱的点越来越多了。关于沈逸的数据库,在他意识里正在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扩充。

    但他对此毫无意见。

    车子转过最后一道山弯,千御湖便毫无预兆地铺展在眼前。

    湖水是那种极难形容的青碧色,近岸处透着浅浅的翡翠,往湖心望去,颜色竟渐渐沉成一块温润的墨玉,风一过,粼粼波光像是有人把整湖的星子都揉碎了撒下来。远处的山峦一层淡过一层,最远的那道几乎与天色融在一起,只剩个朦胧的轮廓。

    度假酒店就依着湖岸而建,半掩在苍翠的林木间,既不喧宾夺主,又与山水相得益彰。远远望去,远处的薄雾还没散尽,缠在半山腰,感觉颇为沁爽。

    沈逸望着眼前的风景忍不住感叹,难怪这里能评上5A级景区,美得不像人间该有的地方。

    两人先是各自回房间休息了会,宴会从下午一点开始。

    二十多人,大多是陆氏的合作方和业内媒体。

    陆弦之跟酒店管理团队交代完毕后,转头扫了一眼人群。

    沈逸正站在落地窗边,正跟一个媒体负责人交换名片。

    陆弦之端着咖啡,视线不动声色地跟着沈逸在人群中移动。

    然后他看到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沈云川。

    二十四岁,沈家大公子,沈氏传媒执行总裁。身边跟着两个助理,正跟酒店市场总监握手。

    宴会的邀请名单他看过,没有沈云川,所以这个人是临时来的——或者说,是不知道跟着谁混进来的。

    陆弦之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随后放下咖啡杯,目光停驻在那里。

    果不其然,沈云川发现了沈逸的踪迹,脸色变得难看。

    沈逸也感受到这股明显的注视,转头看到了沈云川。他的动作只停了零点几秒,继续跟面前的人说话,但垂下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收紧了。

    沈云川那张跟沈逸有三分相似的脸上浮起一个笑,不冷不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他直接朝两人走过去,先是端着酒杯朝着沈逸面前的人举了举,随后——

    “哟,老二。”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你怎么在这儿?”

    沈逸声调平稳:“大哥,我是受邀来的。”

    “受邀?”沈云川挑眉,笑意加深,“谁邀请你的?这种级别的活动,你那个新媒体板块……够格吗?”

    最后两个字咬得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出了意思。

    周围目光瞬间投过来,带着好奇。

    “当然是陆总邀请的我。”沈逸微笑道,“陆氏跟我们新媒体板块有一个文旅项目的对接。”

    “文旅项目?”沈云川轻轻啧了一声,把酒杯换到另一只手,腾出右手拍了拍沈逸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像兄长的“关怀”。

    “老二啊,我不是说你。你那个板块连个像样的策划都凑不齐,拿什么跟陆氏对接?”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确认有足够多的人在听,才继续说,“别到时候项目做砸了,丢的是沈家的脸,你丢得起,我可丢不起。”

    这话说得体面,但意思赤裸裸的:你不配。

    若有似无的目光骤然袭来,打量着两人,放在沈逸身上的目光更多,带着看好戏的戏谑。沈逸盯着沈云川,他此时已经被沈云川带入众矢之的。

    “大哥关心我,我很感动。”沈逸面色未变,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弧度,“不过丢不丢脸的事,大哥不用替我操心,毕竟大哥自己的事也挺多的。”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笑了一下。

    “上周那个并购案的尽调报告,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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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回来了吧?听说数据造假,证监会那边已经在问了?大哥最近应该很忙。”

    沈云川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个并购案是沈云川今年的重点项目,尽调出问题的事还没公开,知道的人不超过五个。

    他显然是没想到,沈逸居然知道。

    周围几个人的表情微妙地变了。

    “你消息倒是灵通。”

    沈云川的眼神冷下来,手从沈逸肩上收回去,指节攥紧了酒杯。

    “做弟弟的,总得关心一下哥哥。”沈逸的语气温和,但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两人之间的气氛越发绷紧。

    这一切都被陆弦之看在眼里。

    眼前这个人被逼到墙角的时候,反击又快又准。不是那种鱼死网破的打法,是精准地捅刀子,捅完还能笑着把刀收回去。

    他很欣赏。

    “行。有长进。”沈云川重重把酒杯放在旁边的桌上,攀上他的肩膀,“走,外面聊聊,哥有几句话想单独跟你说。”

    沈逸被沈云川桎梏着肩膀被迫往前走,他本想反抗,但终究力气不敌沈云川。加上他不欲挣扎太过引来注视,便只能被裹挟着往前走。

    观景平台在酒店外侧,紧邻湖面。

    栏杆是木质的,不高,大概到腰部。平台下方就是湖水,深秋时节,水面泛着铅灰色的冷光,风从湖面上刮过来,带着腥冷的水汽。

    沈逸走上平台的时候,脚步有一个极细微的迟滞。

    他停下脚步,没有往栏杆那边走,而是站在平台中央,离水面最远的位置。

    走在他前面的沈云川转身,悠闲靠在栏杆上,转过身看着沈逸,嘴角的弧度带着一种了然的残忍意味。

    “还怕水呢?”

    “沈逸,我说句实话。”沈云川的语气忽然变得语重心长,“你跟陆弦之走得太近了,外面都在传,说沈家老二攀上了陆氏的高枝,你知道他们怎么说的吗?”

    沈逸没说话。

    “他们说,沈家老二长了张好脸,终于派上用场了。”沈云川笑了一声,“我都替你难堪。”

    沈逸的表情没变,嘴角勾起一抹冰凉的弧度。

    “大哥替我难堪,还不如替自己难堪。”

    “毕竟大哥当年进沈家的方式,比我现在攀高枝难看多了。”

    沈云川的笑容几乎是瞬间消失,眼神陡然变得阴毒。

    “你说什么?”

    “我说。”沈逸看着他,一字一字,“你妈带着你住进沈家的时候,我妈还没死呢。小三趁着原配重病,登堂入室。大哥要论难堪,咱们可以从头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