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我是直男,我不嫁人 > 16. 【繁楼】算计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字字恳切。

    玉薇本就还未平复心绪,听闻此言,顿时眼眶一红,泪水夺眶而出。

    她抬手拭去眼泪,声音虽哽咽,却满是笃定,道:“主子一定会平安回来!从今往后,你就是我们繁楼的人,是我们共患难的兄弟!”

    楼听雪看着眼前的少年,道:“这份情分,我们都记下了。”

    他垂眸看着手上的账本,又道:“你叫做苏念安,上面写着三年前,你请祝东风喝了一碗清茶,所以他欠你三文钱。”

    少年面色一红,顿时臊得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玉薇姑娘却有所感念,道:“三年前?那便是主子才来大梁之时,主子离开故土,决心在此处闯荡一番,主子当时身无分文,幸得苏老板相助。”

    她看向楼听雪,又道:“这本账目乃是主子一笔一划记录下来的,因此绝对不会有错。”

    楼听雪笑了笑,合上了账目。

    他看着面前的苏念安,道:“我虽然不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生意,可是从前你是开茶肆的,现在也许是遇上了什么难处,我就自作主张给你一些钱,帮助你度过难关。”

    楼听雪一边说着,一边从箱子里拿出了一锭金子,随即推到了苏念安的面前。

    苏念安顿时眼眶一红,道:“这......多谢公子!”

    玉薇送走少年,踩着夕阳回到繁楼内堂。

    她一进门就激动地来回踱步,道:“此人真是我在大梁见过最重义气的人!他一身长衫都洗得发白了,骨气却比谁都硬!所有人都要走,只有他肯留下!”

    玉薇恨不得立刻把少年的好翻来覆去讲上十遍。

    楼听雪连头都没抬,道:“你就跟他见过一面,你怎么知道他就是这样一个人?”

    玉薇却又道:“他方才能说出这般话,他这个人定然也是不差的!”

    楼听雪算好了账目,将账本合上,抬眸看她,又道:“人与动物不同,人善于伪装,你知道他今天来此的真正目的是什么吗?才不是他所说的那样,他跟那些人一样是来要钱的。”

    此言一出,玉薇顿时愣住了。

    她整个人愣在原地,仿佛没听懂这句话,道:“楼公子,你在说什么啊?”

    “衣衫陈旧,袖口磨破了边,腰间布带系得松散,一看就是兜里没钱了。”楼听雪目光落在玉薇脸上,“而且他那双鞋破旧不堪,鞋底磨损严重,鞋尖还沾着泥渍,分明是刚跑了远路,或者说刚赔完生意。”

    玉薇怔怔地听着,脑子里一片混乱,又道:“可是他说愿意留下帮忙!”

    楼听雪便更不以为意了,又道:“说归说,他又没动手去做,漂亮话谁都会说,锦上添花谁都能给。”

    “他拿不出大笔钱财,更没有势力撑腰,所以其实帮不了祝东风什么,他唯一能拿出来的就是这份‘不离不弃’的姿态,他赌祝东风平安,赌繁楼能撑过去。”

    楼听雪看向玉薇,道:“一旦祝东风平安回来,繁楼东山再起,他今天的恩情就会转为无数的利益,就算赌输了,他也不过是在繁楼跑了几次腿,也没有什么损失,这笔买卖很划算。”

    玉薇彻底愣住了,半天说不出话来。

    她张了张嘴,却发现楼听雪的分析竟无一处不对,只觉得自己方才的感动像是个笑话。

    玉薇顿时恼羞成怒,道:“公子,你刚才怎么不戳破他!这人也未免太小看主子了,竟把这份交情当成赌注,心机这么深沉,想想都令人不适!”

    她一边说着,一边就要往外走,又道:“我现在就去把他找回来,问问他到底安的什么心!”

    楼听雪却叫住了怒气冲冲的玉薇,道:“常言道,君子论迹不论心,论心世上无完人,你没必要去深究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管他是抱着赌一把的心思,还是真的念及旧情,今天所有人都弃繁楼而去,他却选择留下,这就够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沉默了。

    林石和文骁点了点头,不约而同道:“楼公子说得好!我们虽然听不太明白,可楼公子竟是同主子平日里说得别无二致,由此可见,你们二人当真是天生一对!”

    楼听雪顿时愣住了,这怎么又跟祝东风扯上了关系?!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账本,又道:“祝东风倒是个人物,只用了三年就从身无分文到天下第一有钱,他这三年里积累的人脉和资源,上至富商巨贾,下至走卒贩夫,真是让我大开眼界。”

    玉薇心中挂念着祝东风,于是又道:“这些人如今可是能帮上主子?”

    楼听雪却道:“当然有。”

    他想到了前几日所见的御史中丞,于是顿时就下定了主意。

    “我们去见御史中丞沈砚之。”楼听雪又道。

    不多时,楼听雪便立在沈府朱漆大门前。

    他身着一袭月白长衫,袖口沾了些尘土,显然是一路匆匆而来。

    “麻烦你通禀一声,我要见御史中丞沈大人。”楼听雪看向面前的守门小厮。

    听闻此言,小厮顿时去通传,可待他回来之时却面露难色,道:“公子恕罪,我家大人今日事务繁忙,吩咐过不见外客,还请公子改日再来。”

    话刚说完,小厮便转身退去,甚至要将朱门也给关上,俨然一副闭门不见客的姿态。

    楼听雪却上前一步,轻轻按住门扉,又道:“沈大人高居朝堂,事务繁忙,现在他也许不在府中,但我今日必须要见到他。”

    玉薇急得不行,道:“主子遇难,如今我们只能来求沈大人了,还有劳你再通传一声!”

    小厮虽有心有不忍,可是却仍旧关上了门扉,道:“大人说了不见人,今日大雪纷飞,冷得人要魂飞魄散,你们快些回去吧。”

    朱门紧闭,他们被拦在了门外。

    恰好一阵寒风吹过,楼听雪冷得打了一个喷嚏。

    玉薇虽然在意祝东风的安危,可也见不得楼听雪受难,于是道:“罢了,今日大雪,楼公子先随我们回去吧,来日再来也成。”

    可楼听雪却半步未动,道:“不,今天我一定要等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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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到做到,大雪纷飞,几乎将他们淹没,沈府外面的下人换了两拨,看向他们的神色渐渐变成了敬佩。

    约莫半柱香之后,府门终于缓缓打开。

    一个婢女快步走了出来,对着楼听雪拱手作揖,道:“公子久等了,大人请您入内。”

    楼听雪紧绷的肩线稍稍松弛。

    可他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了知觉,刚迈出一步,便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公子小心!”玉薇连忙搀扶着他。

    楼听雪伸手扶住一旁的柱子,指尖攥得发白才勉强稳住身形。

    他眉头微蹙,缓了缓神,随即一步一步踏入了沈府,待穿过几重庭院,终于在书房见到了沈砚之。

    此刻的楼听雪,发丝微乱,衣衫染雪,可目光却是坚定的,美得夺人心魄。

    沈砚之端坐于书案前,一言不发地看着楼听雪。

    楼听雪突然踉跄着上前一步,声音沙哑道:“沈大人,现在只有你能救祝东风了!”

    沈砚之回过神来,他看向楼听雪,无奈道:“楼公子,并非我不愿救他,只是祝东风牵涉贩卖私盐一案,证据确凿,圣上已然震怒,此事闹得朝野皆知,谁也救不了他。”

    这话如同一盆冷水,狠狠浇在几人心头。

    玉薇顿时又气又急,连身形都微微摇晃,道:“从前主子并未染指过盐商生意!他一定是遭人陷害的!”

    她想到几天前的三个盐商,又道:“那三个盐商勾结在一起贩卖私盐,主子抢了他们的生意,于是他们这才栽赃陷害主子!”

    沈砚之叹息一声,眼底满是无力,道:“此事需得圣上相信才是。”

    一旁的林石问道:“此事当真没有余地了吗?”

    沈砚之则又道:“那三人早已将所有贩卖私盐的证据尽数栽赃到祝东风名下,如今朝野上下都认定是祝东风贩卖私盐,纵使我有心相助也无能为力。”

    话说到这里,早已没有再说的必要了,沈砚之摆明了不想管这件事。

    楼听雪佯装难过,道:“罢了,看来我们是真的救不了祝老板了。”

    他叹息一声,缓缓垂下眼眸,眼眶流转着晶莹的泪珠,当真是我见犹怜,谁又能忍心让他难过?

    沈砚之似有不忍,突然道:“楼公子同祝老板情谊深厚,既如此,我便让你去牢狱里看他一眼,你们二人好好告个别。”

    此言一出,楼听雪忍不住抬眸看他。

    沈砚之则又道:“只是牢狱重地,不可久留,更不可提及案情,让旁人听了去,楼公子要切记。”

    楼听雪不过是装模做样,没想到竟然换来了这个结果。

    他不想去见祝东风,可他心中有疑问,走一趟也无妨,于是他故作感激涕零,道:“多谢沈大人!此等大恩大德我们没齿难忘!”

    翌日一早,天刚蒙蒙亮,楼听雪便跟着狱卒,匆匆赶往牢狱。

    牢狱之中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与铁锈味,而在死刑犯的牢房之中,正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