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见铮摇头,略有些疑惑,正想说铮师兄不想翻译也没关系。
铮却道:“那些文字并不是阵法什么的,而是玄甲国古传的一种化龙秘法,而那些文字即是一些进行化龙仪式的祝福语而已。”
鲤鱼精,化龙……就在玄天宗脚下,竟然秘密进行着这么恐怖的事情吗?
“那鲤鱼精的态度看起来并不像是能进行这种大事的人物。”谢晏悠悠开口。
“为什么这么说?”铮平时不管外事,但是如今也有些在意。
谢晏看向余庆,继而悠悠道:“因为我们到达鲤鱼精巢穴时,那鲤鱼精态度疲倦,再者鲤鱼精被困,根本不可能在墙壁上留字。”
余庆笑笑,表示认同。自己平时看小说习惯了等待主角来解密,很少自己推理过,一向是凭直觉,只是直觉时常对了而已,简单说,先画靶再找证据。
铮道:“那此人要不是玄甲国人,要不见多识广。”
余庆从另一个角度道:“倒不一定就是玄甲国人呢,就算是玄甲国的人,也不一定会知道这么古老的文字吧,对平时生活完全用不到,只能说是见识确实挺多的,或者就是从事相关工作的人。”老实说,现代人也不一定完全读得懂文言文吧,更何况还是用在祭祀这种场合的文字呢。
铮深以为然,玄甲国远离中原,只是之前的一位先王有此远见,为了融入中原文化,实行汉化,所以后代多是简化版的字,除了贵族子弟还会学一些古老的文字。
谢晏猝不及防地问道:“师兄对此事很上心嘛。”
铮坦然道:“实不相瞒,我原是玄甲国人。”
而且还不是一般人,余庆暗自想道,继而又笑道:“除此之外,还有一事不明,还望铮师兄相助。”
铮道:“但说无妨。”
余庆问道:“铮师兄知道洗剑池那位被困住的师祖吗?”
铮略微思索。
余庆见铮紧锁的眉头,思索着可能洗剑池的那位师祖的事迹文案组也在现编吧。
片刻,铮道:“我拜入师门时,便只有师父和宋师兄,至于那位师祖,宗门内甚少提及过。”
余庆心里想也是。
“你可以去问问宋师兄,他对宗门内的人知道得更多。”铮建议道。
大可不必,余庆暗道。余庆至今对那日的梦境有所恐惧,如果说之前余庆看完小说还能对宋祈客观看待,是因为自己向来有一颗乐观的内心,相信自己一定能找到破局的关键,但是那日的梦境似乎一直在环绕在自己脑海,使得余庆面对宋祈时总能联想起来,加之日期渐进,余庆也会越来越慌乱。余庆乖乖笑道:“我后面再去找大师兄问问。”如此先搪塞过去吧。
谢晏道:“我之前求学时倒是对这位师祖略有耳闻。”
“哦?”余庆与铮的目光扫射过来。居然比他们这种从小跟着云谏的弟子知道得更多?
谢晏对这种略有警惕的目光置若罔闻,继续谈笑风生道:“只是听其他弟子八卦过。”
好吧。原来谢晏还有自己的社交,可能是自己之前把角色想得太过扁平了。
但听谢晏道:“传言师祖当年曾寻得一条能够划破苍穹的剑道,可这条路,需要以自身神魂为代价。宗门不愿见他冒险,多方阻拦,矛盾越积越深,最后才酿成那场祸事。只是真相究竟如何,如今早已无人能够说清。”
真是谢-百科全书-晏呀。
余庆哈哈笑道:“如此博闻广记,倒像是幕后黑手一般。”
“师姐——这么说真是折煞我了。”谢晏像是不好意思一样,撇开眼神。
铮将谢晏全身上下扫视一番,不像是玄甲人模样,这般姿态也不像是老谋深算,暗道余师妹这番话属实开玩笑了。
“师姐若是还有什么想知道的,不一定要去问宋师兄,大可问我,我定知无不言。”谢晏笑道。
余庆却心下一沉,若是隔着屏幕,游戏里的角色对自己说出这番话,自己会会心一笑,但若是眼前有这么一个活生生的人这么说,自己倒是有些不知所措了。恋爱游戏里根本就不是这样的,应该给自己三个选项呀,而不是让自己自由发挥,还是因为社会化不完全而呆站在此处。
铮原本想脱口而出一句“好”字,幸好及时反应过来,这句话的主语是“师姐”,但见这两人的神情,一人信誓旦旦,一人不知所措,气氛竟然呆滞住了,脑子里也想不出什么补救的话,索性一起沉默着好了。
气氛僵持在此处。
*
汐女靠着大树,这个位置可以远远地看到铮,他像是在和同门嬉笑,汐女的心咯噔一下。来玄天宗的路上,她也设想过会与铮有什么样的接触,或是温馨地回忆过往,又或是直接决裂,只是没想到现实会是铮一直躲着自己,像是躲着那段过往一般。对此,汐女是可以理解的,突然的巨变换做是谁都不好受。只是师父交代了要务,需要接铮回去。
“汐,这么巧,你在这里呀?”云谏背着一桶竹笋路过。
汐女回头,这画面实在是有些不敢想象。对比自家师父一向高高在上、不染尘埃的样子,云师叔未免有些太接地气了,这真的是师出同门么。
“既然这么巧,汐,你可以帮我一份小忙么?”云谏笑道。
“师叔的命令自当遵从。”汐女有些不安,不过还是跟着云谏走了。汐女对这位亲师叔并不了解,唯一一次听到云谏的名字还是宫变时师父告诉自己这个人接走了铮。后续汐女向师父以及其他人打探过,都没有得到具体的消息,师父也看似与这位师叔不太熟的样子。
“釜中温油,以柴薪文火,将笋菌翻烹。”云谏慢悠悠道,颇有一番农家之乐。
伙房烟火袅袅,大陶釜架在土灶之上,柴火噼啪。云谏用长木铲翻动釜内的竹笋与菌菇,淡淡油气漫开。
宗门大多弟子吃素,有少量蛋奶、山珍野味;不追求奢靡,食材取自后山山林、宗门菜园,山下集市少量采购。不过云谏向来主张苦了什么都不能苦了嘴,像是很久之前,因为有眼疾,药师嘱咐不能吃辛辣,但是云谏觉得怎么能因为眼睛而苦了嘴巴呢,故而只吃了几天清淡的便再也没有什么顾忌了。所以云谏纯把炒菜当做个人喜好了,还会喂给徒弟们。
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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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叔所说的小忙是这个啊,汐女暗叹自己太过担忧了。
“师父的日常起居用食都由我负责,我对这些再熟悉不过了。”汐女道。
“哦是这样么?”云谏眨眨眼,自己已经有很多年没见到她了,“我平时见铮什么都吃得习惯,只是不知道他有没有最爱的呢?汐,你幼年时与他在一起,你知道么?”
师叔没有询问关于师父的事,反倒是问起了殿下。汐女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片段。是年少时王后亲手做的蜜渍金橘脯,甜丝丝又带一些微酸。
便答道:“蜜渍金橘脯。”
云谏尬笑:“这怕是现在没有这么好准备。”
汐女又回想起一个画面,狩猎后会享用的鹿肉。
“清炙鹿肉。”
“额,宗门内不碰肉食。”
“那还是笋干吧。”
“这正好有。”
半响后。
“哇塞,师父,今天真是丰富呢!”花言蹊跑进,取了碗筷,有些迫不及待。
“今日有位贵客,倒是你小言蹊,你怎么今日里这么积极?”云谏问道。
花言蹊嘿嘿一笑,道:“只是近日里没什么事,便说来看看师父您。”
“果然只有无聊的时候才会想起师父我来。”
“师父有事没事多来看看我不就好了。”
“哈哈,先别急,等人齐。”云谏大笑,转头来看看汐女,却恰好对上汐女这双阴郁的眼神。
余庆等人回到大堂,不久,宋祈也来了。
汐女踏进大堂那一刻,感到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温和的、审视的、好奇的,如刀片而来。
花言蹊率先开口:“师父,这就是你说的贵客吗?莫非您在外面又捡了什么徒弟来吧。”
云谏刚喝一口水,就被花言蹊此言呛到了。
师父会捡回来徒弟的设定还真是深入人心,哈哈。
汐女欠身,解释道:“我是玄甲国国师的弟子,特来邀请王子殿下回国。”
花言蹊摇头晃脑,张望一周,才将目光定格在铮脸上,张大嘴巴道:“啊,铮师兄,原来你还有此等身份呀。”
铮不置可否,回避汐女的眼神。
“哎,我们今天先不讨论此事,还是先好好吃饭吧。”云谏笑道,然后邀请汐女入席。
汐女在原处犹豫,望向铮,道:“这,与殿下一同进餐,这于礼不和。”
宋祈接道:“今日不过是玄天宗子弟邀请国师子弟一同进餐罢了,没有什么不合理的。”
花言蹊也接道:“对呀,汐女姐姐也快来吧。”
汐女眼巴巴地望向铮。
铮本是在夹菜,忽然感受到千万道目光一起齐刷刷地向自己袭来,手里的动作一顿,环顾四周,道:“宋师兄说得很对,你,你来就是了。”
汐女这才入座。刚好左边是铮,右边是谢晏。
铮从刚才到现在,心下已平复了许多。
花言蹊忽的扯扯余庆的衣袖,使着眼色。
余庆自是懂她的意思,用唇语表示“后面给你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