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庆在水中试着睁眼,她此前在现实中从未在泳池里睁眼过,但是现在总不能蒙上眼睛乱撞吧,还是要试着张开眼。微微张开一条缝,这水刺得双眼微痛,不行了,索性一下子睁完吧。
其实,在水下睁大眼睛也就痛那么一点。余庆仔细辨别水下的通道,但是只剩下一篇幽绿色,分不清。
向前游了一会儿,不行,头好像被什么东西抵住了,再向后游。
“呼噜噜——”没气了。
余庆有些懊悔先前太信任自己的主角光环了。我还可以回去换气吗?
突然,有一双手搭上余庆的脸颊,余庆眼前穆然出现一张放大的脸,惊艳绝伦,眼睛处闪着幽幽的蓝火,头发散开,在水下像是一朵大肆张扬的花。
在余庆失去意识的前一刻,脑海里竟然出现了这样一句话:这骇人的小妖精。
“哗啦!”
“咳咳——”
余庆扶着墙壁,将水都吐了出来,谢晏在一边帮忙顺气。
“师姐,你怎么也跟过来了?”谢晏似是不忍。
余庆顺过气,转头向谢晏道:“因为见你直接跳下去了,我怕有什么不测,就直接跟着——”映入眼帘的是湿身的谢晏,头发前的刘海依旧翘着,但是蘸了不少水珠,湿发散着,看着鲜艳欲滴,再加之衣服服帖地贴在身上,更是噬魂摄魄。
余庆一拍脑门,忍住了询问“你有没有帮我度气”的冲动。
罪过罪过,自己怎么会这么想,狗血偶像剧害我不浅。
谢晏却眨眨眼:“师姐这么注意我的安危,我是非常开心的,但是师姐在做任何事情前先想着自己,不然我会非常担心的。”
余庆看着谢晏略显认真的表情,两眼弯弯,笑道:“我会注意的,但是下次师弟在做任何危险的事情前也请告知我一声,我也不想看到师弟受伤。”
“都听师姐的。”谢晏爽快地答道。发梢滴着水,眼角一抹邪蓝色。
“没想到庙前水底下竟然别有一番洞天。”余庆这才移过眼,打量着周围。余庆现在所在的通道与外面的水池中间似乎有什么法术屏障,余庆伸出手,神奇的是,在屏障那一边,却能切切实实地感受到水的流动。
再往洞里面前进,谢晏很自觉地施展法术在指尖点起一缕火苗,但是为什么是幽幽的蓝色,像是灶台上的蓝火,余庆想着,不过,这样的火也好,能勉强看清前路,又不至于太显眼被察觉到。
勉强看清前方后,才发现这里有许多的打斗的痕迹,像是剑术,余庆莫名的很熟悉。
“是玄天宗的剑法。”谢晏凝眉。
余庆这才恍然大悟,看来此子领悟的剑术在我之上。不过这也不能怪自己,毕竟自己刚穿书来的,在原主的底子下,把剑法练到此等程度已经很不错了,再者,就算自己中学期间天天练第九套广播体操,也不可能说连招式的痕迹都记得一清二楚呀。
安抚好自己后,余庆又仔细观察着,这上面似乎有刻字,应该是那位前辈用的自己的剑刻的。
只是这写的什么啊,字体龙飞凤舞的,竖着有四五列,有数米之高,微微蓝火根本看不清。
谢晏喃喃自语试图破译,忽而停下。
余庆问道:“你破解出什么了吗?”
谢晏答道:“似乎是有人想要困住里面的妖物而设下的咒语。”
“那应该就是河神老巢想要困住李小姐和纪小郎吧。”
“唔,不对,是有一位前辈想要困住里面的妖物,”谢晏凝眉,“并且,字对不上。”
“嗯?”
谢晏稍作思考,解释道:“内容对不上,前面应该是在书写某某日将鲤妖镇于庙下,待XX日即可,时间太过久远已经看不出来了,后面则是写一些符文。”
余庆也对上了思路,道:“确实奇怪,按理说前面的人这么狂妄,已经写下某一天就放出来,既然如此,为什么要把符文一并画下来,若是有修道之人看懂符文,不就可以解出妖物来了吗?
“我们原本认为是河神困住了人,但是看这阵法的牢固程度,怎么反倒像是人困住了河神。嗯?等等,liyao,是这妖物的名字吗?”
“对,鲤鱼的鲤。”
“莫不是这河神实则是条鲤鱼精?”
“极有可能。”
目前都只是推测,真相还待进一步解答,阵法只设置了鲤妖不能出来,却没有设置不许有人进去。余庆一跨步,进入一条更深邃的洞,谢晏紧随其后,指尖跳跃着幽幽蓝火。
里面有三个洞穴。
谢晏又开始了解读,但是可惜,这次并没有什么提示,不过没关系,余庆脑海里已经显现出一条显露出来,是中间的一个洞穴。
“我们走中间一条。”余庆道。
“好,师姐,走吧。”谢晏回道,径直向前走去。
余庆都忍不住想问一声,你就这么相信我吗,你没有想过中间这条可能会有什么吗,但是只能憋在心里,怕谢晏真的看出什么。既然如此,余庆只能认为谢晏在还没有黑化前只是一个乖学生了。
“卡擦卡擦。”踏进中间洞穴那一刻,似乎有万丈光芒直直朝眼睛射来。
余庆睁开眼。
!
飞机在天上飞,汽车在地上跑,轮船在水里游,有高耸入云的建筑,也有破破烂烂的农村房。只是这画面甚是诡异,似乎把任何可以想到的关于现代的事物全都展现出来,简直毫无美感。
谢晏好奇地东张西望,惊叹这里简直是太奇了。
只是为什么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自己这边,就算是现代有人穿汉服上街也不会有什么吧!不对,不对,他们目光大多呆滞无神,尤其是那些坐在咖啡店里的四眼社畜根本不会这么长时间地盯着别人看。
“师姐,前面有一个人没有朝我们看来,我们过去问问呢。”谢晏指着前方一个穿着白色衬衫加蓝色校裤的女生,拉着余庆朝前走去。
“小——庆——”后方熟悉的声音响起。
余庆回头。场景浑天盖地转换。
漆黑的夜晚,明晃晃的灯光,散落的烟头,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酒精味以及女人幽幽的呜咽声,手腕上一小处忽的发烫。疼。
“你,过来。”
余庆再次回头。场景又一次骤然转换。
这是闷热的教室,走廊上堆满了嬉闹的同学,互相推搡,后座拉着前面安静动笔的女生。
女生回头。
“啪嗒”一声,余庆跳起来捂住谢晏眼睛,带着谢晏跑:“快跑!”
余庆的动作突然,谢晏却也跟着奔跑。
只听得——
“小庆,额,你刘海这是怎么了?”
“我不小心剪短了。”声音有气无力。
余庆没带着谢晏跑几步,便跑出了那个“现实世界”。
又是这个阴暗潮湿的洞口。
谢晏不解,疑惑地看向余庆。
余庆随意地撒了个谎:“这种幻境啊,不要轻易惊动周围人,会噬魂摄魄的。”
“师姐说的是,确实色授魂与,”谢晏微微一笑,“我们继续开下一道门吧。”
她说得漫不经心,他听得心无旁骛。
那张脸自己怎么会不熟悉呢,那就是自己的脸啊,系统,你们是想搞死我吗?我只是不走主线而已,犯不着要用这么社死的经历吧。等等,如果自己当时没有离开的话,自己是否就回到了现代。噢噢,不对不对,瞧那个怪异的世界,怎么可能是现实世界呢。莫不是鲤鱼精的把戏。也不对,鲤鱼精怎么可能知道现实里的事情,有这种可能,但是系统的嫌疑最大吧,先不好说为什么突然把自己拉进这个世界来,就算是倒霉的穿书者也不能随意调取对方的隐私吧。总之,后续的失联也很诡异。
“呵。”余庆深吸一口气,看着眼前这条金线还是通往中间洞穴的道路,余庆不信,往左边洞穴靠近,谁知刚靠近洞穴,便变为了实心的。余庆不信邪,一跺脚,又拉着谢晏往右边洞穴探去,也成了实心的。余庆一整个的面色都很精彩,这就是压根不给人选择嘛!
谢晏笑道:“师姐,我们再从中间洞穴探他一探,想必是没有什么阴招了。”
余庆泄气,再深吸一口气,重整旗鼓,与谢晏一同往中间洞穴走去。
又是一阵刺眼的白光。
睁开眼,竟又回到了之前的选择。
“再走一次吧,这个洞穴与先前似乎不同,有些古怪的纹路。”谢晏眼尖,一眼发现不同,“兴许这就是通往最后的巢穴了。”
“嗯!”
两人一同迈步朝前走去。
白光。
睁眼。
是一个更大的巢穴,前方是一方水潭,有几个木块堆在岸上。以及在一旁的薛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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瑾。
六目相对。
“你怎么也来了?”
“我也不知道,只觉得一阵晕眩,便出现在这里了,”薛怀瑾疑惑,“道君放心,岸上的一切我都安排妥当,他们不会自乱阵脚的。”
谢晏阴测测一句:“我就说鲤鱼精要娶的新娘是你吧。”
“这个关头先不开玩笑了吧,师弟。”余庆不知是要先笑师弟好不容易开的玩笑,还是不笑以应敌。
水里咕噜咕噜地冒泡,余庆紧急防备,谢晏却是将人护在身后。余庆心中微动,这倒是显得是这小子一直在保护我的样子。
一条鲤鱼翻出水面,双鳍趴着木板,没错,就是一条鲤鱼,不是余庆想象中的已经化为人形的鲤鱼精,也不是寻常的鲤鱼,它比寻常的鲤鱼大出很多倍,高度直逼成人,长度更是不可丈量。
“你……嗯?你们……总算来了,快来与我一战,过完剧情吧。”鲤鱼翻着白眼,虽然余庆不知道这是故意的还是天生的。
不是,BOSS也这么摆烂的吗。瞧他这模样,倒像是很期待自己打败他后它好下线了。
“你们先等等,我想想台词。”鲤鱼身后升起两个泡泡,各自有一人,一处是李兼宜,一处是纪黎,“我想到了,选一个吧。”
余庆:“不可以两个都要吗?”
鲤鱼精有气无力道:“按剧情来说是不可以的。”
薛怀瑾手指捏到作响,世家子弟的教养却只让他说得出一句:“小人,欺人太甚。”说不出市井粗话。
余庆与谢晏使了个眼色。薛怀瑾的后背悄悄爬上了小纸人。
薛怀瑾伸手指向李兼宜:“那,她。”
鲤鱼精出乎意料的讲信用,将李兼宜的泡泡吹过来。
“表哥,你不能这样做,纪黎他跟了你这么久,你不能这样背信弃义……”李兼宜用力拍打着泡泡。
“李小姐,纪黎只是一介草民,不需要这么为此担心。”纪黎像是松了口气,安慰道。
李兼宜的泡泡消散,被薛怀瑾扶着:“不要,纪黎,听我说,你不只是一个下人,你或许自己不相信,但是我们都很重视你的。就算是表哥,他也很重视你,他时常夸你聪明伶俐,他还记得你的生辰……”
“有这些我就足够了,”纪黎似是安慰自己道,随即转向薛怀瑾,摘了发带,丝绸般的黑发散开“我一直有一件事瞒着公子……”
薛怀瑾愣在原地。
余庆:居然这个时候爆马么?
谢晏一剑刺下,让鲤鱼精痛得嗷嗷叫,再凝聚法力一掌将纪黎的泡泡推过去。
余庆上前,指尖凝聚法力,戳破了泡泡,接住纪黎。
谢晏轻跃,落在余庆等人前方,露出一侧虎牙,笑道:“不好意思啊,打断了你们的离别感言。”
“多谢二位,”薛怀瑾感谢,又看向纪黎,神色古怪,“我刚才与两位道君商量了此等做法,你既然无事,就过来吧,莫说是薛家亏待了……下属。”
纪黎手腕上缠着发带,还愣在原地。
场面却并不允许任何人有所松懈。
谢晏按着余庆肩膀,道:“师姐,我且先去会会他,你先站在此处,不要弄湿衣服。”
说罢,谢晏拔剑向鲤鱼劈去。
“倒也不有这么小看师姐吧,好小子,我不比你……”余庆跟上,刹住嘴,换个说法,“你不比我逊色多少。”
谢晏笑道:“我可没有,是想着拿此等小怪练练手,我打不过再交给师姐。”
鲤鱼:“?打架就打架,怎么还先出言嘲讽。”
这鲤鱼不似寻常鲤鱼嬉皮嫩肉,倒是非常之坚硬,几番下来,噼里啪啦一顿响,在幽暗的巢穴中擦出火花。
鲤鱼明显地应付不过来。
余庆凭借熟练的肌肉记忆,翻身空中,拿手中剑直直向下刺去。余庆不禁愣神,这个动作,好像很久之前也曾经这么做过,可能是原主曾经也是这么做的吧。
草丛窸窸窣窣地传来一些声音,余庆分神,是纪大侠,为什么不听话就下来了。
鲤鱼抓住这个机会,朝纪大侠呼出一串串泡泡。纪大侠抄起木棍,准备应战。
“小心!”
余庆闪身过去,挡住了那一串串的泡泡。
“呼噜噜——”泡泡如梦似幻,在黑暗的环境里有着彩色的光泽,却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