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姐,收了吧,人家是真背剧本!”
“我说什么来着,这就是影帝的自我修养!”
“跟着拍了三年,人粉丝都把我当站姐了,收拾收拾准备转行喽。”
…………
蹲到后半夜,狗仔们习以为常地调侃着准备离开。
岑安听着几个人胡扯八道,仍然守在原地一动不动。
也没那么敬业,主要是腿麻了。
自从宋与珩新戏宣布开机,岑安就认定这其中必有大瓜。
守身如玉的三金影帝自降身价和十八线小花演无脑偶像剧,光是这一点就已经引爆无数话题了。
更不用说这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总之不管是爱情、亲情还是他真被那场车祸撞坏了脑袋都很有看点好吧!
就这样,岑安报着必出铁锤的决心在剧组旁边的山头蹲了两个多月,收获男神三百六十度无死角高清神图无数。
在确定旁边人都走完以后,岑安艰难地撑着地面站起来想要活动活动腿脚,却看见山下房子的灯灭了。
岑安架好装备试图从窗帘的倒影上看到些什么。
半分钟不到,房门开了。
啧,岑安有些丧气,但还是把镜头聚焦到那人身上。
月光映衬下那张脸更加冷峻,随后出乎意料的,宋与珩对着镜头露出一个几位挑衅的微笑和wink。
“大哥,你丫耍我呢?”岑安没忍住爆了个粗口,想再往前看清他的表情,脚下一滑,下一秒彻底失去了意识。
岑安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是在病床上。
完蛋,岑安脑子里根本没有思考其他事情的空间,只知道吃饭的家伙没了。
“三号床醒了?”
岑安一脸懵地点点头。
“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岑……安?”
“家属可以进来了。”
查房的医生径直走出去,在门口交代了几句,转身离开,换成两位身穿职业装的女士站在病床前。
“岑安小姐,鉴于您的行为切实侵犯到了宋与珩先生的个人隐私。”
岑安面不改色,作为极具职业素养的狗仔,她只拍真瓜,其余的向来不屑一顾,这种话在她这毫无威胁。
“并且造成及其不良的社会影响。”
……说实话,她倒是希望这是真的。
岑安原本紧张的神经彻底放松,后背缓缓靠下去,表情里甚至透露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松弛。
“但宋与珩先生出于双方利益的考量,同意与您达成协议,您可通过后续片酬与社会形象的改善来弥补我方精神与财产损失。”
岑安满脸疑惑地弹射起来,等等,片酬?我吗?到底是谁脑子撞坏了啊?
岑安强装镇定地接过合同,快速地掠过前面的内容,最终目光落在了最后一页的日期上。
2018年7月19日
这他丫到底是哪儿啊?!
【这里是平行世界。】
呦,科幻片。
不对,你又是哪位啊?!
【咳咳,抱歉,自我介绍一下,宿主您好,由于您同时在两个世界意外身亡实现了极为罕见的灵魂互换。】
【但您的初始生命值只有一百天,我是帮助您生存下去的演技续命系统~】
岑安凭借多年绿江读者的经验,很快接受了这个魔幻的设定,装模作样地翻动着合同,问道:“你这有没有前情回顾。”
【当然!本系统对原主身世无所不知无所不晓。】
【原主身为低成本粗制劣造小众恐怖片演员被前公司压榨多年,原主曾多次尝试维权,却被公司买水军抹黑为“精神不稳定的疯子”】
【因不愿接受业内潜规则,在深夜逃避前公司围堵时,慌不择路地闯入马路,意外撞上了宋与珩正常行驶的车辆,导致车祸。】
【原主重伤身亡。】
岑安听到这,竟然有点失望:“所以,不是我想象中的狗仔侵犯隐私,只是资本家不做人导致的交通意外?”
【没错!由于撞车的地点刚好在宋与珩先生的私人公寓楼下,车祸发生后被原公司造谣成为博关注蓄谋已久的极端行为。】
【虽然原主在这场意外里伤重没挺过来,但本系统免费为您提供了无缝衔接的重生服务!】
【我们的口号是:要成功,先发疯,镜头面前没怂种!】
【每当您在镜头前完成一次符合角色灵魂的演绎,就能根据观众或者业界的认可度,折算成生命天数哦~】
【例如,您刚才在律师和经纪人面前成功扮演了一个嚣张的疯女人,符合人物形象,生命值+1小时~】
岑安仔细盯了系统面板上的生命值两秒钟:“这也没变化啊。”
【以上仅作示例,无实际意义哦~】
真抠门,岑安内心吐槽了一句,默默翻到合同最后一页签名。
【叮咚,初始任务已完成,身体自主感知权已恢复。】
这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岑安还没来得及问出口,身上各个关节的酸痛感席卷而来。
……行,这下她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好好休息,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了。”
岑安人为地笑了一下,有气无力地对两道背影挥了挥手,随后瘫倒在床上。
刚刚站在律师旁边的那位经纪人她再熟悉不过了,杨曼,娱乐圈出名的独立经纪人。
在原世界,她是宋与珩的专属经纪人。
为了确保这个世界和自己所在的世界没有太大的偏差,岑安先拿起手机搜索了一通,随后陷入沉思。
“不对呀。”
【宿主,哪里不对?】系统声音懵懂地问。
“原世界的宋与珩没家世没背景,先在娱乐公司打了三四年黑工,好不容易抓住机遇才演了正经角色,随后一路飞升,还是被经纪公司扒了层皮才终于逃出来自立门户。”
“而这个世界,同样的家庭条件,他一个个体户十八岁就拿了影帝,就算放在外太空都不太可能吧?这说明什么。”
【什么?】
“说明这里面绝对有事。”岑安一脸认真地自问自答。
【宿主,这好像不在主线任务范围内呢,要不还是先关心一下怎么活下去吧。】
“嘿嘿,职业病犯了。”岑安挠挠头,深吸一口气重新鼓起勇气打开搜索栏输入自己的名字,正在上映的是一部民俗惊悚电影。
《床下有人之我开蜜雪冰城》
某瓣评分2.8分……
岑安在猎奇的心理下强忍着不适看完了整部无剧情无服化道无演技的三无电影,只觉得不止身体连心跳都虚弱了起来。
这还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的shit作啊!
【叮咚!检测到您的作品《床下有人之我开蜜雪冰城》正在上映,若有观众被您的演技打动,则会获得相应的生命值。】
“到底什么观众会被这种电影打动啊?!广告商吗?”
系统装死没再出声。
接下来的两天,岑安把自己出演过的所有电影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说实话,岑安的起点并不算低,她饰演的第一个角色是国内著名艺术学院编导系毕业生拍摄的惊悚电影的女主角。
虽然剧情上没有突出的亮点,只是对猴爪式寓言的简单套用,但因为剧情与设定中时代背景的呼应以及独特的拍摄手法成为第一部入围欧洲顶级学生电影节的作品。当时在社交媒体上受到了极大的关注,岑安也以极具张力的表演和令人难以忽视的美貌收获了不少粉丝。
平心而论,岑安长了一张极具杀伤力的脸。她的骨相生得极好,额头与鼻梁的折角凌厉,下颌线干净利落,双眼瞳色极深,黑白分明,眼角微微上挑,在不施粉黛的素颜下,透着一种野生美与破碎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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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的是她面部平整度极高,肌肉走向极其干净。无论她做多么狰狞、崩溃甚至扭曲的大表情,镜头怼脸时非但不显得滑稽,反而有一种让人着迷的神经质的美。
岑安看着系统的解读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她原本的长相和这个世界的自己没有太大出入,只不过气质上实在是天差地别,所以给人的观感也完全不同。
当时的岑安才十六岁,面对网上的赞美和公司的诱惑当然希望抓住机会大展拳脚,刚进公司也确实接到了一两个不错的资源,争议也随之而来。
于是在公司一次次诱骗其陪酒失败后,资源垂直式下跌,各种烂片接续不断,而受合同影响,岑安也没办法拒绝,就这样在公司的压榨和舆论的风暴中逐渐崩溃。
岑安见过太多这种悲剧,没想到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不过来都来了,再纠结于过去也没有任何意义,岑安打开系统面板仔细研究起来。
主线任务就是系统所说的通过演戏增加生命值,支线任务则是五花八门,按重要程度从D级排到S+,完成支线任务有机会解锁各项技能。
岑安看着S+任务陷入沉思:找到宋与珩帮助岑安的根本原因。
对应奖励:立刻脱离系统,生命值恢复正常水平。
“根本原因?他脑子撞坏了呗。”
【请宿主认真推理,这可是绝无仅有的好机会。】
岑安看了看系统面板,又看了看自己被格式化后一干二净的手机,露出个无奈的表情:“拜托,有线索才叫推理,坐在这干想那叫通灵。”
系统又不出声了。
岑安脑子很清醒,那份合同里确实没有对她不利的条件,与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毫无头绪的事情上,不如先行动起来。
毕竟眼下最要命的是她根本就不会演戏,原主是体验派导致这对身体几乎没有现成的肌肉记忆可以利用,而且体验派演员的缺陷就在于太依赖于剧本和她本人的契合性,一旦无法调动情绪代入其中也就无法完美地诠释角色。
由此岑安立刻得出了一条结论:要想活下去,就得主动出击。
出院那天是杨曼来办的手续,这位经纪人一向雷厉风行鲜言寡语。
岑安跟在她身后跑来跑去,好不容易逮到一丝空闲才说出了第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十分坚定:“曼姐,我想上表演课。”
“出去再说。”杨曼的语气没有一丝波动,但岑安却听出其中的认同。
到了车上,杨曼一边倒车,一边从后视镜里冷冷地扫了她一眼:“我还以为你要继续躺在病床上装疯卖傻。”
岑安不知道在她穿来之前具体发生了什么,只好继续维持着原主那副阴郁寡言的模样。
杨曼收回目光,打着方向盘,语气专业而刻薄:“第一,你需要学习表演的方法,你以前演戏太依赖对当下的体验,早晚会把自己作死。”
岑安在后座拼命维持着自己的形象,点点头没有出声。
“第二,你要去尝试更多的角色,以前的那种剧本暂时不会再让你接了。”
说完这句杨曼透过中央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可偏偏是这样一张为大银幕而生的脸,却整天一副兴致缺缺的表情。
杨曼踩下油门,语气不容置疑:“第三,从今天起,收起你脸上那种半死不活的表情。”
岑安心中一喜,终于不用演了,爽快答应道:“好!”
“别高兴得太早,”杨曼从副驾上甩过来一沓剧本,“课要上,功要练,但现在要先去试镜。”
哈?这么突然的吗?
岑安一脸懵,捞起被丢在怀中的剧本,顿觉眼前一黑,又恢复了那副阴郁的表情,这回是真郁闷了。
【宿主,你演技真的很差诶。】系统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在一旁说风凉话。
岑安幽幽瞥了它一眼,整理了一下表情,才翻开剧本。
扉页上写着两个大字:《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