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面对许锦年的挑衅，童泽光半点不恼，脸色严肃道，“如果这件案子破了，我会打报告，重点感谢重案A组，特别是奶茶姐。”
盛咏珊不好意思地笑笑，瞬间从飒爽女警，变回了柔软甜妹。
五分钟后，审讯室。
盛咏珊安慰郭燕，“不用怕，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香江警方会保护你的。
如果你能帮助警方破案，捣毁社团组织，警方可以替你申请暂住证，这样你就不用被遣返内地了。
但前提是你要把所有知道的都说出来，不要有任何隐瞒，明白吗？”
这些承诺自然不是信口开河，审讯前，许锦年和童泽光就请示过上级，只要郭燕说实话，承诺就能兑现。
所有人都没想到，郭燕给大家的惊喜会如此多。
她不仅记住了案发现场每个人的长相，连谁先动手，谁后动手，分别打了几下，打在哪里，用了什么武器，都说得一清二楚。
听过她的描述，简直跟实时观看杀人现场一样。
不仅如此，郭燕的模仿能力还特别强，虽然听不懂别人说什么，但努力记住了这几天大老板和马仔的话，一一给众人演示。
所有人都惊愕地瞪大眼。
郭燕模仿的发音太准确了，准确到大家听到后，脸色都变了。
大老板自然不会当着郭燕和马仔的面说重要的事，只是威胁偷渡女听话，否则下场会和阿喜一样。
但几位马仔的议论就有意思了。
其中一位马仔提到，过几天要带着“新货”去美丽都大厦。
那里正是渔公儿子渔仔“验货”的地方。
郭燕也曾被带去过那里讨好渔仔，只是渔仔似乎不喜欢北方人的长相，郭燕幸运地逃脱魔爪。
难道这两天会有人偷渡来香江？
盛咏珊忙问，“你是从哪里上岸的？”
回归前，偷渡者到香江，主要有东、中、西三条路线，其中|中线最常见，危险性也低，主要在落马洲、米埔、流浮山附近上岸。
而东线海域常有鲨鱼出没，危险性最高，主要在沙头角、莲麻坑、打鼓岭?一带上岸。
西线危险性处于中间，主要面对的是沼泽和潮汐的危险，偷渡成功后会在元朗、天水围?沿海滩涂上岸。
电视剧里常见的，从鹏城游泳游到香江，走的就是西线，顺利的话，游一个多小时就到岸了。
见郭燕描述不清楚场景，盛咏珊一一讲述了几个上岸口的情况。
郭燕当即道，“天水围，应该是天水围！”
......
夜，十一点半。
与油尖旺24小时绚烂璀璨的夜景不同，天水围滩涂一片，似乎是被繁华遗忘的角落，一到晚上就黑漆漆的，非常适合偷渡客上岸。
岸边的沙滩掩体后，盛咏珊拍掉趴在胳膊上吸血的一串串蚊子，紧紧盯着前方。
已经是监视的第三天了，前两天都无功而返，今晚要是还抓不到人，不仅童泽光要起疑，就连西九龙CID的警司沈sir，都要询问情况了。
到时许锦年身上的压力只会更大。
“A哥。”黄宗明声音有些委屈，“会不会是那个叫郭燕的大陆人记错了？
粤语发音很多的嘛，咱们经常说不觉得，但郭燕是大陆人嘛，又不是粤省那片的，第一次听，模仿错很正常......”
黎康附和，“国语只有四个声调，粤语却有九声六调，复杂很多啦。”
盛咏珊紧张起来，尽管她相信郭燕，但守了两天，大家都很累，抱怨一下也情有可原。
不过，她考过郭燕，说一段粤语给郭燕听，郭燕第二天仍能非常准确地复述出来，一点错都没有。
如此看来，郭燕提供的线索应该没问题。
想到这里，盛咏珊看向许锦年，欲言又止。
其余队员也纷纷看过来。
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许锦年神情镇定，颇有一种“一切尽在掌握”的大气沉稳，他语调低沉又笃定，“奶茶姐的实验大家都看了，郭燕的记忆力和模仿能力都是顶级的。
安心，会有结果的。等案子破了请大家吃大餐，别急。”
“好啦，我们是信你，不是信别人哦，A哥。”黄宗明卖乖。
黎康跟上，“是啊，A哥最靠谱，我们相信A哥啦。”
“嘘——”
不远处的海面上，有零星灯光缓慢朝岸边移动，同时传来的，还有发动机嗡嗡嗡的声音。
有人要偷渡！
众警员纷纷持枪警戒。
嗡嗡声越来越大，很快，一辆装有约20位年轻女仔的小船靠岸。
“上去，磨蹭什么，皮又痒了是不是？”为首的两名蛇头面相凶恶，驱赶牛马一般，不耐烦地催促女仔们上岸，嘴里骂骂咧咧，“一群贱皮子！”
“一二三四......”
数过人头后，蛇头转身面朝右侧小山方向，举起手电筒，左挥三下，右挥四下，再朝天挥两下。
另一位蛇头则阴恻恻地盯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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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眼神如毒蛇一般，“等着，谁都不能动，也别发出声音，一会儿有人接你们去打工，还够了钱才能离开，明白吗？”
女仔们有面露兴奋的，有害怕缩成一团的，也有低着头不敢看人的，皆低声表示明白。
约摸过了三分钟，小山处跑下来三人，两名蛇头上前和三人攀谈一番，并带领三人验货。
下山的三人又是捏下巴又是看牙口的，嘴里都是嫌弃，“银蛇王，这几次货是一次不如一次呀......”
“您说笑，谁不知道我银蛇王的货都是顶级的。您看看这皮子，稍微打扮打扮就能赚钱......”
一番拉锯后，三人中一直没开口的高个儿男微微点头，正中提着手提袋的男人打开皮包，努嘴示意银蛇王看里面的钱。
“都是谈好的价钱......”
就在此时，四面八方呼啦啦窜出近百名警察，一个个握着枪高喊，“警察，别动，再动就开枪了！”
“妈的，条子！”
蛇头和来接头的三人暴喝，还想反抗，就已被冲锋枪对准了脑袋。
看到全副武装的PTU后，五人识相地举起双手，“别开枪，阿sir，我好市民的。”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再强悍的意志也会动摇，何况是意志力并不强悍的古惑仔。
见所有人都被逮捕，盛咏珊长舒了一口气。
实际行动中，警方缉凶并没有电视剧里那么跌宕起伏。
为了尽量减少人员伤亡，警方通常会采取三倍甚至四五倍于敌人的战力，在数量上碾压罪犯。
可能不好看，有时还有些鸡飞狗跳，也没办法逞英雄，但却是最安全的做法。
而且，现实生活中哪有那么多难破的案子，很多小地方的刑警一辈子也没碰过大案。
后世很多大案要案的侦破，也都极具偶然性。
很多时候甚至不是警方找到了新线索，而是罪犯或者亲属犯了别的案子，验DNA顺藤摸瓜验出来的。
例如大名鼎鼎的白银案。
这一世，红光社及其相关的□□集团的案子，已经是盛咏珊做警察以来接触到的最大的案件了。
破案过程却一点没用到推理，或者说，用到的极少。
破案经历也不传奇，完全依赖逃出来的郭燕自述。倒是与后世的洛城□□案很像。
也与小时候想象中的威猛警察形象有很大区别。但盛咏珊却更加安心。
警察工作从来都是靠集体协作，不是逞个人英雄主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