哄过阿香姐，老老实实在盛记茶餐厅摇了一下午奶茶，晚上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盛咏珊才发觉事情没那么简单。
深夜静谧的氛围里，开枪后的恐惧在黑暗中慢慢袭来，蜘蛛一样从脚后跟爬向全身，鲜血一样黏腻阴沉。
盛咏珊猛地坐起身，急速喘息。
不论那人是善是恶，砰一声，轻而易举就能将人类的身体射穿。
有时，甚至砰一声都没有。
枪可以是正义的，也可以是邪恶的，端看使用者是谁......
“大姐。”上铺的小妹盛咏诗探出身子，烦恼道，“大姐，我明天就上报了，好紧张的，睡不着怎么办？”
盛咏珊深吸一口气，笑着看向小妹，“上报这么开心呀？”
“当然开心了，上报纸诶，我同学都没上过。”盛咏诗坐起身，麻利地下床，钻进姐姐被窝，“我是唯一一个上报纸的，还是陀枪师姐的亲妹妹，好威风的，大姐。”
盛咏珊开玩笑，“多威风？有大姐我威风吗？”
“嘿嘿，虽然没大姐威风，但我才16嘛，16就上报纸，大姐你16的时候可没上过哦，我可是超过你了的。”
“小没良心的，蹭大姐的名头上报纸，还敢挖苦大姐。看招！”
“哈哈，大姐，饶了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女生屋门外，在客厅睡沙发的阿香姐以及不放心妹妹的盛咏辉，齐齐将脑袋从门板上拿开。
悄么么走出一段距离，盛咏辉才低声道，“我就说小妹懂事吧，肯定不会自己睡的。阿香姐快睡啦，别操心了。”
“你才要快点睡，小小年纪就操这么多心，小心二十几岁就长皱纹啦。养他们是我的事，不是你的啊。你现在最重要的是找个女朋友，结婚知不知......
喂，辉仔，你够了，走什么，我能害你呀，臭小子！回来......”
......
就在盛咏珊在家休假、开发姜汁撞奶这个新产品时，重案A组的调查仍在继续。
第四名受害者已经苏醒，经过有效的心理干预后，同意上庭指证石忠良。
加上盛咏珊看到石忠良在案发现场附近出现，在多重证据下，石忠良的羁押不再受48小时限制，重案组也能更加从容地寻找证据。
当然，也能正常上下班，不用再点灯熬油地加班了。
第四天，休假过后，盛咏珊轻装上阵，再次来到油麻地警署。
一路上打招呼的人愈发多，陈诗琪更是直接将盛咏珊拉到办公室，一副要促膝长谈一天八卦的样子。
“我都听黄Sir说啦，心理辅导期间你就在支持部门，帮我打下手好了。”说着，陈诗琪凑过去，用气声道，“放心摸鱼啦，没关系的，诗琪姐罩你！”
“谢谢诗琪姐。”盛咏珊挑挑眉，同样用气声回道。
“咏珊呀，你知不知，那个受害者醒了，指认掏肠杀手哇。”陈诗琪低声道，“听说阿Sir们要给你发英勇铜奖章，奖励你抓住凶手。”
“真的？”盛咏珊惊喜，虽然不知道英勇铜奖章是个什么级别，放到内地的公安系统，算是几等功，但有奖总比没有好啦。
再说，获奖之外应该还有物质奖励吧？她也不求多，一两个月工资就可以啦，嘻嘻。
笑着谢过陈诗琪，盛咏珊从挎包里取出哥哥早上做的姜汁撞奶，推过去道，“诗琪姐，盛记的新产品，尝尝味道如何，不是白吃的哦，吃完要给意见的。”
“哇，我最中意吃姜汁撞奶了，谢谢咏珊。”陈诗琪惊喜道。
“不用谢。”
在支持部门呆到十点钟，盛咏珊上楼去做心理咨询。
叮——
电梯门打开，走出来的正是重案A组众人。沙展胡伟霆看一眼盛咏珊，想说些什么，许锦年已经开口，“霆哥，走了。”
“好的。”胡伟霆收回视线。
“去做心理咨询？”许锦年随口问。
“许Sir早。是，约的十点钟。”
“那快去吧，放心，没事的，做警察都要过这一关，别怕。”许锦年说了一句，带领众人离开。
“谢谢许Sir。”盛咏珊高声回道。
A组身高腿长的众男人已经大步走到停车场，也不知听到没有，盛咏珊笑笑，转身，迈步进入电梯。
心里想的却是——是不是又有案子了？会是人命案吗？
带着疑问走到心理咨询室门前，盛咏珊深吸一口气，曲手敲门。
被盛咏珊惦记的A组众人，并不是接到新案子，而是在调查石忠良的过往经历时，发现了疑点。
警车内，胡伟霆汇报道，“A哥，石忠良中五时，隔壁班的一个同学失踪，至今下落不明。
据该同学的好朋友说，曾经看到该同学失踪前跟一名男生吵架推搡，但没看清那名男生的长相，不确定是不是石忠良。”
“石忠良今年36岁，中五应该是17岁左右。那么，也就是说，他最早杀人在19年前......”
许锦年小声总结道，“19年前石家住哪里？”
“元朗啊，A哥。”Sean提醒。
“那就是乡下了。”许锦年思考时，右手食指习惯性放在下颌，半晌，他问，“石家的地还在吗？”
“在的，还有石家的老屋，搜查令也批下来了。”
......
“公共关系科高Sir用薄荷味的驱蚊水，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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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的刘Sir偏爱冰莲味啦，CIDA组的许Sir哪个都OK的，最好办，B组方捷方Madam呢，正在备孕，呐，用这个，孕妇也能用啦。”
吃过午饭，盛咏珊帮助陈诗琪整理要发的驱蚊水。
香江夏季湿热，容易滋养蚊虫，每天都要撒花露水或者点蚊香，行政支持部也需要定期给每个部门补送驱蚊水。
见陈诗琪熟练地在每一瓶上贴名字标签，盛咏珊佩服道，“诗琪姐好厉害，这么多人的喜好都记得住。”
“行政支持部门就是做这个的嘛，做了十几年，闭眼都能做熟的，不值一提啦。”
陈诗琪笑着摆摆手，“我呢又不用巡街，又不用拼命，做这些事再不用心，那不成吃白饭啦？
我陈诗琪虽然是做后勤，可也是独立女性，每一分钱都拿得问心无愧，哈哈哈。”
“诗琪姐心态真好。”
陈诗琪摆手做害羞状，“哎呀，别夸我啦，人家要害羞了。”
说笑几句，陈诗琪将所有驱蚊水都贴好标签，和盛咏珊一人抱着一个箱子，挨个办公室分发驱蚊水。
“黄Sir。”推开黄文峰办公室的门，盛咏珊将一瓶玫瑰味驱蚊水放到黄Sir办公桌上，笑道，“我跟诗琪姐来送驱蚊水啦。”
“谢谢。在支持部门还习惯吧？”黄文峰从繁多的报告中抬起头，和颜悦色地对替他出风头的女下属道。
盛咏珊立正站好，“习惯，诗琪姐很会照顾人，我会用心做心理辅导，争取早日回归行动科。”
“不用急，心理辅导要认真做，急不得。Yvone，奶茶妹是新人，不要欺负新人哇。”黄文峰开玩笑。
“少来，谁都会欺负新人，就我陈诗琪不会啊，当年一起入职，你......”
“呵呵，Yvone，我好像听到游Sir在叫你，快去看看怎么回事啦。”黄文峰抽抽嘴角，急忙打断。
“切！”陈诗琪拉着盛咏珊就往外走，同时小声嘀咕道，“当年又没被欺负到，很丢人吗？幼稚！”
走出黄文峰的办公室，盛咏珊忙八卦道，“诗琪姐，您和黄Sir是同期啊？当年发生什么事呀？”顶头上司的上司的八卦，有一丢丢好奇呢。
嗯，就一丢丢。
陈诗琪哈哈大笑两声，左右探头，确定没人偷看后，这才低声道，“我和黄Sir入职时是78年啦。
那时候廉政公署刚成立四年而已，警队的气氛可想而知啦。老警察经常欺负年轻后辈的，特别是黄Sir那样的小白脸......”
想到黄文峰如今油腻腻的脸，盛咏珊噗一声笑了出来。
陈诗琪立刻道，“别笑呀，黄Sir当年真是小白脸，比你还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