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师兄求我下情蛊后 > 1. 回婴
    “阿菏——”

    魔界鲜少有今日这般晴朗的天气,躺在摇篮中的谢仰微有些费力地稍稍转过头去,见得她已经死了十年的亲爹谢俯猛地推开紧闭的门,一身纯白衣衫亮得发光,一双多情的桃花眸明亮若流火,正灼灼地看向屋中正翘着二郎腿坐得随意,又轻轻推着摇篮的宗笑菏。

    谢俯的出现点亮又扰乱了屋中细小的、漂浮在空气中的尘埃,他提着食盒,快步走到了离宗笑菏不远的小几上放下。

    “你久在宫中吃那些精致的膳食,好是好,久了却没个滋味,还不如尝尝宫外普通人的手艺。”

    他一面说着一面打开了食盒,那食盒中放着六块颜色不一的点心,做的是魔界吉兽貔貅的模样,有头有足、有身有尾,却被分成了六块,滑稽中还有些微妙的恐怖,然而谢俯浑不在意这些,捡了一块雕得最精致的貔貅头递给宗笑菏:“我排了一上午队才在宫外买到,给你先尝尝。”

    宗笑菏一手推着摇篮,一手搭在膝上,并不着急接,只顺势换了姿势掸了掸红裙,一双狭长的柳叶眼微抬,无可奈何地看着谢俯:“这小事让下人去办就是了,你还自己出去一趟——还是因为这宫中太闷,你想出去走走?”

    “这倒也有。”谢俯笑眼弯弯,见宗笑菏不接,便干脆走到她面前,稍稍屈膝与她平行了视线,牵起她的手来,将点心放在了她的手心,“我听小娆传信说魔越城外箭山的千索花开得正好,应该会像我们剑宗观昼峰的雪——尊上允吗?”

    谢俯专注地看着宗笑菏,宗笑菏几乎紧缩成一线的瞳孔中的情色更浓,在一瞬微妙又难捱的沉默之后,她放下晃摇篮的手,一面起身一面把半蹲的谢俯拉起来:“想家了?既如此,本尊就陪你一解思乡之情何妨。”

    宗笑菏一手掰开貔貅点心的头,示意谢俯去拿被掰得只剩下眼睛与头壳的那一半:“不过呢,俯君也应先解我情思才是。”

    “阿菏……”宗笑菏的手已经顺着谢俯的手臂,绕过他的肩膀,又一路下探,环上了他的后腰。两人之间的距离无限拉近,谢俯耳畔微红,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娩还醒着呢……”

    此二人虽什么都还没发生,但已经腻歪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竟然还能想起她来。

    谢仰微闭上眼睛,心中毫无波澜,宗笑菏含笑又一贯漫不经心的声音却又飘进了她的耳中:“我哄了半天都没把她哄睡着,让她兄长来吧,我们先回泠宫去。”

    宗笑菏的轻笑声伴着谢俯含糊呜咽的闷声渐渐远去,连同两人的气息一并消失的还有谢俯那被放在小几上的食盒。谢仰微复而睁眼,心情却不似方才的毫无波澜,盖因宗笑菏离去前所言的那一句话——

    且不说谢俯和宗笑菏就生了她这一个女儿,便是放眼她所有同母异父的姐妹里,都找不到一个男孩。

    那她又是哪里来的兄长?!

    谢仰微还在摇篮里懵着,忽然感知到有人在靠近,从气息判断,应该是玉虚院的两个侍女雪莹和露茗。

    她们两个人照顾她和谢俯很多年,谢仰微已经很熟悉她们了,所以即使她们还没进门,但谢仰微也能分辨出她们的声音。

    过了几息后,露茗的声音在门边响起来:“雪莹姐姐,你说尊上为何指了贵君的那位公子来看顾娩尊女?他若是不会看,乱指挥,我们该怎么办?”

    “既然是尊上的命令,我们听着就是。”雪莹的语气很是平淡,“虽说只是贵君的养子,但也算玉虚院半个主子。你一会儿若见了他,面上万不敢露出什么异样。”

    露茗却似乎还有些不满:“知道了姐姐,我听你的就是。”

    两个人进了门后,将卧房收拾了一遍。谢仰微躺在摇篮里,听着她俩方才所言,反倒更加困惑了——谢俯当初意外被传送到魔界万泠宫只有一个人,被宗笑菏软禁在玉虚院,天天能见到的外人也只有雪莹和露茗……兄长不对,这养兄也更不对吧!

    怀揣着这样的困惑,谢仰微好不容易熬到了两人离开,诚然她还挺想见见这所谓养兄到底是何方神圣,但她更关注的是自己该如何逃出幻境。

    她体内的灵力当然是没有了,但好在境界还在。

    谢仰微艰难翻身,在一阵天旋地转中好容易调换姿势趴在了摇篮中,又尝试了好一会儿才能扶着摇篮的围挡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谢俯的佩剑察宇就被悬挂在离摇篮前约一尺的床榻上方,她只要能取到这把剑,就能借到剑中存储的灵力了。

    然而这又谈何容易。谢仰微抬头紧紧盯着斜前方的察宇剑,她必须先从摇篮中挪到床上,然后再试图去抓它……

    即使她是半个魔族、和人族婴儿身体韧度稍有不同,但此时也才五个月大,能做到这些果然还是扯吧!

    可那所谓养兄久久不至,这屋中无人的机会又实在太难得,她按兵不动了三天才等到此刻,不想错过。

    谢仰微咬着根本没太长出来的牙,双手抓紧摇篮围挡,整个身子都挤在围挡后,正准备凭自己的力气先把摇篮推得离床近些再行动,尚存的灵识却忽地被触动——有陌生人即将进入这屋子,看来眼下不是个好时机。

    ……谢仰微双手泄劲,整个人无奈地滑进了摇篮之中。

    “嘎吱——”

    果然没几刻,她就听见了屋门被人推开的声音。一道清冽如霜雪的陌生气息并未收敛,轻飘飘地向她靠近。

    谢仰微大致能判断出这人修为应该和她不相上下,她没有妄动,静静地等着来人的动作。

    只是那道霜雪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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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息好半天并未挪移。谢仰微想,也许也许来人比宗笑菏更不会照顾一个婴儿。

    她决定闭上眼睛,装一会儿死。

    然而她才刚刚闭上眼睛,来人就动了。

    按理来说她趴卧的姿势其实并不好抱,然而来人的动作竟然如行云流水,像是很熟练似的,在谢仰微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就已经被他抱了起来,谢仰微实在是没装下去,睁开眼去看来人。

    黑衣挺拔、如松如柏的陌生少年,年纪看着并不太大,墨发一丝不苟地被银冠束起,又用一条黑绸遮住了眉眼。鼻梁高挺,下颌流畅,正微微抿了唇,低着头,大概在和她对视。

    谢仰微有些拿不准少年的眼究竟瞎不瞎,不过她有心试探这本不该存在于现实中的所谓养兄,便干脆两腿一蹬开始扑腾,扯起嗓子干嚎起来。

    然而这不发一言的少年竟完全没有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毛躁不耐。

    他姿势无比标准地抱着她,一边拍她的背一边幅度很小地晃她,谢仰微……谢仰微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她只感觉自己在一艘很平稳的小舟上漂泊,顺着青水流淌蜿蜒,两岸连绵的山峰拢在薄雾之中只隐隐能窥见轮廓,而明月高悬,柔和地将它的光辉毫不吝啬地撒满她的全身。

    不知过了多久,那艘小舟终于靠了岸。四野旷然,她茫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心中莫名的不安却愈演愈烈。

    她拼尽全力向前跑去,天边月离她越来越远,一潭寒凉的死水却在此时突兀地出现在她的视线之中。死水粼粼的波光映出谢俯长身玉立的身影,而宗笑菏站在他三丈之外的地方,环胸抱臂、不辨神情,像一座不可逾越的山。

    月光不知何时已然变为血一样的红色,浓重的黑云大片大片地压下来。

    她好像听见谢俯和宗笑菏在说些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心上像是被放置了一个马上就要流尽的沙漏,她这被未知又将知的细沙困住,终于受不了想要脱出头顶木塞的阻隔,却先见到了一瞬艳红的剑光、一团坠落的九色流火、一道如玉山倾颓的身影。

    谢仰微再也看不下去了。她向前一冲,但她和那逐渐崩解的高山之间的距离却并没有就此拉近,在一阵天旋地转之后,她猛地睁开双眼,回归了现实——如果眼前这双属于自己的小短腿是现实的话。

    噩梦的后劲还没过,谢仰微打了个冷战,忽然发现身旁有人。

    不知什么时候天已经亮了,蒙着黑绸的少年逆着光坐在她的身旁,似乎是感觉到她的视线,他抿了抿唇,良久方轻声道:

    “……做噩梦了吗。别怕。”

    谢仰微:“……”

    这本不该存在的养兄到底是什么路数,看起来竟像是很会照顾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