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俩都是我看着长大的,卿卿是我的女儿,她当初对你什么心思,现在对你什么心思,我都看的一清二楚。至于你,当年是什么心思,现在是什么心思,我也全都明白。”
宋怀郁听到这话,忍不住笑,但又刻意压了一些声音,防止会被程慷给听到:“若是程叔叔看得出来我喜欢程慷,非她不娶,那您就给小辈支支招。”
“非她不娶?”
程景淮反问他:“你才多大?”
“人这一辈子长得很,不到盖棺定论的时候,所有的话都是大言不惭。”
他年轻的时候,与程慷的妈妈也算感情深厚,但随着年岁过去,猜忌,怀疑早已经将他们折磨的忘记了最初的开始。
“程叔叔,出国这几年,我想了很多。”
“我出国是因为她,如今回国,也是为了她。”
“那夜是个意外。”
“程慷怀孕了。”
“我愿意替她解决这个难题。”
至于,更多的,宋怀郁觉得,没有必要全部说出来。
而这些话也足矣表明他的态度。
“嗯。”
程景淮不再谈论感情的事情:“有了孩子,确实是要负责。”
“我说这些,不是想考验你。”
“倒是确实想给你支支招……”
程景淮看程慷还没有醒,继续说道:“她和她妈妈很像,是个硬骨头,脾气也不大好,吃软不吃硬。”
“她没什么坏心眼,就是好面子。”
“你不用在经济上让着她,情绪上多让让就好。”
宋怀郁想说,钱上面,他也不会让程慷吃亏。而下一秒,程景淮道:“毕竟她是我女儿,我也不相信你一辈子能待她如初。”
“哪怕程家出现亏损状态,我也会给卿卿备好足够一生无忧的嫁妆。”
“你们松狮也不用想着在两家经济的差距上拿捏她。”
宋怀郁笑着摇头:“叔叔您多想了。”
“何况,程慷也不是爱慕虚荣的人。”
“嗯。”
程景淮说:“她的确不是。”
-
程慷睡了一路,等到了家门口才睡醒,廖安禾看她困的几乎睁不开眼睛,跟她说,“要不别去公司上班了?”
“你现在有了孩子,身体发沉,嗜睡,都是正常的。”
“我还不想休息。”
程慷说:“我想过一段时间再休息。”
“等藏不住了再说……”
她打算等之后再回家里待产。
“行吧。”
廖安禾看宋怀郁也过来了,脸上乐起来,一边吃饭又一边叮嘱他:“卿卿晚上容易睡不好,起夜也会变多,你记得多盯着点,别让她晚上起来太急,摔了。”
“知道。”
宋怀郁想说,他还没这个机会。
毕竟,程慷还没允许他进她的房间。
“妈,你别唠叨了。”
程慷说晚上不住家里了,吃完饭要赶紧回去。
廖安禾便又催促她,赶紧吃,太晚了回去不好。
“哦。”
她和廖安禾之间的母女关系,和大多数的母女一样,有着母爱,但却是很絮叨的那种母爱,让她想要靠近又想要远离,这样就可以清净一点。
宋怀郁和程慷从老宅出来,回去城郊。
“路上你和我爸聊什么了?”
“聊了一下公司的事情。”
“哦。”
程慷没有当回事,很快便回家了。
她有些饿,宋怀郁问她想吃什么。
“我想吃车厘子。”
宋怀郁打开冰箱看了眼:“没有了。”
“我出去买。”
程慷听到这四个字,有些震惊。
孩子这么好用吗?
宋怀郁今天又是给她揉腿又是给她买车厘子。
真会装啊。
想到这儿,她下意识地摸了下自己的小腹,然后坏坏的勾了勾嘴角。
都说男人会装到生了孩子。
那……
她倒要看看宋怀郁会装到什么时候。
他出去买车厘子的功夫,程慷先上楼洗澡,等她洗完澡出来时,宋怀郁不仅将车厘子买回来了,连果子也都洗好了。
程慷看着宋怀郁湿答答的手,劝他:“我们还是把阿姨请回来吧。”
宋怀郁说:“程大小姐挑剔,嫌我伺候的不好了?”
程慷抬眸看他:“不是。”
“你总有不在家,我也有不方便的时候。”
她不想迁就宋怀郁,前头还是商量的语气,后面就已经敲定了。
“我让阿姨每天上半天班,把我想吃的都买回来,下午和晚上她就可以下班休息了。”
“嗯。”
宋怀郁没有什么意见,毕竟这里是程慷的家。
程慷将宋怀郁洗好的车厘子塞了一颗放在嘴里,她不免出口评价:“宋怀郁,你的脾气好像变好了。”
宋怀郁倏然扭头,素来冷硬的眉眼松了几分,薄唇牵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程慷望着他,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不过,你还是多笑笑吧。”
“让人看着心情好。”
听到这话,宋怀郁抬眼望向程慷,漆黑的眼眸里漾着几分戏谑,唇角的笑意浅浅挂着,“程慷,我这张脸,好像就没有不帅的时候。”
程慷拍了拍自己的胸脯,装作被吓到的样子:“你可真丑。”
程慷转身要上楼,不想和这个自恋狂共处一室。
宋怀郁比她先走到前面。
一张俊脸猝不及防地凑到眼前,程慷蓦地一怔,呼吸微微滞住。
她抬眼望过去,宋怀郁的五官尽数在咫尺间放大,轮廓分明,骨相精致得近乎凌厉,每一处线条都清晰地撞进她的视线里。
“丑吗?”
“程慷。”
他好似故意的,一字一句提醒她:“忘了小时候,是谁说,宋怀郁是全天下最帅的男人?”
程慷下意识咽了口唾沫,目光慌乱地往旁处躲闪。
“陈芝麻烂谷子的旧事你居然全都记得,你就当我小时候不懂事行不行?”
宋怀郁缓缓摇了摇头,语气轻淡却没有半分退让:“不行。”
他抬指,指尖轻轻点了点她的嘴唇:“要不要再尝尝,这儿是什么味道?”
程慷听他绕来绕去,最后落点竟是这样一句,心头猛地一跳,耳尖瞬间烧得发烫,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还要再吻上去,冲动的那种感觉。
程慷看着宋怀郁的眼神开始摇摆不定。
只是下一瞬,她便清醒过来,“没什么好尝的。”
“我先上楼了。”
她是绝对不会让宋怀郁这个臭屁得逞的。
承认他帅可以。
承认她还迷恋他,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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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慷有自己的底线。
回头草吃就吃了,但亏可不能再吃。
她以前从宋怀郁那里受得委屈,她再也不要体会。
宋怀郁看着程慷的背影,嘴角勾了下笑。
程慷回到房间,宋怀郁也没有再客厅多留。
他回去自己的卧室,季屹沉给他打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的季屹沉调侃了一声:“终于肯接电话了。”
“忙,没看手机。”
季屹沉问他在忙什么,宋怀郁又说,没忙什么。
季屹沉:“……”
“不过,那天晚上太匆忙了,没来得及问你。”
“你为什么突然和程慷结婚了?”
别人不清楚这其中的内幕,但季屹沉知道,在饭局上的时候,他也不完全是在开玩笑。
“想结了,就结了。”
宋怀郁的答案不痛不痒,就像结婚是多么随便的事。
季屹沉笑了声:“你连恋爱都不愿意随便谈,结婚就愿意随便结了?”
“我老婆是程慷,不随便。”
电话那头听到宋怀郁这句话,大笑起来:“我草……你丫……终于承认了。”
宋怀郁不置可否地挑了下眉。
随后,他质疑了一句:“很不明显吗?”
季屹沉问他:“什么明显不明显?”
宋怀郁想说,他对程慷的喜欢不明显吗?
但话到了嘴边,他觉得说这种话,特别矫情,没有说出口。
“没事。”
电话那头季屹沉没什么好聊的,便朝着宋怀郁问,你微信名什么意思,羞涩的?
宋怀郁:“挂了。”
-
说起来,那种酸涩的感觉很不好受。
程慷回到房间,她翻开手机的私密相册,看到了自己初中时候的照片。
高马尾,齐刘海。
站在天之骄子的宋怀郁身边,她显得格外普通。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初中的时候胸部发育的巨大,体型也往圆球形发展。
身高进入了停滞期。
脸上也长满了青春痘。
彼时只有一米六的她,站在宋怀郁身边,真的平平无奇。
“很难想象,程慷和宋怀郁两家有娃娃亲。”
有同学在背后讨论:“程慷家里很有钱吗?”
“那为什么她长得那么矮,还那么胖。”
“诶呀,谁和你说有钱人家的小孩都漂亮的,而且,比起宋怀郁家,她们家也不算很有钱吧。”
“宋怀郁妈妈可是大明星哦!”
“……”
程慷站在人群里,穿着已经垫了增高鞋的鞋,脸颊上的痘又被自己忍不住掐碎了几颗。
而晚上回家之后,也坚决不肯再吃一口晚饭。
她想要变瘦,变漂亮,变成站在宋怀郁身边,不再普通的人。
程慷关掉那个相册,然后熄灭了手机屏幕,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她忽然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曲线。
好大……
身材真好。
也不知道,小的时候自卑什么?
她想到自己现在站在宋怀郁身边的样子,明媚,自信。
一点也不普通。
一定是那些人太嫉妒她了。
恶意,不懂的尊重,随便评价别人。
对,就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