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廖安禾人到的早的是她的电话。
“卿卿,你今天下班早点回家。”
电话里,廖安禾的心情很好,比早上心烦意乱的时候明显好很多,“你宁阿姨和小郁来了,你记得早点回来啊。”
“嗯,知道了。”
什么事让廖安禾这么高兴?
宁瑶阿姨和宋怀郁怎么又来了?
这距离中秋也没过几天……
完成一整天的工作,程慷开车回家。
她到家的时候,程泱和程景淮还没回来。
宁瑶瞧见她回来了,最先站起来:“卿卿!”
“宁阿姨。“
程慷礼貌的和她打了声招呼,只见宁瑶催促宋怀郁:“你还不赶紧去帮卿卿拿包,换鞋?”
程慷经不起宋怀郁这么照顾,她忙摆手:“阿姨……不用。”
一边的廖安禾笑着问:“卿卿,这就是你不对了,小郁是我看着看着长大的,你有什么不放心告诉我和你爸的?还瞒着我,偷偷谈地下恋……”
程慷睁大眼睛,下意识的朝着宋怀郁看,宋怀郁替她接了一句:“这不……因为小时候的事,给我们闹误会了,程慷她脸皮最薄了,怕丢人,不想说,就一直没有说。”
程慷听完,还是一头雾水,她咬着牙,低声问宋怀郁,“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宋怀郁笑了声:“我妈带我来你们家提亲了……”
程慷:?
“你怎么不事先和我商量一下?”
“还有我……”
宋怀郁知道她指的是什么,他说:“放心,我什么都没说,只说我在和你谈恋爱,希望我妈帮我快点敲定婚事。”
“嗯。”
程慷没有再多说什么。
宋家人,除了宋怀郁和宁瑶,还有一个生脸,程慷不认识。
宁瑶说:“你叔叔忙,没时间过来,但是他让我把公司的法务带来了。”
“聘礼单,你看看。”
说着,一沓文件就递了过来,程慷打开一看,竟是松狮集团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阿姨这……”
“这我不能要。”
程慷下意识拒绝,她和宋怀郁没有感情,这婚早晚是要离的,她受不起。
廖安禾听程慷拒绝,当即笑了一声:“卿卿,这是你宁阿姨的一片心意。”
宁瑶紧接着说:“是啊,你别拒绝。”
“其余的现金,黄金,阿姨也一样不会少你的。”
“天市那个庄园,也归你了。”
程慷看向宋怀郁,宋怀郁不吱声。
只是朝着法务说了一声:“先去办吧。”
“好的。”
廖安禾客气的说:“留下来吃个饭再走吧?”
宁瑶和宋怀郁说:“不了,我们先回去了。”
一来二去的客气,宁瑶带着宋怀郁离开了。
-
廖安禾想着宁瑶带来的那些股份和房产,乐得合不拢嘴,“卿卿,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没多久……”
程慷不想解释太多,“就宋怀郁回国的时候吧……”
“这么好的事,我得跟你爸说一声。”
程慷觉得不急:“等爸回来的时候再说吧。”
“不行,他知道了这件事,才会急着想要回家。”
廖安禾一边打通电话一边说,“你别看我们和宋家的关系不错,可宋家这几年投了好几家互联网,我们家的房地产反倒是一年不如一年。”
“小郁那孩子,随了你宁阿姨,长得好,你……”
说话间,廖安禾扫了一眼程慷,她不是浓颜系长相,很白开水,和普通人比好些,要和宋怀郁比,差的很远。
“卿卿,你得多关注一下小郁周边的女人。”
“这男人啊,年轻的时候还死心塌地,老了就爱上周边年轻的小姑娘了。”
说着,程景淮不免被举了例子。
程慷面无表情,丝毫不受影响。
程慷非常了解她的母亲,廖安禾女士。她好像天生就会雌竞,尤其是在容貌这上面。连带程慷和程泱也经常被她数落,在这种世界观里,女孩子的容貌成为了天大的事。
在她小的时候,还没长出强大的内心,不免会生出这种顾虑,同龄人中有比她长得更美的,就会让她生出自卑。
低到尘埃里。
帅哥自然成为了遥远的,不可触及的存在。
人们把这说成少女的心事。
但随着年纪的成长,程慷降低了自己对容貌的在乎程度,干干净净,拥有健康的体态和足够的自信不会让自己很丑,而无限的自卑和比较会。
她真正在乎的,只有自己有足够强的能力和钱。
没有足够的能力和没有足够多的钱,才是她少女时期真正的心事。
而宁瑶和宋怀郁给的那些股份,不足以让她得意忘形。她更加不会担心,宋怀郁会因为她不够美艳,而移情别恋。
廖安禾的三观受一定时代的局限,何况这么多年,她作为程氏集团的夫人,居于幕后,当全职太太,也享受了很多。
譬如,不上班,就有源源不断的钱。
在程慷的信条里,人不必勉强别人认同自己,即便对方是自己的亲人。
她没有和廖安禾争论,只是说,“知道了。”
同时,手机屏幕顶部弹出来一条消息:“股份和房产的过户合同,过几天会送到你公司。”
黑色头像的主人送来了一条消息。
程慷回复:“等孩子出生,我会把相应的股权和房产过户到她的名下。”
“嗯。”
除此之外,宋怀郁没有再说什么。
程景淮回到老宅,相比较廖安禾的激动,他的脸上反而凝云密布,“宋怀郁那小子,随他爹,睚眦必报,凡是得罪过他的人,都没什么好下场。”
“卿卿,我记得你小的时候,没少和那小子结梁子。”
“他们家这回是打的什么算盘?”
廖安禾上前,“你女儿有什么算盘好打的?”
程景淮瞪了她一眼:“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卿卿,你来我书房。”
程慷跟着程景淮上了楼,廖安禾看着父女的背影,坐在沙发上。
程景淮一直把程慷当男孩养,就连她的名字,也是中性化的。
“我明白你妈妈的意思,宋家现在,的确比我们家的产业更有发展,而随着时过境迁,或许会更好。但你嫁过去,不是对程氏的抛弃。”
“这个年代已经不是,女儿如同泼水的时代了。”
“爸爸培养你,从来不想你是什么娇软的附庸。”说着,程景淮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当然了,你是女孩,不必完全按着男人的路子,爸爸也不希望你失去自己的特色,软弱的时候,别失去野性就行了。”
“嗯。”
程慷说:“我从来没想过嫁人就放弃程氏了。”
而且,她和宋怀郁本身就是契约婚姻,压根谈不上什么真正的婚姻,什么爱情的真谛,本质上她也毫不期待。
“你妈,那边……”
程景淮张了张嘴,不好再说什么,程慷说:“爸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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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你想说什么,只是你和妈妈的矛盾,包括感情上的,都不会影响到我和泱泱。”
“不过,爸爸,我不会因为妈妈的话而针对您,是因为您是我爸爸,在没有明确的证据下证明您是一个不负责任的爸爸之外,我会选择相信您。但这不代表,您可以背叛妈妈,却取得我和泱泱的原谅。”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替妈妈拟好法律文书,我和泱泱的,也不会分给任何人。”
程景淮解释:“爸爸没有那么做……”
程慷点点头:“那我先相信爸爸。”
她从程景淮的书房出去,站在二楼,还可以看见坐在沙发上的廖安禾。
人前,他们是程氏集团恩爱的夫妇,携手同行走到今天,人后,猜忌,怀疑,背叛,争吵,努力维护着这个家的体面。
程慷驻足,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回到了自己的卧室。她不是第一天这么平静的,也不是第一天这么漠视父母的关系的。只是幼年时期的脆弱不安长成了今天的平静。她不能让脆弱一直包裹着自己。
-
程慷没想过松狮集团的法务效率会这么高,第二天,相关的合同便到她桌上了。
助理说:“这是加急的文件。”
程慷打开仔细看过,最后在上面签了字。
黑色头像的主人最近平均每天一则消息。
“那天酒会的视频我都找人还原了。”
“你要找的人,或许找到了。”
程慷说:“下午两点我还有会,开完会,我去找你碰面。”
宋怀郁:“好。”
-
松狮集团总部。
助理发现,最近他们老板总是心不在焉的,看电脑也是一帧一帧的看视频,好似没有处理什么别的重要事件。
“小宋总,下午天蓝资本的人想要约您,问您这边有时间吗?”
宋怀郁看了眼手表,“没有。”
“我约了其他重要客户。”
助理说:“好的。”
说完,宋怀郁便拎着电脑和u盘,离开集团,前往程氏楼下,去找程慷。
他发现程慷这个人特别奇怪,他不主动找她的话,程慷更加不会主动来找他。
宋怀郁到楼下的时候,程慷还有半个小时开完会。
他直接拎着包去了隔壁会议室等。
“哇塞,这个帅哥是我们小程总最新的追求者吗?”
“好帅啊!”
“他长得好像个明星……”
程慷开会的会议室,今天意外没有拉窗帘,她正在讲话,“回去辛苦大家再改一下方案,发给我。”
说着,她便发现会议室里的人齐刷刷的朝着外面看。
会议室的玻璃门被推开。
男人步履从容地穿过外间等候区,一身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肩线冷硬挺拔。眉目生得极盛,骨相锋利,长睫垂落时掩住眼底情绪,鼻梁高挺,薄唇平直抿着,没有半分笑意。
那张脸生得太过耀眼,却裹着一层拒人千里的漠然,周身气场沉冷,仿佛周遭喧嚣都与他无关。
会议室里原本低声交谈的人群不自觉慢慢静了下来。有人话说到一半顿在嘴边,笔尖停在纸面,目光不受控制地追随着他走过。
他并未向任何人侧目,视线淡淡落向前方,神色疏离淡漠,对所有投来的打量的目光全然视若无睹。
“今天的会先开到这里。”
“散会。”
说完,程慷推门从会议室走出去,随着宋怀郁的脚步进了隔壁的会议室。
而这一次,她记得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