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止风跟吴琦的声音同时响起,二人的语气都染上焦急。
唯独李晏安淡漠的看着她的动作,看着她的眼底染上决绝。
她盯着他,一字一句的说:“让你的人停手,要不然我也不活了!”
分明她的一只手还在被他牵着,可她的另一只手却架在自己的脖子前要跟他寻死觅活。
李晏安盯着她的目光带着冷沉,他冷酷的笑了一声,随后问她:“你觉得我对你生死很在乎吗?”
这话意思便是不在乎了。
沈静柔也知道他们才认识几天而已,就如同自己对他无感,他对自己应当也是无所谓的。
可如今她要是不做些什么,赵昭就真的没命了!
她只能赌一把。
“好,你不停手,那我现在就去死!”
说完,她捏住刀身的指尖用力,刀刃在瞬间划破了她的脖子,显露出一条细长的血痕。
在看到鲜血流淌在她细白肌肤的一瞬间,李晏安一掌劈在她的手肘,巨大的晃力逼的她虎口发麻,她指尖的刀片被他反手打掉。
看到他阻止自己自杀,沈静柔知道自己赌对了,所以她表明态度:“让你的人停手,否则你就算能阻止我这一刻,你也阻止不了我一辈子,如果赵昭死了,那我也不活了!”
她最后一句话,倒是已经同那男人生死相随了。
冷冷的盯着她,李晏安恨不能此刻就直接扭断她的脖子。
可他到底还是忍了。
抬起手,他下命令,“派九品,让李信回来。”
“是。”
吴琦点头,很快转身离去。
看李晏安给出态度,沈静柔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但他到底还是谨慎,所以她多问了一句:“你说话算数吧?你既然此刻不杀赵昭,以后也不能杀,否则我还是会寻死的。”
“放心,我不会杀他。”
李晏安对上她担忧的目光,嘴角划出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
他说:“我要他自己赴死。”
“你什么意思?”
沈静柔被他的话吓到,她追问:“你还是要杀他?”
“说了不动手,我便不会食言。”
冷声解释了这么一句,李晏安对她心中恨极。
自己的女人爱上别的男人,竟然还要为奸夫赴死,这搁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都会是奇耻大辱,更别提搁在他身上了。
沈静柔这是将自己的脸按在脚下摩擦。
李晏安盯着她,他想要将她生吞活剥,他此时不仅仅要让那个赵昭死,更想让沈静柔生不如死。
捏着她手的力道加大,他拉着沈静柔要将她带入屋内。
他边走边吩咐:“让随行大夫过来。”
这女人的脖子得尽快处理。
沈静柔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只是她在被他拽进屋内时,目光停留在倒在地上的团团身上,她对沈止风说:“去找兽医来,团团不能有事。”
听到她的话,李晏安看了她一眼,又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蜷在地上的小白狗。
他冷声问:“这狗是公是母?”
全然没想到李晏安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沈静柔怔愣着,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而东宫亲卫在他问出这句话的下一刻,已经将小狗的尾巴竖起来细细看了一眼,这才回复道:“这是一条公狗,看模样应该有两岁了。”
李晏安的眸光在瞬间又暗沉了一些。
看到李晏安的神情变化,沈静柔有些害怕,说不上为什么,她特地解释了一句:“团团平时与我不是很亲近的,它都睡在自己的狗屋里,很少来我院子。”
李晏安看她:“我有说要做什么吗?”
她语气里带着惊慌。
沈静柔坦白回:“它刚刚咬了你,我怕你会对它不利。”
说完,她又解释:“你不要杀它,它咬你也只是因为怕你会伤害我,而且你刚刚也摔了它,你看它现在都站不起来,肯定是受伤了,它也收到惩罚了,你不能在对它怎么样的。”
她可真是关心这条狗。
李晏安心中冷笑,面容却是淡漠,他冷声道:“我不至于跟一条牲畜多计较,放心,我不仅不会要它性命,反而我会给它找最好的兽医治疗,它会很快好的。”
“你会这么好心?”
这倒是出乎沈静柔意料。
从此人狠厉的作风来看,她都很害怕李晏安会将自己的狗拿去炖狗肉。
李晏安反问:“我对你不好心吗?你可能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敢威胁我,你是第一个这么做,且还全身而退的人。”
说的她还要深感荣幸一样。
沈静柔冷哼:“我没想威胁你,是你要去杀人,我没办法才出此下策,而且我……”
我又不想死。
沈静柔说着说着便没说下去。
“你什么?”
李晏安将她按坐在软榻上,拿出手帕替她擦拭脖子间的鲜血。
他的动作有些粗鲁,沈静柔被他擦得感觉无比刺痛,她没心思回答他的话,可他不依不饶。
“你刚刚说你什么”
“没什么。”
沈静柔不想说。
又被她拒绝,李晏安擦拭她伤口的力道大了一些,惹得她痛哼了一声。
“你不要擦了,好疼啊!”
紧皱着眉头,她一把抽过李晏安手中的手绢,等她看清楚这手绢是自己的浅绿色手绢时,她微微怔愣了一下。
想起早晨自己还在他院子里用了手绢擦嘴,她反应过来。
“你找我是来还我手绢的?”
瞟着她,李晏安‘嗯’了一声,随即坐在她的身侧。
沈静柔怎么都没想到,竟然是自己的手绢引得李晏安听到自己的秘密,她暗恨自己早晨丢三落四。
到底还是担忧着赵昭,她对李晏安讲,“男子汉大丈夫,说话要一言九鼎的,既然你说不会再主动杀害赵昭,你就要遵守诺言。”
到这个时候她还在想着那男人,李晏安都要被她给气笑了。
伸手挑起她的下巴,在她略带抗拒的目光里,他对着她发问:“我可以给你这个承诺,只是沈静柔,与之交换的,你能给我什么承诺?”
“我还要给你承诺?”
她都没想过这回事。
她同他又没什么好说的。
而且他距离自己那么近,又是用这么轻佻的方式挑着她下巴,以至于他们二人的脸都对着脸,这都有些过于亲密了。
沈静柔伸手推着他,不想跟他保持着这样的姿势讲话。
又是被她拒绝,李晏安目光一凛,他本想动作,但是此时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少主,老朽来给沈小姐治疗伤口了。”
看太医来了,李晏安放开了沈静柔。
太医上前仔细看了下沈静柔的伤口,李晏安在旁吩咐:“好好医治,内服外敷的药开全。”
闻言,太医脸色有些为难。
“少主,沈小姐的伤口太浅,实在不必要吃内服的药,而且现在她脖子上的血也止住了,想必过了一两天,这口子便会结痂,等痂皮掉落了,这肌肤便会恢复如初,倒也实在用不上外敷的药。”
“你什么意思?”
听到李晏安的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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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太医忙跪下。
“少主,主要是沈小姐的伤势太轻了,这种伤势身体自愈即可,用药反而显得过犹不及,所以老朽才不好开药,并非是在违逆少主。”
李晏安闻言沉默不语,而沈静柔看着这么一大把年纪的老爷爷跪在地上,她很不忍心。
所以她帮着老者解释:“我伤口是很浅的,因为我怕疼,所以我划向自己的时候也没太用力,这伤口肯定是不需要用药的,老爷爷没有诊断错,你让他起来吧。”
李晏安瞥她一眼,随后对着太医抬抬手。
太医起来便躬身退下了。
李晏安想着自己方才为她脖子间的伤口心惊不已,而今太医跟她说她这伤口轻微到都不必用药,他骤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他问她:“你刚刚是不是没真的想死?”
只有做样子,才能划出这么浅的伤。
沈静柔当然不想死了,这不仅因为她要爱护自己的生命,更是因为她身上还背负着家族使命,她还需要进京赶考,未来当官修河的,她怎么能随便死呢?
她刚刚确实在做样子,她不过就是在吓唬李晏安罢了。
只是这话她不能承认,若是承认了,她就不能威慑李晏安,也不能保护赵昭了。
所以她摇着头,坚决不承认。
“我刚刚是要一心求死的,你要是不遵守诺言放赵昭一马,那我就要去寻死了。
“要死早点就去死,何必非要长这么大再死?”
被她状似痴情的话气到,李晏安冲着她冷声嘲讽。
沈静柔觉的他这话像是巴不得自己去死一样,她也很不高兴,她往旁边坐了一下,将自己跟李晏安之间的距离拉开些许。
随后她回:“你管我什么时候死?我又跟你没关系。”
“你五岁之前确实与我无关,可你五岁之后便是我妻子,我每日都想着你,你怎么会同我没关系?”
李晏安用手揽住她肩膀,将她的身子靠向自己胸膛。
方才沈静柔刻意拉开的距离,如今不仅被填补了,甚至二人之间靠的更近。
沈静柔被他揽着很不自在,可更让她不自在的,却是他的话。
“你每日想着我?”
“你每年长大的画像都挂在我书房,我日日都能看到。”
画像原来是这个用途,可之前画师说她的说是给她未来所有夫家人看的啊,现在怎么只有李晏安看了。
那是不是代表除了李晏安,李家的其余人并不知她相貌呢?
若真如此,那假设退亲不行,是不是可以换亲呢?
她忙问:“那你父母他们知道我样貌吗?”
“在你画像送入我书房前,是我父母先过目。”
李晏安的回复,让沈静柔的希望一下子破灭。
她爹说过,李晏安父亲是杀手门派之主,为人狠戾霸气,不是他们家可以招惹的。
若是李父知道她样貌,她确实很难逃脱这桩婚约。
想到这里,她叹了一口气,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为今之计,是不是只能让李晏安主动放弃自己呢?
她问他:“你一定要娶我吗?”
当她问出这句话,他揽住她肩头的手掌便在收紧。
感觉到肩膀的压迫感,沈静柔自然感知到他的不高兴,可该说的话她到底还是要说。
忍着这股不适,她继续:“你也同我相处过了,你看你那么霸道,很显然是找一个温柔小意的女子比较相配,可你看我,我其实并不是温柔的人,而且我还会同你针锋相对,我们在一起岂不是不太合适吗?”
“你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