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你不是我们的对手。”
黑衣人头目声带像是被毁了,声音嘶哑宛如怪物。
他执剑,指着对面左肩血流如注的青霜。
这个女人,一挑十刚刚竟一口气杀了他们四个人,即便受了肩伤也能与他们周旋如此之久。
再这样下去,任务就要完不成了。
黑衣人头目给后方的手下打了个手势。
“你要撑不住了。”
他们一齐冲上去,然而却还是有那么一两个漏网之鱼正面避开了青霜的攻击,朝着苏瞳逃走的方向追了上去。
……
苏瞳感觉到有人追了过来。
竹林里除了她奔跑起来的脚步声,就是后方极快逼近的沙沙声。那人轻功极好,飞花踏浪,看起来就像是在竹叶上飞。
苏瞳心下一紧,眼前就是湖泊,快了,就快了。好在漏下的只有这一条鱼追杀她。
就在苏瞳跳入湖中那一瞬,蓦地感觉后腰一痛,随之而来就是被冰凉的湖水包围。情况危急,她管不了那么多必须先游走逃生。
而追到湖边的那个杀手,就眼睁睁地看着她跳入湖中,然后不知所踪。他站在原地待了几秒,很快便沿着湖泊的沿岸继续往前追去。
苏瞳在水底辨不清方向,只觉得游了很久,游的手脚发沉,体力都快耗尽了,终于游到了岸边。
淅淅索索的声音从岸上传来,隔着一层湖水隐约听见男子和仆妇在争吵,
“人呢?还没找到人吗?”
“……那个小贱人没去我们安排好的地方,找了一圈了也没看到人,该不会已经出府了……大哥,您说我们要不要和……汇报?”
“哼,府中门墙皆有值守,今日这公主府就是铜墙铁壁,任她插翅也难飞!没时间了,继续找!”
苏瞳隐匿于水下,听到这番对话,背后也不由生出冷汗。
杀她的竟不止一拨人!
还好她机敏没有直接浮出水面,不然岂不是被岸上这俩人瓮中捉鳖了?
现在只能等他们离开了再出去。
幸好这对男女只是普通人,而不是那批追杀她的杀手,不然未必不会发现藏在水里的她。
不过一会儿,岸上就风平浪静,没了响动。
苏瞳谨慎的没有动作,可就在她犹豫的间隙,一双手忽然探入水里,把她拽了出来。
苏瞳措手不及,还未来得及挣脱便被他卸去力道,扣住后颈按进了怀里。
一头撞进了温热宽阔的胸膛,清淡的草木香气钻进鼻腔,苏瞳愣了愣,察觉到他另一只手还很自然地覆上了她的腰,下颚抵着她头顶,整个人紧紧的禁锢着她完全不允许她动弹。
苏瞳心脏还未脱离紧张的怦怦直跳,现在脸也有些热,她轻轻喘息着,感觉身体有些脱力,明明以往游泳几个小时都不成问题……
“你中招了,不知道吗?”陆衡低低的说,一只手在她腰间肆意摸索,然后精准找到某个位置,用内力瞬间震出了一根银针。
苏瞳回想起跳湖前后腰一痛,想必是那个杀手做的,若是那针上有毒,她游了这么久毒素估计早就能扩散至全身了。
“你他妈的还真在啊,你可真是个扫把星,我被那么多人追杀全是拜你所赐。”苏瞳已经提前吃过解毒药了,居然还是头晕目眩。她本来就不是什么温柔小意的性格,看到陆衡突然出现,骨子里的讨伐型人格就忍不住了,把心里话都骂了出来。
“你可以用我权势压人,同样就得承担我这个人所带来的危险,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呀,你说是不是?”陆衡挨骂并未生气,反而轻笑了一下,好声好气地据理力争。
“谁想要你啊!”她翻了个白眼咬牙切齿的说。
陆衡又笑了,“别这么嫌弃我,你看,我捞你上来,多少还算有点用处不是?”
苏瞳不领情,推开他往前走,虽然腿软但是硬撑,“你有用就派人去把我表姐接回来,她就被我安置在东边一座假山洞里,伤很重,你的暗卫一打十不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
二人分开一点距离,苏瞳落水后外裳湿透的身材就露了出来,陆衡垂眸扫了一眼她光着踩在草地上的双脚,是凫水时弄掉的鞋袜,脚背上还有被石子划破的小口子,她只顾着生气也不嫌硌脚。
苏瞳走着走着,忽然身子一轻,被人从身后打横抱起。
陆衡抱着她换了个方向:“她们不会有事,那边有人,我们走这边。”
苏瞳心道算你小子有眼力见儿,也不矫情,手搭上他肩膀,“你怎么知道那边有人?”
陆衡但笑不语。
他带着苏瞳上了侧门外来接应的马车,苏瞳发觉自己居然还躺在陆衡的怀里,缓缓抬手拽了下他垂在身后的马尾,“你怎么还不松手?抱我抱上瘾了?”
陆衡不仅不松,还用五指握住了她整个下巴和脸颊,急切的催促道:“苏瞳,快把嘴张开。”
苏瞳已经快听不清周围的声音了,勉强扯了扯嘴角。
你让我张我就张,我不要面子的吗?
其实她不是她不想张嘴而是不能张,胸口灼烧得她钝痛不已,腥甜味早就顺着喉咙逆流而上,一张开嘴恐怕就得喷他一脸老血。
“冒犯了。”陆衡淡定的和她说完,手指就顺着她的唇瓣探进她的唇缝,顶着她的齿贝,他居然就想这样徒手撬开她的嘴!
苏瞳都快气笑了,这人真的是传说中的正人君子吗?
苏瞳狠狠一口咬在他手指上,紧接着她就凶猛地吐了他一手的血。
陆衡将她拢在臂弯稍稍扶起来一点,把一块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摸出来的冰块塞进她嘴里,然后再手动阖上她的嘴,“听话,咽下去。”
苏瞳就听话的咽了下去。
她闭着眼睛,思绪变得迟缓,脑子里还在猜测陆衡给她喂的到底是不是毒药,应该不是,毕竟她都中毒了,也有可能是以毒攻毒?
她听见陆衡低声下令让车夫加快速度,却突然被一批禁军拦住。
长公主府已经被禁军封锁包围了。
“发生了何事?”
外面的禁军统领听见马车内传出来的声音,立刻恭敬地跪拜,“禀报陆首辅,陛下遇袭,有人往陛下茶点里下毒,以至陛下昏迷。裴副指挥使有令全府戒严搜查。不知是首辅大人车驾,并非有意拦截望大人恕罪。”
苏瞳最后模模糊糊地听见陆衡语气非常严肃的下令,“立刻封锁一切消息……陛下未醒之前,一只蚂蚁都不准给我放出去。”
……
苏瞳感觉到饥渴,有人给她喂了什么冰冰凉凉的东西,虽然不解渴但感觉很舒服。
她没尝出什么味来,有点没喝够,在梦里去追这支有冰凉液体的吸管,然而那根吸管被她捉住,倒是很大方地任她尽情嘬。
“你还想让她喝饱不成?”
一个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把她的吸管抢走了。
陆衡静立在床榻边,苍白的指尖被含在两片殷红柔软的唇瓣之间,感受到指尖上端传来轻微的吸力,他目色微微黯了黯,饶有兴味地在她那两片唇瓣之间搅弄,引诱着她含进去更深。
莲生端着药进来,就看见他又顶着这张人畜无害的脸在做坏事了,他暴躁又无语:“你是变态吗?”
“你的血就是个药引,用不着给她喝那么多!”
“你不能给她当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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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
“多喝一些好的快。”陆衡一本正经的说道。
“那也不行!”
陆衡神色自若的把他的两根指节从她口中抽出来,随手拿过婢女呈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把指尖的血和晶莹的涎水擦干净,垂眸去瞧一无所知的苏瞳。
若不是莲生拦着,她怕是能把他一整根手指都吃下去。
真可惜。
他眼神平静的看了她一会,又走过去取莲生手里的药碗,“给我吧,我来喂。”
莲生瞧他这样,认命地把药给他,“你不是派人保护她了吗,她怎么又中了暗算?”
“上次受那么重的伤才好多久啊,又来,嫂夫人难道比你还招人恨?”
陆衡扶起苏瞳小心翼翼的喂完药,又动作轻柔地给她擦掉淌出来的药渍,盯着她的嘴角,想起苏瞳说过他是扫把星,好像也没有说错。和他有关系的人,总会莫名其妙的死去,或许是今天,或许是明天,总不会留得长远。这么看来她还是说轻了,他才不是扫把星呢,他是活阎王。
他盯着她红艳艳的嘴唇看,她刚刚喝了他不少血,气色红润了许多。总归不似在马车上吐血时那般苍白脆弱了。
“怎么会,她多招人喜欢,”陆衡忍不住按了按她眼角的小痣,笑着说,“该死的是我。”
莲生听他这样说,表情变了变,然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
“咳咳——!”
床榻上响起剧烈的咳嗽声。
“你醒了?”陆衡第一时间走过去慰问情况。
“陆……衡……”
苏瞳沙哑的声音显得有些凄厉,蹙着眉头不是很好受的样子。
陆衡放柔了声音问她:“要不要喝点水?”
苏瞳眉头蹙的更深:“我嘴里怎么有股怪味儿。”
陆衡说:“你刚喝了药,应当是药苦的。小翠,去拿一碟蜜饯过来。”
小翠道:“是。”
苏瞳总感觉除了苦舌头还有点腥,不过陆衡拿了蜜饯给她吃,她只当是之前吐血残留的血腥味,也就没太在意。
大半夜的,陆衡还穿着一身月牙白袍常服,屋内亮堂的烛火好像也暖不透他身上那层朦胧而清冷的光辉,苏瞳歪头看了一眼就正过头,陆衡喂她蜜饯的动作一顿,敏锐地问道:“怎么了?”
苏瞳不言,总不能说看你穿白的不顺眼吧。
“没什么。这位是?”她坐了起来,目光挪向他身后。
陆衡说:“莲生,神医弟子。”
莲生也笑了笑:“嫂夫人。”
苏瞳连神医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用说神医弟子。他看起来和陆衡的关系不错,应当是陆衡信任之人。
她点点头,稍微仔细一点就能瞧见青年眼底下的乌青,“多谢莲大夫为我医治。”
莲生见她神色真诚,说道:“不必谢。真想谢我的话,你们少受点伤就是对我最大的感谢。”
苏瞳怔了怔:“我们?”
她压住陆衡的手,倾身去看他:“陆衡,你也受伤了?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
陆衡能闻见她凑近时,身上淡淡的梨香,很好闻。
他记得,她好像答应过给他做梨花酥来着。
苏瞳最后也只找到了他手指上的划伤,三道伤口,每一道都极深,再深下去一点手指都要断了,还未等她问怎么搞的,陆衡就不让她再乱动了。他把她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让莲生诊脉。
“敢问莲大夫,我究竟受了什么伤?”
莲生说:“你中毒了。”
“不过你提前服过解毒药,毒素扩散的不多,加上救治及时,这个毒还是可以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