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嫁首辅 > 4. 纵火
    亥时,外面的气氛突然紧张了起来,值守柴房外的脚步声也多了不少。

    “听说了吗,大当家下山快两个时辰了还未回来,二爷那边都等急了,派人去寻,还没消息呢,不会真出什么事儿了吧……”

    “二当家还在呢,能出什么大事儿。天塌下来高个顶着,咱们就是个守门的,今晚多戒备点儿,可别让什么阿猫阿狗钻了空子。”

    苏瞳听着外头两人的谈论声,漆黑的眼睛在夜色里泛出一点幽光,像是一头收敛獠牙利爪静静潜伏着的猛兽。

    与此同时,山下林子里。

    彪子此行带的人不多,他走到距离山洞百米的地方停下来,望了一眼黑漆漆的山洞,出于谨慎眯了眯眼,让人把麻袋里的郑云舒放了出来,换成一名身材瘦小的手下,下令道:“你们几人就留在此地等候,务必保证周围安全。秃子,把她给我看好,一旦过了半个时辰我还未出来,你立刻杀了她。”

    那个叫秃子的男人脸上刀疤狰狞,肃然应道:“是。”

    郑云舒瑟缩地蹲在地上,秃子只是瞥了一眼身子蜷缩成一团的女人,警告了她一句老实点,然后让几人散开去各自位置上望风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

    山里夜风大,大树被吹得呜咽作响,蹲在茂盛的草丛里,粗糙的草叶刮在脸上,跟刀割一样。

    一刻钟过去,鸦死一般的寂静突然被人打破,有个放风的小弟发现了林子里迅速窜动的人影,当即大喊道:“不好!有人埋伏,我们被包围了!”

    他这嗓子一喊,几个山匪瞬间警戒起来,抽刀横在身前,向秃子身边靠拢。

    只听嗖的一声,那望风的小弟瞬间中箭倒地,秃子暗骂了一声:“什么人!找死!”这等关头他依然没忘彪哥的嘱托,拽起郑云舒的手铐就要将人拖过来干掉。

    却只听‘噗嗤’一声。

    一根细长的银簪暴-力地插进秃子的咽喉!

    郑云舒双手染血,腕上的镣铐不知何时已不翼而飞,她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秃子抬手想要格挡,却被人刺破了咽喉,力道已泄了八成。

    光是刺进去还不够要他性命,秃子眼睛瞪大如铜铃,错愕愤怒仇恨的眼神仿佛要将郑云舒千刀万剐,拉进地狱!

    郑云舒满脑子都是活命,不能死,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撼动了秃子桎梏在她手腕上阻止她的手。

    “狗贼!去死吧!!!”

    她双眼赤红,心狠果决,竟硬生生将男人的大动脉捅穿!

    秃子当场断气,倒在了地上。

    临死前他手中还紧紧攥着郑云舒的镣铐,似乎无法接受自己会死在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手上,死不瞑目。

    郑云舒却没有犹豫半秒,拔腿就往他们说有动静的东边林子里跑,山匪们反应也十分迅速,抄起大刀凶悍地追了上去:“她杀了五爷!都给我追,剁了她!”

    身后仿佛有恶鬼在追,郑云舒到底是个姑娘家,连日以来的饥饿、疼痛与疲惫,让她支撑到如今身心已经濒临崩溃。她咬着牙拼了命往前跑,左脚却踩了块乱石,一下子跌倒在地。身后的山匪追了上来,郑云舒都能感受到刀风从背后袭来的凉意,心底豁然生出了一股悲壮来,她今日就算死也拉了山匪垫背,值了!

    突然,林间嗖地蹿出几道黑影。

    寒光一闪,替她挡住了劈下来的刀刃。

    “什么人?!”

    不过一个照面,这群穷追不舍的山匪便被黑衣人利落地一刀封喉。

    “大人,发现一名女子。”

    郑云舒耳中嗡鸣,眼前一片模糊,恍惚之中看见有个男子举着火把正大步朝她走过来。

    她一时心乱如麻,这人是谁?突然出现又救了她……该不会真的是安王吧?

    陆衡一身行军骑装,冷峻干练,火光映在他清隽的眉宇间,带着一股肃杀的威严。

    他大步而至,俯身去探查地上昏倒的女子,气息微弱,又仔细看清了女子的面容,剑眉微微一蹙。

    “立刻去喊郑大人过来。”

    刑部尚书郑敏一听消息便赶了过来,看见倚靠在树边虚弱不堪的女儿,差点摔下马,跌跌撞撞地跑过来,“云舒!”

    郑云舒被喂了些水,人也清醒了,一转头就看见了熟悉的身影,顿时眼眶通红地扑进了中年男子怀里:“爹!”

    “不怕不怕,爹爹在,爹的好舒儿啊,你受苦了,爹这就带你回家。”

    郑云舒失踪三日,郑敏便不眠不休查了三日,朝廷盯着这帮山匪已经很久了,今晚这一切全都在他们掌控之中,那个买郑云舒的买家早就成了他们的眼线,郑敏本该在交货地点救下女儿,却不曾想山匪留了一手,那麻袋里套的根本不是郑云舒,还和他说他女儿已经死了。

    郑敏向陆衡行礼:“多谢陆大人,救小女一命。”

    陆衡点了点头:“郑大人快起,时间紧迫,陆某需即刻带人上山,迟则生变。”

    郑敏说那一切就交给陆大人了,他安顿好女儿随后便到。

    郑云舒却忽然推开他爹,看向陆衡,没想到这位大人就是当朝首辅,他竟然亲自带兵来剿匪。

    “爹,我没事,您和陆大人快去救那些姑娘,她们都被关在地牢里……还有苏小姐,文虎若是知道他大哥出了事,一定会对苏小姐下手的!”

    郑云舒三言两语交代完山寨的情况,陆衡和郑敏当机立断,兵分两路上山。

    山寨碉楼上的守卫困倦地打了个哈欠,蓦地一阵大风吹过来,差点将他身上的单衣吹走。

    “他娘的,咋还刮上妖风嘞。”

    这大风刮得山寨内响起一阵锅碗瓢盆叮铃啷当的砸地声,文虎站在西苑的窗边,接到了长公主飞鸽传过来的密信。

    信上只有简单明了的四个字:死无对证。

    文虎看过之后就把信扔烛火上烧了,脸一阵青一阵白,“这个蛇蝎心肠的毒妇,得罪了皇帝不够还要得罪安王!”仗着有权有势整日拿他当狗使唤,他傻了才会继续被她利用。

    “二爷!不好了二爷!出大事了!!!”

    文虎不胜其烦,他打开门,是被他派去探查安王的小六回来了,身上还带着伤,干瘪的脸上神情焦急,见了文虎就扑通一声跪下:“二爷……”

    “慌慌张张的,出什么事了?”文虎被吓了一跳,心里竟有些不安,“怎么就你自己回来了?小七呢?”

    小六说:“二爷,山寨底下有一队人马,在附近鬼鬼祟祟,我摸过去偷听到他们谈话,说是要趁咱们大当家不在,一举拿下咱们山寨。二爷,您可得想想办法呀,小的拼死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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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报信,他们马上就要攻上山来了,小七他、他为了拖延时间,从另一条路把那些人引开了……”

    文虎大惊失色,揪住他领口:“你当真看见了?都是些什么人?你看没看见安王?”

    小六哭哭啼啼:“安、安王?二爷,您可别吓我了,天太黑小的啥也看不清楚,只看见他们穿戴齐整,穿得也不像官差的衣服,但比官兵还训练有素,不知道是什么人。”

    “你说,他们知道大当家不在?”

    “是是是,小的亲耳听见的,千真万确。”

    他刚收到长公主的信,没有提到官府,来的八成是安王的人,而且听小六这么说,彪子那边怕是已经出事了。

    没想到安王竟如此重视苏家那位,为了点美色,不惜动用王府亲卫前来救她,当真是情深意切!

    文虎脚都有些站不稳了,这下完了,眼下大哥凶多吉少,自己还知道了安王和苏瞳企图私奔的把柄,若是安王救走了苏瞳,事后一定会杀人灭口。毕竟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到时候,他就是长公主手下的一枚弃子,无人保他,他会死无葬身之地!

    文虎越想越后怕,眸底杀意毕现。

    一不做二不休,苏瞳她必须死!

    -

    山寨里的弟兄们全都被叫到前院正厅,二当家和他们说了些什么,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弟兄们又都神情各异地动了起来,磨刀的磨刀,收拾包袱的收拾包袱,好像他们马上就要打一场硬仗似的。

    苏瞳很早就听到外头的动静了,她不知发生了何事,但她不想再待在这里坐以待毙了。正愁没机会脱身,这送上门的机会就来了。

    之前来给她送饭的张管事又端着一碗粥进来了,但他这次不是单纯来送饭给她吃的,而是来毒死她的。

    “把这碗粥喝了,这是你这辈子吃的最后一顿饭了。”

    粥里有毒,张贵才演都不演了,直接动手捏住苏瞳下巴想要强行把粥灌进去。

    可是他的手还未触碰到苏瞳的下巴,苏瞳便突然暴起一簪刺穿了他的脖子,麻利地拾了他腰间的刀,在他心口补上一刀。

    确认人死透了,苏瞳又在他身上搜出了不少东西,什么匕首火折子钥匙信号弹,怀里摸出个小瓷瓶,里面应该就是他下在粥里的毒药了。

    她互换了两人的衣服,把搜出来的东西全部揣好,在刀上抹了毒药,又拿茅草将尸体和血迹掩盖了起来,这样夜里只要不仔细看就看不出来。

    做完了这些,苏瞳准备出去,问题是门外还站着两个房门,得神不知鬼不觉地解决。

    以苏瞳这具身体的身手,正面硬刚肯定打不过那两个常年做山匪的汉子,她也没有搜到趁手的武器,既然杀不了人,那就只能改放火了。

    此时,柴房外看守的二人也不似往日那般专心。

    他们俩负责看守的人十分重要,但刚刚二当家召集全体开大会却没让他俩去,寨子里到底发生了啥事儿他俩都不知道,好不容易等来张管事,却嘴严实的一个字都没透露,只说二爷命他进去办点事。这种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属实不太好受,俩人都盘算着等张贵才出来就好好问问。

    可谁知,他们还没瞧见张贵才出来,就看见柴房里面火光冲天!

    “不好了!走水了!快来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