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我老婆竟然做过这种事 > 16. 离婚前夕6
    驿站由于地点的特殊性,常常在周围设置监控。

    秦弈一抬头就跟墙头上的监控头对上眼,点了根烟,哪怕他基本不抽,又哆哆嗦嗦套打火机,好几次都没点着。

    他扔了烟,掏出手机准备拨号码,110还是120,110吧,坦白从宽自首的话秦德林一定会捞他。

    元思嘉夺过他手机,删了号码关机,捡回烟塞进他裤袋:“现场别留下DNA和指纹,今天的一切谁也不能告诉,这方面你得听我的,我比你有经验。”

    秦弈:神特么她有经验……

    车里的铁锈气息被风吹出去又转了个圈,最近一家肉店门口拴着的狗立即朝这边看过来,又被链子拘回去,急得直刨地。

    元思嘉脱下风衣,兜住即将溢出来的液体,言简意赅道:“你开车,去长雅医院,我在那里有人。”

    见她情绪比自己稳定得多,秦弈莫名其妙的很有安全感,一踩油门车子弹射起步,他禁不住问:“你在医院哪儿来的人?”

    元思嘉给秦江浩简单止血后,探了鼻子还有气,才说:“你那个妇产科医生学姐啊。”

    秦弈惊奇地问:“你俩竟然关系这么好?”

    元思嘉:“拿过几次药而已,只是脸熟。”

    秦弈:?

    那她还信誓旦旦的认为高茵会帮他俩?

    元思嘉已经在打电话了:“高医生,安排一辆救护车在2号后门接应我,我又犯了点事儿。”

    她开了免提,秦弈听得到对面接通电话后,高茵一顿,声线懒懒地开口:“我拜托元小姐,就算你是VIP病人家属,也别在快中午休息的时候打扰医生好吗,我凭什么帮你?”

    元思嘉:“就凭我知道你父亲本月去H市参加学术研讨会,顺便给你刚毕业的私生子弟弟安排了规培名额,并且和他母亲一起搬来这边的地址。”

    那边死寂了十秒钟,传来椅子倒地的巨响:“2号门是吗,需要我帮忙给你打死的人象征性急救吗?”

    元思嘉:“谢谢,成年男性脑后重器袭击,出血量中等,生命体征平稳,留活口,我有用。”

    她干脆利落的安排好一切,等到后门确实有急救医护接管了秦江浩,直接推进急救室。

    做完这些之后,元思嘉坐在手术室门口对面的长椅上,对秦弈道:“渴了,帮我接杯热水。”

    秦弈这才惊觉自己后背几乎湿透,但他管不得自己,忙给元思嘉接了杯水,还骂了个插队的老头。

    元思嘉一个上午都在忙碌,灌玩一整杯水,转头就看到秦弈整一眼不眨地盯她,眼神亮亮的,额头几缕发被汗濡湿,贴在太阳穴,仿佛被洗涤过一遍,跟之前都不太一样。

    看她的眼神变了,嘴角也是弯弯的,具体哪里奇异,元思嘉又说不出来。

    “看我干什么?”

    秦弈若无其事地扭头,想起离婚协议还藏在书房,得找时间销毁了。

    “饿吗,我去买点三明治,或者对面酒楼的鸡汤,你喝剩下的再给我爸拿过去。”

    其实元思嘉不喜欢三明治,在曼哈顿念书时家里的厨子是瑞典人,喜欢开小灶吃他家乡的臭鳜鱼,导致做三明治的菜板隐隐约约都有臭鱼的味道,后来元思嘉半夜翻进冷藏室,把他的臭鱼罐头都扔了。

    厨子伤心了好几天,托人弄来他妻子的家乡菜,在海豹肚皮里腌海雀,匠心手作发酵整整十个月,味真足。

    厨子告诉她,也是时代发展好了,放在他们那个年代的因纽特地区,这些难得的珍馐只有节日才能吃到,不像现在,孩子们每周都可以享用美味。

    大巧无工的厨艺,让元思嘉和她的兄弟姐妹常年保持着极低的体脂率,为后来加入环保主义协会打下了坚实基础。

    元思嘉没挑嘴,等秦弈走后,她才转过身,对角落的高茵道:“还没吃午饭吧,我让他给你也带一份三明治,腌海雀夹心怎么样,进口货。”

    角落的暗处确实站着一位女医生,浅色高领毛衣,某奢侈品牌的羊绒大衣,却和其他千金小姐常搭配的长靴不一样,她穿了双轻便的平底鞋,光亮的长发全部挽在脑后,露出瓷白的额头,气质如兰,像读过一屋子的旧书,染上了旧文人的清高病。

    高茵走近,紧紧盯着她的眼睛,语气却不屑:“你到底怎么知道我家的事?”-=

    她只熟悉秦家人,对元思嘉这个两年前才加入的新人了解不多,秦弈举行婚礼时她还在国外,她第一次见元思嘉是在自己的诊疗室,元思嘉挂她的号看病,长相太过出众,病因也……

    她已经很久没在联姻夫妻里见过感情太好的病了,元思嘉的脸让她莫名熟悉,直到凌莞尔来找她,才恍然惊觉其实在纽约就已经听闻过鼎鼎大名的元思嘉。

    高茵回头看了眼急诊室上方的红灯,啧了一口:“又为什么会来找我?”

    元思嘉:“我死也要拉一个垫背的。”

    高茵:“……?”

    “你跟我丈夫说小话的第二个小时,我就知道了高小姐的全部人生。”元思嘉微微笑起来,“没办法,我太爱他了,我们娇妻对所有靠近丈夫的女人都有鹰一般的眼睛。”

    高茵按捺下心底烦躁,她昨天才得知消息,下周医院接收三十五位规培生,十七个男生,年纪差不多学历也不错,她去哪里找他爸安插在里边的亲儿子。

    秦家人都立了遗嘱,她父亲高院长也感触颇多,高茵已经好几次见过有律师出入院长办公室,一开始还觉得难过,明明父亲仍然身强力壮却要忧心她和妹妹的安排,没想到是为了其他孩子打算。

    高茵冷笑一声,笑容多少有些不甘心,她就知道父亲说这辈子最满意有两个优秀的女儿都是假的。

    “我知道医院有遇到命案必须报警的规定,别报警,这人醒了就联系我,治疗费我出,有人打听他也必须通知我,我也会回报你。”元思嘉不知从哪拿出一张空白表格,“我能提供你野弟弟的信息,住址,你父亲的出轨对象,一个字一万块。”

    高茵接过表格,信息栏每一行前边都有空格,打勾就代表她需要某项情报。

    收起表格,高茵面色不虞,似乎还在斟酌她话里的真假性,元思嘉也理解她,毕竟高茵看过她诈骗案的报道,贸然相信一个诈骗犯的口供,比相信出轨丈夫会改邪归正还要愚蠢。

    看出她的沉疑不定,元思嘉再次开口:“你肛肠科crush的老家女友叫宋彤彤,他俩是高中同学,二十七岁,167cm,是县医院采血窗口护士。”

    高茵猛地抬起头,仍警惕的环臂抱在胸口,防御姿态却松懈不少,话也软下来:“你怎么查到的?”

    元思嘉:“我有个要账公司,你知道的,总有些小工厂老板不愿意结钱,讨债也需要盯梢的职业素养啊。”

    高茵终于答应,砍价道:“我帮你这么多,一个字八千,我最近被投诉太多次了工资不高,还有个抓奸的女人非举报我说给小三做产检违背法律,要让院长撤我的职。”

    元思嘉挑眉:“你工资多少?”

    高茵干脆道:“上月救回来一个羊水栓塞的,到手比较多,三千六,这个月被投诉十八次,两千八。”

    元思嘉:“我接受各种付款方式,毕竟你爸的卡你不刷有的是人刷。”

    高茵答应了,也保证不会将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她虽然因为年轻还只是普通医生,长雅医院上下都知道她是院长的女儿,她进了急诊主任的办公室,半小时后出来,对元思嘉道:“解决了,反正怎么说秦江浩都是秦家人,你们家的事情自己解决,到此为止。”

    元思嘉表示自己知道了,这才发觉小腹不舒服,今早没来得及吃饭,生理期末尾的激素波动也让她不舒服,居然第一次期待秦弈快点回来。

    她果然是个娇妻啊。

    高茵去了一趟她的诊疗室,回来时将一杯热腾腾的茶放在她手边,督促赶紧喝,不免骄傲道:“高小姐养生茶,是我妹妹独立运营的品牌,这款茶饮推出仅一季度就卖出两百七十万条,好评率高达97%,回购率也有43.7%。”

    高茵又补了一句:“小娇妻,以后丈夫强迫你不舒服可以拒绝,我的号很宝贵,没时间接诊你这种自作自受的恋爱脑。”

    元思嘉端起杯,红枣玫瑰的浓香扑面而来,浅抿一小口,小腹的隐痛被玫瑰的馥郁遮盖,的确舒适不少。

    元思嘉意外了几秒钟,有点感动,决定给她降价到一个字五千块:“谢谢,以后别买高奢假货了,尹觅那条街的二奢店都是我的,真假混卖。”

    高茵哼了一声:“你不懂,现在脑子有病的人不少,上班穿真货会被投诉的。”

    *

    元思嘉回到婚房,已经是傍晚五点半。

    下午她督促公关发力,给员工加了一倍的年终奖,Lisa姐也找了专业服装设计博主,将原稿和凌莞尔的终稿进行系统分析,经多个业内人士确认,凌莞尔存在大批量抄袭。

    她下午点进#凌莞尔剽窃设计稿#话题,已经有了将近一千万的阅读量,再次追加公关预算,买了三天的头条。

    下午她也没闲着,秦弈带她去签了工厂五年的经营权,Lisa姐笑的合不拢嘴,拍着胸脯表示剩下的工作都让她来。

    秦弈还说晚上去他们常去的法餐厅,他已经包了场,有刚从海里捕上来的新鲜帝王蟹,还活着呢。

    元思嘉一顿,答应了,她绕工厂转了一圈,忽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秦弈还在跟工厂管理人接洽,她走到远处才接起:“你好。”

    那边是胡荔的声音,她充满担忧道:“表嫂嫂,你回一趟你的婚房吧,我姑姑正满世界找你,她好像有开心的事情要跟你分享。”

    元思嘉有种黄虎狼给鸡拜年的荒谬感,反问:“她怎么知道我家门的密码,是秦弈告诉她的?”

    胡荔再次重复:“嫂嫂别担心,只是一些很好解决的小事情,你一个人回来就好。”

    元思嘉挂断通话,对秦弈道:“我回家一趟,你先吃。”

    迎着下午的光线,秦弈的笑容也跟元思嘉出发去纽约那一天明晃晃的,随口问:“你还要鱼子酱生蚝吗?”

    元思嘉深呼一口气,背对他道:“点你一个人的分量吧。”

    她应该晚上不会回来吃饭了。

    果然,她在小区门口遇到了凌莞尔,毕竟认识这么久,对方的身影很好辨认,凌莞尔与她一起兼职做平面穆特,她一定要做到模特里最瘦的那一个,做小组作业,她也一定要做灵感最喷涌的领头人,在朋友中她也一定要最出挑,最重要的是凌莞尔风衣是1956年香奈儿秀场款,出自元思嘉的奢侈品古着店。

    是假货。

    她都搞诈骗了,当然真假混卖。

    凌莞尔一看到她,满脸的笑意立刻放大。

    “我当是谁呢,是我们盛秦集团的少奶奶,独立设计品牌的主理人,一个抄袭的受害者,你给了珍妮弗多少钱,她怎么又再帮你做事?”

    元思嘉:“你的小助理是她丈夫的小三,控制两个女人的命运就让你尝到皇帝的感觉了吗?”

    凌莞尔哼笑一声,全然不在意道:“”

    元思嘉走近几步,皱紧眉端详她,看得凌莞尔连笑容都懒得伪装:“又怎么了,想观赏我的失败和你的成功吗,别逗了,你今天注定是失败者。”

    凌莞尔眼里的兴奋都要闪出火花了,要不是元思嘉偷了她的终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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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否则她一定会和胡丹翠一起观赏今晚的闹剧。

    “换未婚夫很难,所以换家牌子的化妆品吧,阿玛尼的气垫遮不住杜凯扇你的耳光印。”元思嘉摇摇头,心知说了也没用,因为现在杜家的市值比秦家高。

    元思嘉又问:“你是怨恨杜凯搞大了其他小姑娘的肚子,才报复性地要毁掉珍妮弗的婚姻吗,就因为她曾是April的员工?”

    “我为什么要恨一个普通男人,从一开始我就想知道他能带给我什么,所以我接受盛大之下的阴影。”

    凌莞尔笑了,她拂过头发挡住微微肿起的左脸,毫不在乎地想,她纯粹是个恶人,找杜凯就是要靠他家的能力毁掉元思嘉的一切,她最想看元思嘉滚回东南亚老家,下半生只吃得起青蛙清道夫和臭鱼。

    “真可惜啊,我明天订婚,你是看不到我戴Graff钻戒和Armani上百万的订婚裙了。”

    元思嘉点点头:“知道了,你身上这件是我两千五百元从皇后区假货市场收的,净赚你八万,你眼光一直很差。”

    ……

    元思嘉打开家门,鞋柜上坐着一只没栓绳的泰迪,一转头,她的餐厅全是人,五六个贵妇吃着甜点,齐刷刷转过脸看她,露天阳台有几个女人在说笑,卧室跑出几个打闹的小孩,看到她出现保姆赶忙将孩子赶进房间,锁了门。

    胡丹翠俨然是这一群人的中心,她端一杯红茶,第一次和颜悦色地招呼元思嘉:“是思嘉啊,别怕这些阿姨深深都是我娘家人,过来,就坐我对面。”

    元思嘉环顾一圈,估算自己家大概有二十三个大人六个小孩,宽敞的三百平大平层都显得逼仄,她踢开七零八落的高跟鞋走到胡丹翠面前,茶几却异常干净,只有一份文件,封面字体很大,十米外她就看到了。

    离婚协议书。

    胡丹翠难得主动给她倒了一杯茶,笑盈盈开口:“荔荔带来的茶很不错,你也尝尝,再把字签了,我保证你干的那些烂糟事不会被老爷子知道,对外就说你们小两口感情不和,自然分开。”

    元思嘉看了眼她身边的西装男人:“律师?”

    男律师站起身,对她点头:“您好,我是男方代理律师,我姓荀。”

    元思嘉:“苟律师,我中文不太好,是你起草的离婚协议书?”

    荀律师擦了把额头,看出他客户的儿媳妇中文确实不太好:“我知道您结婚后才系统学习中文,我也留学过,我相信我们之间的交流没有任何问题,您那边的律师呢?”

    胡丹翠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离婚协议书是在我儿子书房发现的,他自己都做了决定,也签了名字,你直接签字走人,我就不会告诉秦弈你干的好事,你还能继续做个体面人。”

    她笑得满脸皱纹都在抖:“儿媳妇,你也不想被我儿子知道吧?”

    元思嘉抬起脸,漆黑的眼死死盯着胡丹翠。

    胡丹翠莫名发毛,简直和她亲妈一样鬼魅的眼神,心有余悸地想,要不是胡荔在书店随手拿了本凌莞尔的自传,发现里边居然有她儿媳,所幸自家侄女靠谱,帮她联系到凌莞尔本人,确认元思嘉真干过那些事,那她儿子就要和一个随时会被抓走的女人生孙子,他们家股份差点落到恶魔手里,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旁边的七大姑八大姨痛心疾首:“我看思嘉这孩子挺乖,怎么能诈骗呢。”

    “霸凌自己朋友,亲姐姐死了还开派对?”

    “天啊,一百多个受害者竟然成立联盟来投诉她。”

    “连坐地铁都逃票,小时偷针长大偷金。”

    “你们家老秦为了生意连自己儿子都这么狠,小秦这孩子命苦啊,条件这么好都找不到好老婆,我认识几个小姑娘就不错,要不认识一下?”

    胡丹翠谦虚地客套,心中十分快意,看吧,她儿子离了马上就有小姑娘喜欢,真是占着茅坑不拉屎。

    元思嘉拿起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体行云流水的干脆。

    女方同意离婚:元思嘉。

    她情绪很稳定,只庆幸提前拿到了工厂,生意不会受影响。

    只是目光停留在左边男方的签名,字迹发灰,显然干涸很久。

    元思嘉默然良久,移开眼。

    客厅外传来密码输入成功的提示音——主人,欢迎回家。

    秦弈还抱着打包盒,随口抱怨道:“你怎么不来餐厅,再不吃我点的醉蟹就要醒了。”

    他一进客厅,愣住。

    “你们在我家干什么,妈,大姨二姨四姨六姑妈七舅奶奶?”

    胡丹翠忙过去,心疼起她唯一的儿子:“这么多年来真是委屈坏你了,妈刚才就让她签了离婚协议,这憋屈日子咱们不过了!”

    他什么时候委屈了?

    秦弈睁大眼,惊异地看向喧闹中心的锚点。

    元思嘉穿好外套,背起她的包包,却没转身。

    胡丹翠:“除了你那个引狼入室的爹!现在我们胡家人都知道她十三岁就偷车,二十岁就学会搞诈骗,你看看她同学写的回忆录,有个美国市长的儿子死因都可能与她有关,这种女人咱们家庙小,供不起!”

    秦弈推开他亲妈,面色冷峻:“我都知道,怎么了。”

    他知道元思嘉所做的一切,但那又怎么样,偷又没偷到他这里,骗也没骗秦家的钱,至于卷入凶案那更不必说,元思嘉一个从小离开妈妈的小女孩,连打雷都怕。

    胡丹翠一愣:“那你还跟她过?万一她下一个要刀你,妈就你一个亲生儿子啊!”

    为什么要为没发生的事情担惊受怕,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妻子都无法收服,那也太窝囊了。

    秦弈:“那她不还没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