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那杯酒里你放东西了?”江慈并不太想和他过多讨论这个属于姜辞隐私的话题,哪怕他是个医生。
他对姜辞的兴趣显然有些过头了。
隐私,是实打实属于完整姜辞个体的一部分,而不是游离她内心之外的虚无缥缈的个人信息,探讨她的隐私无异于深入她的内心,走近她的灵魂,他不会允许有人可以走近姜辞。
穆之沅最好是连姜辞的边儿都别沾染。
“什么东西——”穆之沅突然一顿,“不是你找我要的么?”
“姜辞昨晚喉咙不舒服,你以为我找你要的什么?”
“我靠!”穆之沅睁大了眼睛。
“你特么在弥特问我要润喉糖?”
江慈嗯哼了一声,表示不然呢?
“我他妈的,误会了!”虽然穆之沅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似乎进了江慈什么圈套,但又找不出合理的理由。
“我就放了半点,顶多助助兴!而且那酒我是给姜辞的,谁让你喝了?要姜辞喝了,她一女人再怎么也强迫不到你!”
江慈盯着他嫌弃愤懑的脸,“我没强迫她。”
他是想动她,但如果姜辞没想法,他不可能强迫她。
——
把被子从头上拉下来,因为实在闷得她无法呼吸了。
她怎么都没想明白,事情怎么就会发展成这个样子的?难道真的是因为被周止文气到了?
真的是喝酒误事,喝酒误事!
刚才医生询问他们床事细节时,江慈居然记得一清二楚,回答得那叫一个迅速准确,不知道得还以为是什么优等生在回答问题。
那——不就说明江慈是清醒的?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晚也是他主动的吧?
狗男人居然趁人之危!
她正气愤地想着就看到了狗男人拎着早饭走了进来,她只是冷着脸扫了他一眼,没有搭理他。
男人替她把餐桌板拉了下来,将买来的早餐一一打开再她面前,有粥有汤包子,还有一杯酸奶。
酸奶的包装很眼熟,淡紫色为基调的包装,是巧旋的,巧旋是个老牌子了,当初她在周庄的时候最爱吃的牌子,一直这么多年也最爱吃的牌子。
但是近两年,太多新兴牌子的网红款出来,巧旋已经不那么热销和随处可见了。
江慈会买这个牌子,是巧合么?
眼见唯一吸引住姜辞目光的就是那杯酸奶,他嘴角几不可闻地动了动,“先吃点东西,那个酸奶饭后再吃。”
“谢谢。”她的声音不在调上,虽不是嘲讽,但听来比阴阳怪气要闹心些。
她虽然气江慈趁人之危,但她也确实饿了,没有必要和自己过不去。
看见粥还烫得在冒热气,她就伸手拿了一个包子。
男人拉开凳子,坐了下来,背靠在椅背上,等着她吃,不再说话。
天微微亮,雾气还有些重,房间里像是浅浅的漫开了薄纱。
两年了,姜辞二十了。脸上的婴儿肥还有一点,但是下巴尖尖,眉眼嘴鼻都已更加立体成型,精致漂亮,眉间的稚气也无可避免地消去了,只那双杏眼更加的魅惑勾人,可眼神依旧灵动单纯,单纯得让人既想保护着,也想彻底毁掉。
昨晚的回忆在男人脑子里翻滚,喉咙变得干涩。
妖精。
见她吃得差不多了,但是显然心情不好。
“没想到会弄伤你,昨晚——”
“没事。”她扬起一个凉薄的笑,充满距离,“都是意外。成年人的onenightstand么,我没在乎。”
她清楚,她就算是气江慈趁人之危,但到底也不能说是他强迫了她,毕竟一开始的迷乱她不可否认。
她不想承认,这份迷乱才是她气愤的真正来源。
男人沉默了一会儿,才慢慢开了口。
“有气?”
“不敢,毕竟是你情我愿的事儿。”姜辞将“你情我愿”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
“虽然过程是出了点意外,但江大少爷着急忙慌地把我送到了医院,还好吃好喝的供应着,我有什么好气的呢?”
“别给我阴阳怪气的,有什么想法你直接说。”
姜辞眉头皱了起来,想法?
她应该有什么想法?仗着和他江大少爷睡了一晚就赖上他么?
且不说江家接不接受她,她就看得上江慈了?
好笑!
想到这些,她的脸更冷了。
“没什么想法,我这个人有的是自知之明。”
说完她下了床往卫生间走去。
男人一言不发地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进了卫生间,他也跟着进来了,然后在她身后关上了门。
“你想干什么?”她看着他阴沉的脸,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向她逼近,把她抱到了洗手台上,双手撑在她的腰侧,将她困在了他的怀里,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她,瞳孔里透出她慌张的脸。
昨晚她失控的样子也在那双瞳孔里出现过,昨晚的疼痛和她的不自控,让她觉得既窘迫也恐惧。她低着头躲避那双眼睛,想推开他却推不开。
“你是刺猬么?动不动就刺人。”
“不是。”她仍低着头,声音依然冷冷的。
江慈拿脸去追她的脸,“我说你什么了,踩着你哪条尾巴了?你跳什么脚。”
男人说话时的温气扫在她脸上,惹得她脸上一阵痒,她不耐地皱起眉,“狗男人才有狗尾巴。”
妈的,周止文是狗男人,江慈也是狗男人,都特么的是狗男人!
“姜辞,两年不见,你给我甩脸子倒还是甩得很熟练么?”男人脸上没有恼怒的表情,可是却让她有局促不安的压迫感。
两年不见,她脾气似乎见长。
“哪敢啊我。”
男人握着她的下巴,不顾她的抗拒,生生把她的脸拉到他面前,强迫她的眼睛看着他。
“躲什么?提裤子就不认人的招数哪里学来的?嗯?”
姜辞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谁提裤子不认人了?明明是你——”
话停住了,她咬住下唇。
事情发生了就发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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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说他趁人之危倒是显得她矫情了!
他扬了扬眉,“是我什么?是我趁人之危了?”
虽然姜辞没说完,但是她那眼神幽怨得就差没把“趁人之危”四个字砸他脸上了。
“我没说。”她舔了舔下唇。
这话可是他自己说的。
他的脸逼近她,停留在距离她的脸不过一指的距离,“是谁在弥特勾引我?”
“谁勾引你了!”姜辞立马反驳,昨晚在弥特她都没和他说上几句话!
“这样不算?”
说着他伸出食指点在了她喉结的位置上,像带了一股电流导入了那一小块皮肤上,一瞬的电麻让她止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有些记忆突然出现在了她的脑子里。
她似乎是有这么做……
男人的手压在了她的肩膀上,带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温热,说话的声调慢悠悠的,带着一种魔力慢慢引导她回忆起昨晚,“又是谁跳到我怀里蹭,是谁跑去买了套子?一个刚刚失恋把自己喝得一塌糊涂的成年女人向一个男人说自己买了套,开放的姜小姐觉得我该怎么想呢?”
男人说话的热气吐在她的脸上,薄荷气味的。
熟悉的薄荷味——
“什么套?”她猛得抬头,鼻尖不小心碰到了他的鼻尖,她立马本能地把脸往后躲了躲。
“没用完的还在房间,要回去看看?”这话里显然还有另一层意味。
她怀疑地打量江慈此刻的表情,想找出他撒谎的证据,但男人气定神闲,一副随便她探究的样子。
倒不像是在撒谎。
套……她居然自己买了套向江慈求欢?难道她昨晚真的受了彭湾湾说的话的影响,想要睡了江慈?
不可能!她就算真的想找男人也不可能是江慈,况且——她没有这样的欲,望。
她记得她昨晚是去买水的……然后觉得喉咙不舒服还买了盒润喉糖……
润喉糖是在收银台那里拿的——是那个盒润喉糖!
靠!她拿错了?!
“那个是我拿错了的……我不知道那是套……”姜辞言辞有些心虚,眼睛一时不知道该放哪里。
男人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不置可否。
这个态度反倒让她觉得自己似乎在掩饰什么了,想着开口解释,又觉得算了,没必要了。
深夜酒吧,失恋的女人勾引寂寞的男人,然后打了一炮,这个故事确实合情合理。炮打完了就该各分东西,虽然他俩不算陌生人,但这身份比陌生人尴尬。
她不认为这故事该有后续,讲明白了,大家互相过去就算了。
“昨晚那杯酒——”
“昨晚就算你——”
两个人同时开了口,又同时停住。
“酒怎么了?”她问。
“酒里被放了点东西,所以——昨晚失控了。”男人的眼睛里满是真诚的歉意,甚至有些难过。
姜辞皱起了眉,放了点东西——只要细想一下,在弥特这样的地方,女人酒杯里被放了的是什么东西她不难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