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姝誉原本还在生气,听见老妈的话,神情突然怔了一下。
下一秒,她圆溜溜的眼睛转了一圈,立马开口:“有、有啊,哥哥好像真的有女朋友!”
江琳皱着眉,问:“那他怎么没跟我们说过?”
“呃……”贺姝誉硬着头皮想了想,几乎是把全部的脑细胞都拿来为哥哥圆谎了,“他……他那个,不是还不稳定嘛,怕提前跟你们说,到时候又黄了多扫兴啊。”
江琳的眼神依旧是疑惑的:“是吗?”
“其实……”柏长安在这时小心翼翼插了句话,“我看那姑娘每天都风雨无阻的给他做便当,应该黄不了吧?”
“那姑娘还给他做便当?”江琳听见这话,眼睛霎时便亮了起来。
柏长安继续证实:“是啊,做得可精致了。”
闻言,江琳轻轻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脸上满是藏不住的欢喜。
没想到他那不解风情的儿子,竟然开窍了!
几人说话间,贺之誉洗完澡,一边擦着湿哒哒的头发,一边从房间出来。
看见柏长安的那一刻,他整个人都慌了,就连后背都莫名染上了一层凉意。
男人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声音都变得有些磕磕绊绊:“柏、柏律师,你、你怎么过来了?”
他面上努力维持着镇静,心里却慌的不行。
也不知道他这位师兄来了多久,都聊了些什么。
本来自己有女朋友的这个谎言在他们眼中便漏洞百出,这要是被拆穿了可怎么办!
难道……是专程过来试探自己的?
不至于吧?
柏长安没说话,只是定定看着他,许久,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放到茶几上,语气说得客套:“哦,你那个U盘忘记拿了,裴律让我给你送来,今晚还得辛苦你把材料都整理好。”
说着,他站起身,极轻地叹了口气:“那我就……先走了。”
“要不留下吃个饭吧?”
“我送你!”
江琳热情的挽留和贺之誉有些慌张的声音同时响起。
柏长安看了母子俩一眼,笑道:“不用了,我今晚还有约,就这样!”
柏长安前脚刚走,江琳立马急切地站起身询问:“小誉啊,你同事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有女朋友了?”
“啊?呃……”贺之誉原本放松下来的神经被母亲这么一问,再次警惕了起来。
天呐!他真的好想知道这几人刚才到底在客厅聊了些什么?!
也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圆谎或者认错的机会。
见哥哥答不上来,贺姝誉赶紧开口:“哥你就承认了吧,妈都知道了。”
“我承认什么呀?”他皱着眉,很小声地朝妹妹念叨了一句。
“承认你跟小鱼的事儿啊。”贺姝誉大声说。
“小鱼?”江琳抓住重点,问,“哥哥那女朋友叫小鱼啊?”
“是、是啊!”贺姝誉开始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两个都谈了很久,已经到了每天晚上都要煲电话粥的程度。”
“真的?”再次得到儿子有女朋友的证实,江琳开心得几乎要飞起来了。毕竟儿子的婚姻大事一直是她这段时间的心病,如今这事有眉目了,她连心情都舒展了不少。
“小誉,你说你,这么大的事儿你也不跟我们说一声,亏得你爸还给你张罗相亲对象。”江琳走到儿子身边,兴奋地开始盘问,“那个小鱼是哪里人?你们见过家长了吗?我这周末正好有空,要不让人家来家里吃个饭?”
“呃,吃饭……”贺之誉被问到几乎失去了表情管理,他怨怼地看了一眼妹妹,然后说,“最近可能不太行诶,她……出差了。”
“出差了?”闻言,江琳向上扬起的嘴角瞬间沉了一半,遗憾道,“那她什么时候有空?你把人带来家里,让妈看看嘛。”
“总之最近是没有空的。”他说着,开始转移话题,“我晚点去问问她吧,那个妈,咱们今晚吃什么呀?爸不回来了是吗?”
……
晚饭结束的第一时间,贺之誉立马将“罪魁祸首”拎到房间,然后开始质问:“你们刚才都在客厅聊了什么?你干嘛跟妈说我有女朋友!”
“我还不是为了帮你打掩护!”贺姝誉理直气壮道,“某些人明明没有女朋友,还要在同事面前假装自己有女朋友。还成天给你做便当,那便当不是你自己做的吗!要不是我,你早被他们拆穿了!”
她双手抱胸,仰头无比嘚瑟地看了他一眼:“说吧,要怎么感谢我?”
“我谢你个头啊!”
听见他这语气,贺姝誉直接不满地皱起眉,威胁道:“你现在对我就是这个态度是吗?好,很好,我现在马上就把你骗人的事告诉爸妈!”
说罢,她转身便要走,贺之誉立马喊住她:“回来!”
贺姝誉一副了然的表情,得意地回过头看着终于在自己手上吃了一回瘪的老哥。
男人垂头丧气、不情不愿地问道:“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
“首先!”贺姝誉拉过一旁的椅子坐下,慢悠悠开口,“你把我这段时间转你的钱先还我,然后,再给我2000块的封口费。”
“2000?!”
“怎么?”见他一副不情愿的模样,贺姝誉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继续威胁,“你把我1500的小说偷走我都不计较了,要你2000块封口费你就肉疼了?好啊,你舍不得钱的话,我就只能……”
“行了行了!”贺姝誉还没说完,贺之誉立马拿起手机,不耐烦地开口,“转你了!”
成功要到钱的贺姝誉嘴角止不住地开始上扬,继续耀武扬威地命令被自己拿捏住命脉的老哥:“算你识相,本小姐现在要去沐浴更衣,然后再玩一会拼豆。你一会把你的工作做完,到我房间帮我把地拖一下,我都一周没拖地了,记得拖干净,我可是要检查的!”
言毕,炫耀似的在他面前晃了一下手机,这才大摇大摆地离开。
贺之誉:“……”
这是什么妹妹呀?简直就是土匪!
他现在该怎么办?同事那边要怎么应付?老妈那边又要怎么应付?
贺之誉坐在床边捂着头,感觉自己给自己捅了个大篓子。
-
某个烈日当空的午后,喻清姚吃完自己煮的黑暗料理,突然接到了好久没联系的大伯母的电话。
说是堂妹考上了大学,月底要办升学宴,希望喻清姚到时候可以过来参加。
喻清姚觉得奇怪,以前这种事情,大伯母都是直接通知老妈的,怎么这次竟然专程给自己打电话?
果然,女人的第六感总是准的可怕。
大伯母说完升学宴的事,话锋一转,突然间矛头引到喻清姚身上:“那个姚姚啊,我听你妈说,你谈了个律师男朋友?他人怎么样啊?我跟你说,现在的男孩子可会骗小姑娘了,你找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啊!”
喻清姚听着这话,表情尴尬到了极点,内心已经开始抱怨起了嘴巴没把门的老妈。
大伯母继续问:“对了,你那个男朋友是在哪个律所工作呀?收入多少呀?平时能接到案子吗?要不要大伯母这边给介绍几个案源?”
“不用了!”喻清姚扶着头疼的脑袋赶紧打断,“他收入挺高的,不用介绍案源。”
“这样啊……”大伯母沉默了几秒,就在喻清姚以为自己终于可以结束这通电话了,大伯母却再度开口,“那到时候升学宴,你把你男朋友也一起带过来呗,我们给你掌掌眼,啊,就这样,我这边来电话了,先挂了。”
“大伯……”喻清姚张着嘴欲言又止,直到电话里再没了声音,她整个人直接无力地瘫到了椅背上。
臭老妈,坏老妈!说好了替自己保密,这才多久啊!
不行,不能这么坐以待毙。
得想个办法跟那个压根不存在的男友分手,不然这雪球越滚越大,早晚有一天会把自己压死。
可是要找什么理由分手才不会被老妈骂呢?
喻清姚烦躁地把自己的头发抓成一个鸡窝头,她突然开始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说谎。
她还没想到好的对策,手机里又收到了一群亲戚的微信。
大家都在问一个相同的问题,那就她的“男朋友”。
甚至还有两位亲戚跟她咨询起了请自己那位“男朋友”打官司要花多少钱。
喻清姚看着这些亲戚一条接着一条发来的信息,无力到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升空了。
她越想越气愤,忍不住直接给宁秀玉女士打去了电话。
电话刚接通,喻清姚当即气呼呼地开始兴师问罪:“宁秀玉!”
她直呼老妈的大名:“我有没有跟你说我谈男朋友的事情要保密?你为什么要跟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说?”
这头的宁秀玉还一句话也没说上,突然被闺女这么劈头盖脸地质问了一下,整个人都懵了,连声音里都带着无辜:“我说什么了呀?”
“你说了什么你自己知道!”喻清姚继续气呼呼地说,“我都跟你说过多少遍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现在好了,弄得人尽皆知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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们俩要分手了,你满意了!”
“什么分手啊?”听到闺女的恋情要黄了,宁秀玉顿时慌得不行,赶紧解释,“哎呦姚姚呀,你错怪妈妈了,妈妈什么都没有说的呀,是你爸爸呀,他脑子有毛病的呀,说要给你男朋友介绍案源,让他多挣点钱好养你,我都说了你会生气……”
“我不管!”喻清姚噘着嘴,“反正我俩现在分手了,你自己看着办吧。”
“哎呦,不要分手好不好?我都跟他们说了要保密的,这群人真的是!”
“我就分!谁让你们大嘴巴!”
见闺女态度坚决,宁秀玉也不再好言好语,当即沉声质问道:“哦就因为你爸爸一句大嘴巴,你就要跟你男朋友分手?手有那么好分的呀?你老实跟我说实话,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有男朋友?从头到尾你都在骗我?”
“我有男朋友!”喻清姚还在嘴硬,“我之前都跟你说了,只要你不插手,我们俩就一定不会黄,现在倒好,你大肆宣传,我俩黄了,我有什么办法!”
“你别给我在这儿胡说八道!”宁秀玉越听越生气,“什么因为我大肆宣传,所以你俩黄了,你其实根本就没有男朋友!分手也只是你的幌子,是不是!”
“不是!”
“我告诉你,喻清姚!”宁秀玉气呼呼地在电话那头说,嗓门一句比一句大,“要么,你明天就把你男朋友带来见我,否则,我后天就把相亲对象拎到你家去,你自己试试看!”
“我不允许……”喻清姚还没发起反抗,那头的宁秀玉便已经将电话挂断了。
她一脸落寞地走到阳台,看着天空上那轮亮的刺眼的太阳,心情却沮丧到了极点。
她不明白,人为什么一定要结婚。
她不想结婚,也不想成家,她只想过“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日子。
可是连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老妈也不答应。
仿佛自己不结婚,她就是个罪人一样。
结婚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难道人就非得循规蹈矩过跟大众一样的生活吗?
她才不要一辈子被家庭和柴米油盐困住,她要去见更广阔的世界。
-
隔天一大早,宁秀玉便风风火火来了家里。
一进门,她将包往沙发上一丢,整个人气呼呼地坐下,然后开始对着喻清姚升堂:“来,你跟我说说,怎么就因为亲戚们知道你们谈恋爱的事,你们就要分手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地拍着手质问:“你们谈恋爱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吗?啊?还是你一直都在骗我?你是不是觉得你妈特别好骗!”
正所谓上有政策,下有对策,经过一整晚的冥思苦想,喻清姚早就有了应付老妈的对策。
她丝毫不慌,身子倚靠在沙发边上,玩着自己的头发丝撒娇似的对老妈开口:“哎呀,对不起啦,昨天是我冲动了,我不应该说那样的话。不过我们确实分手了,是因为生活习惯不同,我受不了他,所以我提了分手。”
“怎么就受不了了?”听着闺女这番有模有样的狡辩,这让宁秀玉内心产生了闺女并没有欺骗自己的侥幸心理。
她本就因为小贺上次给自己娘家人解决了个大麻烦的事情对他颇有好感,于是主动在闺女面前为他争取:“那生活习惯是可以改的呀,你说你好不容易谈个男朋友,咱们不可以这么吹毛求疵的呀。”
“改不了!”喻清姚用力皱着眉头,表现出一副很为难的模样,“你都不知道,我们本来已经同居了,但是同居以后我才发现他全身上下都有毛病,他这人平时特别不讲卫生,上厕所都不洗手的。”
她说着,走到阳台边的一个衣架旁,指着晾在上面的一条破的千疮百孔的男士内裤煞有介事道:“这些就算了,但是,他连贴身的内裤都不经常换。你看看这条内裤,都破成这样了,他还舍不得扔呀,我真的是受不了,所以才跟他分手的。”
听罢,宁秀玉瞪着滴溜圆的眼珠子走到晾衣架旁,看着那条内裤,眼珠子就差瞪出来了。
她不可思议道:“不是,这……这是他的内裤?”
喻清姚站在一旁用力吸着腮帮子两边的肉,努力憋住一干坏事就忍不住想笑的嘴角,轻轻点了下头。
宁秀玉继续盯着那条当抹布都嫌不吸水的内裤,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这……一个正常的人类,他怎么会把内裤穿成这个样子?这怎么会破这么多的洞啊?”
莫不是屁股长了刺?!
“可能……”喻清姚背对着老妈,努力做好表情管理后,这才重新回头,“被屁崩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