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是诈骗电话,说扫码进群就能领取两桶洗衣液。”许月晓握着手机就往卧室躲。
谢越州从背后一手搂过她的腰,将许月晓扣向自己,温热的呼吸落于她后颈,带着迫人的侵略感。
夺过手机,按下免提。
“小晓,你那里信号不好?我听不到你的声音。”
是陆屿。
“我用手机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也尝试过发短信,都显示被拉黑。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座机联系。”
谢越州看到那双圆眼气鼓鼓地瞪着他,仿佛在质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做。
“小晓。”
陆屿的声音带着一丝关切与温柔:“你这几天都没来上学,我一直很担心。我去找老师打听你的情况,可老师只叫我把精力放在学习上。会不会是我们之间的相处,让老师产生误会了?你……还好吗?”
谢越州冷笑:许月晓和傻大个非亲非故,他担心个什么劲?这傻大个还挺有心机的嘛,知道在许月晓最脆弱的时候故作关怀。
谢越州面无表情地把手机还给许月晓。
他倒要听听她怎么回复。
许月晓接过手机,悄悄打量了眼谢越州,背过身去小声回陆屿:“好像是误会了……老师找了我妈妈。不过我没返校和这件事无关,只是身体不太舒服,我不在虞城,在老家休息。”
“小晓,其实不是误会。”
啊?
许月晓再木头也意识到陆屿接下来要说什么,她想挂断时谢越州已经先她一步又抢走手机。
“我喜欢你,许月晓。”
手机那头的少年第一次对女生吐露心意,许月晓隔着听筒,都能听见他略显急促和发颤的呼吸。
“小晓,你等我一下。打这通电话之前,我怕话说不好,提前写在纸上了……小晓,原谅我,我是第一次喜欢女生,也是头一回跟人表白。小晓,你等我,我、我去拿纸念给你听。”
一阵慌乱的脚步声后,手机那头安静下来。
“许月晓,你脸红什么!”
谢越州抬手就去摸她的脸,一片滚烫。
他恨不能即刻派人去收拾陆屿,逼他屈膝跪地,卑微伏在自己脚边,俯首帖耳地求饶。
“你瞎说什么呀。”许月晓心虚地拍了拍脸颊。
“我亲你抱你时,你就只会哭哭啼啼的。傻大个随便几句油嘴滑舌的表白,许月晓你害羞了?心动了?脸还红成这样!”
谢越州气血直往上涌。
因果有轮回,风水轮流转啊。
他谢越州居然沦落到要和陆屿上演两男争一女的戏码了?
韦小姐和那位泰国女星如果知道此事,想必也会觉得大快人心吧。
许月晓耳边是谢越州对陆屿毫不掩饰的鄙夷,一口一个“傻大个”、“大猩猩”、“穷小子”。
许月晓实在听不下去了——
“谢越州你发什么疯?”
棒极了。
也不叫哥哥,直接喊谢越州。
好心管教她的早恋问题,好心让她知道男人没几个好东西,她觉得他在发疯。
而陆屿丝毫不知兄妹俩的剑拔弩张,已经拿回纸,深情款款地开始表白。
“小晓,我喜欢你。第一次见到你时,我就在想为什么会有女孩儿眼中总带着一丝忧郁呢……你时常安安静静坐在角落,不怎么说话,可我总会忍不住留意你。你总是善待身边每一个人。看着柔软善良,骨子里又藏着不肯妥协的韧劲。我本该当面对你说出这些心里话,可我实在紧张,怕一见面就语无伦次,只好把心意写在纸上,反反复复修改了好多回,才敢念给你听,我也知道我这样挺傻的……如果你觉得我们现在不适合在一起,我尊重你的选择,不会再来纠缠打扰,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手足无措、情窦初开的少年,在读完后甚至不小心误按了挂断键。
陆屿再一次拨来,不住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挂你电话的,刚才太紧张……许月晓,你喜欢我吗?”
喜欢陆屿吗?
许月晓讽刺地发现,面对陆屿的表白,她的回答和问谢越州喜欢自己什么时,给她的回答如出一辙——
不知道。
迷茫,惶然。
其实说到底,就是没那么喜欢吧,做不到不顾一切,所以不愿意坚定的选择对方。
但心弦还是被轻轻拨动。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般郑重地向她剖白心意,她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许月晓,你愿不愿意和我交往?”
长久等不来回应,陆屿小心翼翼地又问一遍。
“不好意思,我妹妹不愿意。”
谢越州直接挂断,还不忘把陆屿家的座机号码也拉黑。
“许月晓,你为什么又瞪我?对傻大个心怀愧疚?”
谢越州语气很凶,但拉过许月晓手的动作却很温柔。
陆屿表白时,她一直在不安地抠指甲,谢越州注意到她指尖原本已经结痂的地方,又裂开几道小伤口。
“疼就说话,我动作放轻点。”谢越州摘下创可贴,用纸巾轻拭去渗出的血珠。
许月晓抽回手:“谢越州,你走,你现在就回虞城。”
丢下错愕的谢越州,许月晓转身就回了她的小卧室。
她又要赶他走?
在他还穿着老款棉鞋和老头衫这么狼狈的时候?
他有这么讨人嫌吗。
谢越州忿忿不平:他明明是看出许月晓为难,才索性替她回绝陆屿,他自认为并没有做出格过分的事,许月晓怎么就又生气了?
不理解,搞不懂。
谢越州很是憋屈,但还是把碗洗干净,擦好桌面,烧上一壶开水,接着又去捣鼓许月晓家那台老旧洗衣机。
结果洗衣机水管开裂,谢越州只能手搓许月晓换下的衣物。
双手浸在冷水里,谢少爷正动作笨拙地搓洗许月晓的卡通小熊棉毛衫时,卧室的门打开一条细缝。
“谢越州,我让你走。”
谢越州盯着再度紧闭的房门,薄唇绷成冷硬的直线,忿然一脚踢开洗衣桶。
他谢越州还没在女人身上受过这种气!
行,走就走。
*
许月晓听到屋门被用力关上的响声后,整个人都缩回到被子中。
谢越州这回应该是真的离开了。
他说想和她在一起,却从没说过喜欢她,甚至说不出喜欢她哪一点。
既然不喜欢,却又强势地不许别的男生靠近她。
哪有这样的。
太过分了。
许月晓烦躁地在小床上胡思乱想着,不知过了多久,院子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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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来谢越州的高喊。
“许月晓,快开门!冻死我了!你家怎么都没有门铃?快开门啊!”
隔壁邻居家的看门狗大黄听见动静,立刻警觉地放声狂吠,村里其余的狗也跟着叫成一片。
寂静的夜里,犬吠声混着谢越州的呼喊,此起彼伏。
许月晓生怕吵醒村人休息,惊得一下子从床上弹起,外套都没披,急急忙忙就去给他开门。
谢越州发顶落了不少积雪,身上就只套了件单薄老头衫,根本扛不住雪夜刺骨的寒气。他双臂环抱住自己,冷得控制不住浑身发抖。
谢越州牙齿打着颤,见许月晓又只穿着棉毛衫时,还不忘哆哆嗦嗦地责备:“许月晓,这么冷不知道披件衣服?冻感冒怎么办!”
许月晓被他推进了屋。
她给谢越州倒将一杯热水,又取出条毯子为他披上:“好点了吗?还冷不冷?”
现在是凌晨两点半,距离谢越州离开已经过去五个小时。
许月晓注意到他放置在桌上的红色塑料袋:“袋子里装的什么?”
“你自己看。”
谢少爷一如既往的傲娇和恶劣。
不过,他眼神为什么有躲躲闪闪的?如果她没看错的话,谢越州竟然……脸红了?
充满乡土气息的红色塑料袋上被系了一精巧的蝴蝶结,貌似打包的人挺重视。
里面装的是一串银杏壳风铃。
和许月晓当初送给他的款式差不多,不过这串有些粗劣,不是那么精致。
“大冬天的,只有一户人家的地窖里还有银杏,我把我的手表给他,换来这银杏。”
谢越州张开十指在许月晓眼前晃了晃,语气很是得意:“呐,为了给许月晓你做这串银杏壳风铃,哥哥我的手指也剥壳剥到皲裂,可不可以原谅我当初把你送我的那串风铃丢了?”
他修长的手指遍布着划痕,指甲边缘开裂,冻得通红的指尖,血迹早已干涸,结成暗沉的印记。
“这玩意儿真的能带来好运?”谢越州轻摇动手中的风铃,怀疑地嘀咕。
银杏壳风铃叮叮当当发出清脆的声响,和许月晓乱了节奏的心跳交织在一起,揉成一阵复杂难言的悸动。
见许月晓一瞬不瞬地望着他,“别这样看我。”谢越州很是别扭地解释,“我本来是要走的,不过看又下起雪,我知道你害怕这样的雪夜,所以就又回来了。”
“那个……我今天情绪没控制好,陆屿毕竟是你同学,我不该那样说他。”
谢越州嘴上虽这么说,其实内心又把陆屿骂了千百遍。
“许月晓,你还要赶我走吗?”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指尖:“不会。”
手腕被攥住,许月晓又被谢越州抱坐在怀中。
谢越州埋于她颈间,鼻息间萦绕上熟悉的甜香,他舒服地直叹气:
“还有一件事我也要说对不起。你赶走我时,我太生气就踢翻了洗衣桶,你棉毛衫的领口也被我搓变形了。”
“嗯,没关系。”许月晓摸了摸他毛茸茸的脑袋,低声笑着。
谢越州又在她颈窝处撒娇般地拱了拱:“都半夜了,睡觉吧。”
他抱起许月晓就往床上带。
“别这样呀,我去沙发上睡。”许月晓红着脸推他。
“我想要你陪我,许月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