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辞清四周打量了一下:“这是你的办公室?”顿了顿,又说:“还不错。”
为了完全理解朝语说的内容,他让陆觉给他订了很多书——《现代人说话的技巧》、《网络热词3000》、《情商是如何练就的》。在学会夸赞上,取得了较大的进展
朝语现在可没心情和他讨论装修,示意他坐在沙发上,问:“你能帮我个忙……”
话还没说完,陆辞清就点了头。
朝语心觉好笑:“我还没说是什么呢,杀人放火你也干?”
陆辞清皱眉:“有人让你不高兴?”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为对方想到了一百零八种死亡方式,无数酷刑。
朝语对脑内可怕的想法浑然不知,打断他的思考:“不是。我想让你帮我恐吓一个人。”
没错,就在陆辞清给她发消息的时候,她灵光一闪,想到这个法子。
毕竟娱乐圈里大部分都信风水,搞歪门邪道的人不计其数,有的人出个门都要算命。朝语坚信,让陆辞清这种百年厉鬼去吓人,效果肯定比谈判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个方法可以一毛钱不花。开公司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节俭!
朝语决定剑走偏锋一回,心里暗暗祈祷这苟不休怕鬼。
陆辞清听了她的要求,面露疑惑:“谁?”
朝语简单地给他总结了一下前因后果,充满希冀地问:“总之就是这样,你能帮我吗?”
陆辞清淡淡地回答:“可以。”
听到这个回答,朝语第一次觉得陆辞清这么慈眉善目,全身圣光普照。
陆辞清看着她,补充完了后半句:“但有一个要求。”
朝语瞬间警铃大作:“什么要求?”
深黑的瞳孔黏在她身上,他说:“这个月每天晚上回家吃饭。”
朝语有些犯难:“我的工作没办法保证每天在家……”还没说完,她看着陆辞清明显失望的表情,心软了,“那我尽量。”
陆辞清这才露出微不可查的笑意。
他当然会满足朝语的一切。
只是需要一些小小的酬劳。
可这姓周的是谁?为了他,朝语居然都来恳请自己了,这是她过往从不会做的事。
陆辞清内心有些微妙的烦躁。
苟不休是一位娱乐行业从业者,也是被无数人恨的牙痒痒的狗仔。
但他也很委屈——自己只是为了生活,兢兢业业工作,惹谁了?
想当年他抱着一颗雄心,报考了新闻专业,曾经也梦想做一名记者,谁知道大学四年,互联网异军突起,纸媒衰落。
毕业后他高不成低不就,兜兜转转进入娱乐行业。
从前只是单纯拍拍艺人隐私,然后把视频发给当事人,得到一大笔买断费。
可这几年人人都是自媒体,网友拍到的瓜都比他多,事业陷入低迷。
无奈之下,他只能干起了代拍副业,顺便跟随时代潮流,发展了线上业务——直播讲娱乐圈八卦。
当然是不露脸的那种。
他本以为生活会这么平静地过下去,谁知道前几天他得到了一份天价工作,偷拍当红顶流周渡。
接到电话的当天,苟不休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下来,这么大块肥肉,傻子才不吃。
于是苟不休在对方指定的时间,到达了那个荒郊野外。
他曾经问过对方,如果周渡真的只是单纯地吃饭怎么办?
对方只是深沉地笑了一下,说:“你放心,没有你这个绯闻,也会有其他的。不过这个钱嘛……”
苟不休心领神会,决定必须拿出毕生功力,为周渡拍出暧昧神图。
那天他坐在车里,拿着长枪大炮对准农家乐包间窗户。
荒郊野外,他喂了一晚上蚊子,腿上肿了无数个大包,奇痒无比。
可这周渡居然真让他说中了,全局都没和别的女生有暧昧互动。苟不休拼命找角度,都没几张能以假乱真的。
就在他以为天价订单即将泡汤时,周渡和一群人乌泱乌泱从包间出来。
看样子是打算单独送一位女生回家。
万籁俱寂,尽管苟不休离他们很远,也清晰听到了女生崩溃的声音,在荒无人烟的郊区回荡。
她说:“啊啊啊啊啊!周渡,有只苍蝇飞到我眼睛里了,你快给我看一下!”
周渡连连摆手,回答:“不行,我老板不准我在外面和异性接触。”
女生气急败坏:“你有病,荒郊野外,谁看你?快点,老娘眼睛要没了!”
两人捣鼓许久,终于把那只苍蝇吹出来了。
两人松了一口气,苟不休也松了一口气。
回家后,他把视频静音,找了几个暧昧的角度,取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标题,然后在早高峰定时发送。
果不其然,这条绯闻惹起了巨大的讨论,当然还有部分原因是天辰买了推流。
他收到了尾款,心情舒畅。翘着二郎腿,吹着口哨,计划着下个月的出国游。
这时,一个电话打来,来电人是周渡的老板,王野。
苟不休按下接听键,在对方询问能不能帮忙时,良心未泯地提醒了他几句,然后毫不留情挂断。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结束了,谁知道对方约他晚上和公司另一个老板吃饭。
苟不休对这人有些印象,是个年轻的女人,眼光毒辣,签约的人几乎都红了。
他叹了口气,感叹道,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于是爽快答应下来,毕竟他的人生信条是向钱看,谁给的多他听谁的。
晚上,苟不休到了对方说的地方。
一进门,服务员便引他到二楼包间。
这里装修低调奢华,就是有些莫名的暗。
苟不休推门而入。
“苟哥,你来啦。”一位穿着简单的女人站起,她留着长发,笑起来带着梨涡。
苟不休好歹也在这行混了这么久,知道有种人最可怕,就是笑面虎,他可不会被单纯的外表蒙蔽。
于是打起精神,笑得同样灿烂,伸出手:“朝总,久仰大名。”
对方回握,笑得温和:“苟哥,你叫我小语就行。”
不知为何,苟不休觉得瞬间后背发凉。
“苟哥,快坐。”朝语热情招呼道。
苟不休坐下,饭菜早已上齐,对方说:“苟哥,这家菜我进场来吃,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他暂时还没搞清对方来意,吃什么都味同嚼蜡,随便吃了一些,敷衍说道:“还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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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打了半天太极,从天南扯到海北。
酒过三巡,朝语边吃边说:“哎,苟哥,实不相瞒,我找你是为了周渡这件事。”
苟不休竖起耳朵,警铃大作,重点终于来了。
他挂着假笑,抿了一口红酒:“小语,不是我不帮你。我和野哥熟,你是他的妹妹,自然也是我的妹妹,能帮到忙我肯定要帮。但问题这次哥哥我确实有心无力啊。”
朝语单刀直入:“苟哥,实话和你说,我们查到这次是天辰做的,我也不想为难你,但周渡,我们确实不想放弃。”
说到这里,她脸上带着一些苦笑。
苟不休内心嗤笑,表面诚挚:“小语,哥哥劝你一句,别和这种大公司较劲。一个周渡,糊了就糊了,你们公司不是还有个顶梁柱一姐吗?”
朝语喝了一口酒,面带忧愁:“苟哥,这道理我懂,可实在是……”她叹了一口气,“这周渡没那么简单。”
苟不休被她勾起了作为狗仔的好奇:“怎么?他背后有人?”
朝语看着他,扯出一点笑容:“要是背后有人就简单了……”
她表情越神秘,苟不休就越想知道,他克制住自己内心澎湃的疑问,假装自然:“所以到底怎么回事?”
朝语声音放低:“苟哥,这周渡命格和其他人不同,据说背后有……你懂吧?谁惹了他谁倒霉,不然我吃饱了撑的,这么在意他的事?”
苟不休半信半疑:“不会吧?真这么神?”
朝语继续:“你别不信,野哥去年摔断腿的事情你知道吧?就是因为头两天骂了周渡。野哥亲口和我说,他那天晚上看见了一个长头发白衣服的男人,站在他身边……”
因为职业原因,苟不休知道太多艺人八卦,圈内许多人都会为了事业养脏东西,已经见怪不怪了。在这种环境下,他也对这些鬼神之说坚信不疑。
于是咽了咽口水:“那你说,我不会倒霉吧?”
但转念一想,为了这么多钱,摔断腿躺个十天半个月也没事。
朝语面带怜悯:“这就不知道了。但据说得罪他越深,受到的惩罚也越大。他小学被霸凌过,当时那人直接消失了。”
苟不休惊恐不已,朝语却还在说:“苟哥,我也是为了以防万一,才想问你要当时的原视频。不过也可能这些事都是巧合。”
苟不休内心种下了怀疑和害怕的种子,但想到银行卡里的数字,他还是有些犹豫:“你容我先想想。”
朝语点头,两人默契的转移话题。
过了一会儿,朝语的电话响了,她说:“苟哥,我接个电话,你先吃。”
“没事你不用管我。”
朝语推门而出,只留苟不休一人在包间内。
苟不休边吃边刷视频,突然,包间内的灯灭了。
他想叫服务员进来,却不知为何,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紧接着,黑暗吞没了他的感官,全身被某种力量遏制住。
“救……命……救命……”苟不休拼命嘶吼,声音却薄若蝉翼。
就当他以为他会死在这里时,一个白色的身影出现。
他身形瘦削,留着长发,看不清长相。
“闭嘴。”
这是苟不休听到的第一句话,好似天外来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