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满被沈捷霜这一套话说得一愣一愣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硬是没从这逻辑里扒拉出半点毛病来。
沈捷霜眼尖,目光往她手里一飘,伸手就朝那荷包抓了过去,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钱小满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两人手叠着手,在荷包上僵持了三秒。
“里面装的啥?”沈捷霜嘟囔着,手指还不死心地往荷包口抠。
钱小满死死攥着,指节都泛了白。
沈捷霜眼神瞬间亮了,八卦的小火苗蹭蹭往上冒:“这么紧张干什么?谁的?该不会是……那个妖王的吧?”
钱小满抿着嘴不说话,耳尖却悄悄红了。
沈捷霜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嘴角快咧到耳根。
“你们该不会谈恋爱了吧?”
“没有!谁和他谈恋爱!”钱小满下意识反驳,声音都拔高了半度。
沈捷霜啧啧两声,摇着扇子往后一靠:“没谈就没谈,这么着急干什么?脸都红到脖子根了。”
钱小满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别过脸去。
“看来你俩还吵架了啊。”沈捷霜轻描淡写地说道,扇子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掌心。
钱小满的心思再一次被点中,愤愤不平地看著沈捷霜找碴说道:“你大冬天的拿着把扇子干什么?装逼啊?”
沈捷霜啧了一句看着钱小满:“你懂什么?这可是富家公子的标配!你说说怎么惹你了?”
钱小满气的瞪眼抬手掰着手指头数起来:“反正我是没有见过像他这么讨厌的人!脾气差!还动不动就以势压人!上次还……”
沈捷霜看着她板着手指头数姬玄的“罪状”,忍不住轻笑出声:“啧啧啧,吵得不轻啊,连人家什么时候瞪你都记得这么清楚。”
钱小满气得腮帮子都鼓了起来,“我钱小满以后再和他有来往我名字就倒着写!”
沈捷霜嗤笑一声,用扇柄轻轻敲了敲她的脑袋:“行!别气了!晚上请你大餐!”
钱小满一拍大腿:“糟了,我之前为了带他出来还特意搞了个假身份记录在册,挂着外勤的名头呢!一会抽空得回去赶紧解决了。”
沈捷霜看着她一副大惊小怪的模样,用扇柄抵住她的脑袋晃了晃:“你是真蠢还是假蠢啊!这圣旨都下来了,谁还敢揪着你的小尾巴不放?就算有人拿出来大做文章,那又如何?你现在可是有婚约的人,谁敢动你,就是打国公府的脸。”
钱小满脑子这才转了个弯过来,眼睛一亮:“对哦!”
钱小满看着眼前装饰华丽的马车,再看看身边一身贵气的沈捷霜,心里的小算盘噼里啪啦打得震天响。
她眼珠子一转,突然挺直了腰板,故意扬起下巴,用胳膊肘捅了捅沈捷霜,挤眉弄眼道:“哎,沈捷霜,你说我这算不算……狗仗人势啊?”
沈捷霜斜睨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钱小满压根没接他的茬,反而戏瘾大发。她猛地一甩袖子,学着短剧里那些重生复仇女主的派头,清了清嗓子,故意压低声音,拿腔拿调地说道:“哼!重活这一世,我钱小满定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让他们知道,什么叫昨日你对我爱答不理,今日我让你高攀不起!”
她一边说,一边还配合着动作,手指在空中虚点,眼神“凶狠”地盯着沈捷霜,活脱脱一个刚黑化的小反派。
沈捷霜看着她这副张牙舞爪的模样,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用扇柄指着钱小满调侃道:“行了行了,别演了。你现在这个得意忘形的劲头,就是短剧里那种活不过三集的恶毒女配。”
“你懂什么!”钱小满瞪了他一眼,却忍不住自己也笑场了,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这叫气势!气势你懂不懂?我可得提前练练了!你知道如何用眼神杀死一个人吗?”
“是是是,钱女侠气势如虹。”沈捷霜忍着笑,配合地拱了拱手,随即又补了一刀,“不过你这恶毒女配的演技,也就骗骗这些纸片人了。”
沈捷霜和钱小满一路互损到了钱小满的院子门口。
这是一处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院子,院门是老旧的木门,门框上的漆掉得斑斑驳驳,墙角还长着几簇青苔。和沈捷霜平日里出入的雕梁画栋的国公府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沈捷霜指尖刚挑起锦袍下摆,脚尖还没沾地,就猛地顿住了。
马车外头乌泱泱围了一圈人,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珠子恨不得粘在他身上,他差点一脚踩空摔下去。
沈捷霜“唰”地展开折扇遮住半张脸,侧头对着钱小满挤眉弄眼,压着嗓子嘀咕:“我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熊猫,这么多人盯着我看?”
钱小满憋着笑,凑到他耳边小声回:“咱们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什么时候来过国公府的小公爷?你可不就是活生生的大熊猫嘛。”
沈捷霜整了整衣摆,稳稳下了马车,随即朝钱小满伸出手。钱小满愣了一下,有点尴尬地搭着他的手,借力跳下马车。
她刚站定,身上的狐裘在日头下泛着柔和的光,晃得周围凑过来的人眼都直了。
“娘!那是真狐裘吧?”
“你个笨怂!那肯定是真的啊!你一会儿去摸摸?!”
“爹,娘,小禾。”钱小满朝着钱父钱母和一旁的钱小禾扬声喊道。
“好孩子!回来就好!”钱母激动得眼泪直往下掉,拉着钱小满的手,把她从头到脚摸了个遍,确认闺女没缺胳膊少腿,这才转头看向沈捷霜,“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沈大人!您对我们家有大恩!老婆子没别的本事,只能给您磕几个响头,求菩萨保佑您一生平安!”
“快起来!我受不起!”沈捷霜连忙伸手去扶,连着扶了好几下才把人扶起来。
“娘,您快起来!”钱小满也赶紧拉着钱母的胳膊。
钱母攥着沈捷霜的锦袍袖子,指节都泛了白,声音抖得像筛子:“沈大人,您对我们家小满有救命之恩,老婆子这辈子都记着!可……可我家小满就是个野惯了的粗丫头,从小在泥地里打滚,连字都不识几个,哪配得上您这金尊玉贵的小公爷啊!”
她顿了顿,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们就是乡下粗人,享不了王侯将相的富贵,只想把闺女留在身边多疼两年。再说了……”她咬着嘴唇,声音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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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更低。
沈捷霜听着这话,心里跟明镜似的。
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脸褶子、手背上全是冻疮的老妇人,语气放得格外温和:“岳母放心,圣旨已下,小满会是我的正妻,明媒正娶,八抬大轿抬进国公府的。我沈捷霜这辈子,只会有她一个妻子,绝不会有第二个。”
钱母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半天没反应过来:“正……正妻?”
“正是。”沈捷霜点头,转头看向一旁同样愣住的钱父,“岳父大人,您也放心。小满嫁过去,我定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
钱父搓着粗糙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好……好……大人能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钱母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可看向钱小满的眼神满是担忧。
沈捷霜清了清嗓子:“岳母,岳父,这是我第一次上门,略备了些薄礼,不成敬意。”
车夫搬着木箱过来,打开一看,满箱的金银珠宝在阳光下闪得人睁不开眼。周围围观的邻里瞬间炸开了锅,刚才还只是探头探脑的人,这会儿全都挤了上来。
“钱姐!还是你有福气啊!姑娘命好哦!我就说嘛!打小看小满印堂发亮,天庭饱满,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这不,福气找上门了嘛!”隔壁钟姨声音亮得能掀翻屋顶,一边拿帕子拍着大腿,一边往钱小满跟前凑,那眼神亮得跟探照灯似的,上下把她扫了个遍。
往日里见面就翻白眼的邻居张大娘,此刻笑得满脸褶子都挤一块儿了,手里还拎着一条熏得油光锃亮的腊肉:“咱们今儿个可是沾了姑娘的光喽!不然这辈子哪能瞧见这种贵人呐!那可是天上的星宿下凡哟!小满她娘,这腊肉你拿着,给孩子补补身子!”
“还有我家刚蒸的米糕,热乎着呢!”
“我这有刚摘的青菜,新鲜!”
七嘴八舌的声音此起彼伏,一个个恨不得把家底都掏出来往钱小满母亲怀里塞。
蛋黄看着香喷喷的米糕眼光都亮了:【宿主!这个米糕好香!】
“知道了,给你留一个。”钱小满一秒钟猜透了蛋黄的心思。
沈捷霜听着这些奉承话,嘴角抽了抽,却还是维持着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微微侧身替钱小满挡住了几个凑得太近的婶子,低声在她耳边道:“你家邻居,倒是……热情得很。”
钱小满被他护在身后,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心里暗爽:这哪是热情,这是见钱眼开!
“你也没必要这么大张声势吧?”她小声嘀咕。
“给你撑撑面还不好?”沈捷霜挑眉看她,眼里带着一丝笑意。
“外面风大!大人请进!”钱父连忙招呼道。
“对!大人请进!”钱母一个劲地迎着沈捷霜进门,看见一旁傻杵着的钱小禾,瞪眼示意她让开。
钱小禾忿忿不平地往旁边挪了挪,看见张婶家的傻孩子伸手要抓自己腰上的荷包,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你手脏死了!别碰我的东西!”
“一个破东西,这么大惊小怪的!”张婶子叉着腰骂道,“跟一个孩子计较!缺心眼!咋滴!瞧这你姐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也跟着做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