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Khatra微微眯起眼睛，“这个BOSS不对劲。”
江逸也意识到了不对。
他的攻击技能落在BOSS身上就像是被打了折扣，只能发挥出微薄的作用。
就算他本身的攻击力不高，但也不至于低到这种程度——自进副本以来他和Khatra就在不断地对眼前的灰雾BOSS进行攻击，但十多分钟过去，BOSS的血条都没什么变化。
不，也不能说是完全没有变化。
在刚进入副本、他们还未完全理清情况时，Khatra曾对灰雾BOSS使用过一箭击退，BOSS的血量在那时下降了一点，而后就再也没有变过。
这很不合常理。Khatra的疾风剑侧重的是击退效果，攻击效果只是附带，几乎可以算作是一个没有攻击力的纯效果技。
更何况，他作为法师，就算属性点偏重元素效果，攻击力再怎么说也不该比Khatra这个纯辅助流的奶妈还弱。
除非这个BOSS的血量判定看的根本就不是传统的攻击数值。
联想到这一点后，江逸果断停手。他偏头看向Khatra，刚要开口，Khatra就先一步意识到他的想法。霁虹弓蓄满发出，命中灰雾BOSS的瞬间，BOSS的血量果然往下降了一截。
一击命中，Khatra却没有停下动作。他再次蓄力，霁虹弓上浮现出水蓝色暗纹，是一招回血技能。
《暮光之塔》里没有友伤设置，技能效果不分敌我一视同仁，对队友使用攻击技能会伤害到队友，同样的，对敌人使用回血技能也能恢复敌人的血量。
这招回血技能落在BOSS身上，本应该恢复它的血量，但灰雾BOSS的血量却再次往下跳了一大截，比疾风箭的效果还要明显。
见攻击有效，两人立刻默契地转换角色，由原先Khatra辅助江逸主攻，变为江逸辅助Khatra主攻。
说是Khatra主攻，不如说他一直在追着灰雾BOSS锁头奶。
这灰雾BOSS估计是《暮光之塔》开服以来待遇最好的BOSS了，不仅没有玩家追着他打，还有奶妈专职贴心保护，妙手仁心送他上路。
Khatra把自己技能库里的技能相继试了个遍，发现不论什么技能打在BOSS身上都有效果，就连0攻击的纯效果技能侦查箭都能造成可观的伤害。
伤害数值的判定也很迷，单体大加技能造成的伤害还不如对单效果更差的群抬，同为效果技能，减伤就比击退更厉害，让人完全摸不准判定标准是什么。
随着血量的减少，BOSS身上雾气的颜色也逐渐变淡，从近乎墨色的深黑变为均匀的灰，像是某种陷入虚弱的征兆。
直到BOSS血量清零，灰雾彻底散去，他们对这个副本的判定机制仍是一头雾水。
BOSS死亡，但副本并未随之结束。灰界里再次弥漫起雾气，这些雾气以他们为中心聚拢，在他们身前凝成一团新的浅灰色的雾气。
与上一个灰雾BOSS相比，这个BOSS似乎更偏向近战，凝实的一瞬间就朝着他们的方向扑来。
灰雾在空气中流动的速度飞快，Khatra没时间思考，下意识抬弓格挡，却见BOSS越过离它更近的自己，直朝身后的江酱酿酿而去。
江酱酿酿起手便是一招狂风，雾气被短暂吹散，再次凝聚时，BOSS的血量已经往下滑了一截。
果然对待雾气形态的BOSS还是要这种大面积的风元素技能，看这攻击力，简直天克！
技能发挥出超常的效果，本应是好事，可江逸却意识到不对。
先不论【狂风】这个技能是偏重效果的软控技能，单论他自己……为什么他突然能打出攻击了？
刚刚不都没效果吗？
与前一个BOSS截然相反，面对这个BOSS，江逸的输出能造成明显伤害，Khatra的技能则无效。
而且不只是攻击无效，是所有效果都无效，就算Khatra在这种情况下对灰雾BOSS使用回血技能，BOSS的血条也没有变动。
两人的角色再次轮换。
江逸续上自己的其他技能，果然都有输出效果，只是伤害数值的判定依旧成谜，大雾弥漫这个技能造成的伤害是最高的，还有很奇怪的一点，当他使用时尘技能延长技能时间时，技能的效果反倒大打折扣。
这个BOSS的受击判定很奇怪，不过这点反倒对他们很有利。他和Khatra一个控场法师，一个辅助奶妈，都是没什么攻击力的角色，现在这技能打出去，造成的伤害虽乱七八糟，可比起他们真实的数据，输出效率可高了不少。
江逸一边按部就班地继续输出，一边思考起BOSS的机制。
除了时尘会影响技能，导致造成的伤害数值有所变动，其他特定技能对BOSS造成的伤害都是固定的。这说明BOSS的机制不是随机伤害，而是有遵循一定的规律，只是这个规律他们暂且不知。
规律……上一个BOSS只有Khatra能攻击，这一个BOSS则只有自己能攻击，难道BOSS和玩家之间是否有某种身份对应？
可第一个BOSS偏远程，第二个偏近战，和他与Khatra双远程的定位也不符合。
况且如果真的和玩家身份相关，那又该怎么解释时尘这个技能造成的差异？
江逸抱着试验的心态，开启了时尘·息状态，从自己的技能库中挑出3个完全不相干的技能。
第一个技能，大雾弥漫，他目前的技能体系里唯一的双元素技能。
第二个技能，土墙，没有攻击力的纯效果技。
第三个技能，小火球，他目前攻击力最高的一个单攻技能，也是他的第一个技能。
这一试验倒真让他试探出了些东西。
这三个技能他在没有时尘技能加持的情况下就对灰雾BOSS使用过，时尘造成的影响很稳定，三个技能造成的伤害数值都被扣除了一个固定的数。
网游里这种能影响敌方技能的减益技能并不罕见，但多数情况下，这种减益都是基于百分比对技能造成影响，不会是这种固定的数值。
因为玩家的具体数值是不是固定的，一件装备、一级等级的差距，都能导致数值发生巨大变动。
时尘技能对其他技能的影响与这种减益技能的逻辑并不相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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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更像是一种加减法的运算——把其他技能的数值减去时尘的数值，得出最终的结果，才会呈现这样“不同技能扣除的是同一个数”的情况。
延续加减法的思路进行思考，那么为什么其他技能是加法，时尘代表的却是减法呢？
或者换一种问法，时尘区别于其他技能最显著的特征是什么？
是元素。
更准确地说，是特殊元素。
时尘是他用特殊技能槽开发出的技能，也是他技能库里唯一一个光元素倾向的技能。
而带着光暗元素这一重点再回顾之前的战斗，就会发现技能造成的伤害之间的规律。
伤害数值的多少，关乎的是技能设计中特殊元素的占比。
《暮光之塔》的元素体系分为八大基础元素和两大特殊元素。基础元素和光暗元素都能影响技能的最终效果，不同技能间两大元素种类的占比也会有所差异。
像是减CD、延长技能时间这种更抽象的技能，特殊元素的占比就更多；而像小火球、疾风箭这种切实的技能，基础元素的占比就更多。
特殊元素占比越多的技能，对灰雾BOSS造成的伤害也就越大。
灰雾BOSS的机制或许可以解释为，它们只受特殊元素影响。
但还存在一个疑点。
为什么第一个BOSS只对Khatra的光元素有反应，第二个BOSS则只对自己的暗元素有反应？
还有哪里被他忽略了？
“颜色好像变深了。”Khatra的声音打断了江逸的思考。
颜色？
江逸先前一心二用，一边思考机制一边和灰雾对战，完全没注意灰雾的颜色变化。
经Khatra这么一提他才意识到，灰雾的颜色一直都在变化。这只灰雾BOSS刚出现时是很浅的淡灰色，随着时间的变化，灰色一直在加深。
在某一个时刻，雾气的灰色达到一种平衡的均衡态，江逸突然发现，自己的输出不再起效果了。
Khatra反应很快，在发现这一点的同时，他由辅转攻，弓箭调转了方向朝着灰雾而去，似乎他的心中早就有了某种猜测，只等这一刻进行验证。
箭矢飞出，带着极强的冲击力，正中靶心。
江逸内心那块一直堵着的疑惑也被这一箭射穿。
不是灰雾只会对某种元素作出反应——第一次和第二次出现的灰雾BOSS并没有差别，有差别的是灰雾自身的元素占比。
就像他们的技能有元素占比，灰雾也有，灰雾本身由光暗两种元素构成，它体内的元素占比决定了他们应该用什么方式去面对。
第一次出现的灰雾颜色是深邃的灰，体内的暗元素居多，它需求的是光元素，因此自己的技能没有效果。第二次出现的浅灰色雾气也是同样的道理。
或许灰雾的血量也并不是血量，而是另一种存在。
「稳定值」
灰雾BOSS渴求的是光暗之间的平衡。
纯灰地界渴求的是元素间的循环。
循环依托于平衡，平衡来源于循环。
这是灰雾的本质，亦是整个纯灰地界的本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