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绝色美人随军躺平日常 > 4.第 4 章
    赵华涛刚被独断专制的父亲劈头盖脸扣下门亲事,甚至不顾自己的反对意见,无情镇压,只撂下一句这是命令。

    这会儿再听梁少钧竟比自己还早得知这门婚事,愤怒不满全撒他身上了。

    “给我安排的婚事,你凭什么先知道?”赵华涛无力地口吐胡言,“干脆你去结婚好了。”

    “别了,赵叔给你安排的,我哪敢抢这种好事啊。”梁少钧没将赵华涛的胡言乱语放在心上,方才调侃一番,是知晓好兄弟必定不满他父亲的安排,不过眼下赵华涛的抵触情绪比自己想的还要浓烈,“不过话说回来,到底什么情况?赵叔以前也就是和我爸一起吐咱俩苦水,再打电话、发电报催催结婚的事儿,这回竟然直接给你安排了?”

    梁少钧在电话里就听父亲提了一嘴,具体什么情况,就连梁耀邦也不清楚,只知晓赵玉刚态度坚决,似乎是笃定了这门婚事必须成事。

    内心正苦闷的赵华涛将兄弟拽进自己办公室,绿色木门一关,顶上的印着五团团长办公室的门牌似乎都震了震。

    “梁少钧,你知道多离谱嘛,我爸简直是疯了!”气得头顶快冒烟的赵华涛松了松军绿色衬衫的纽扣,这才稍稍缓了口气,朝好兄弟大倒苦水,“他让我去娶一个资本家大小姐。”

    “资本家?”梁少钧大马金刀坐在沙发上,本是看好戏的闲适姿态也瞬间紧绷起来,伟岸身躯绷直,声音也透着不可言说的严肃,“现在资本家成分定性你也清楚,人人喊打。”

    海岛军区远离外头的是是非非,相对来说算是个自成一体的社会,即使如此,外面的纷乱照样传入梁少钧耳朵里,不少资本家下放、批斗、改造,捐楼捐钱寻求自保。可成分问题大过天,被打上资本家标签,便难以洗脱,甚至会连累身边人。

    赵叔让儿子娶一个资本家大小姐,无异于把赵华涛推进火坑,甚至极有可能影响赵华涛在部队的前途。

    “谁说不是呢。”赵华涛被父亲无情镇压后终于寻到知己,一道埋汰着这恼人的决定,“我爸欠人家救命之恩,现在就要牺牲我的婚姻去帮他报恩,娶那人的女儿。我小时候还去过他们家,那女的长得可胖了,脾气还特别差,吃她家一点儿零食就要跟我干架,忒吓人了!”

    资本家身份加上从小对沈家大小姐没好印象,赵华涛的抵触情绪到达了顶点。

    好兄弟口中的结婚对象似乎一言难尽,梁少钧眉头微蹙,再没了看好戏的心态,转而支持他反抗:“沾上个娇滴滴的资本家大小姐,以后有你受的了,不说往上升的前途没了,怕是没一天好日子过,还是尽快跟你爸说清楚吧,这婚不能结。”

    赵华涛正有此意:“我才没那么容易屈服,他让我娶这种人,我就娶?做梦去吧!”

    ***

    东北浪花岛上的风浪翻涌,海风咸湿却吹不到沪上。

    摩登城市的繁华书写在一笔又一笔的历史长河中,一面是灯红酒绿,一面是暗流涌动。

    漂亮的旗袍摇曳出婀娜的身姿,的确良衬衫勾勒着硬挺的版型,沪上的男男女女多出几分精致与时髦,来来往往间,红W兵四处跑动搜查的身影穿梭其中。

    沈丽珍打着小洋伞漫步在繁华的街头,人人都穿得的旗袍再也不敢上身,如今尚未对服装严打,旗袍并没有作为封资修的代表俯视遭受抨击,可沈家遭人盯视,一切以低调为主。

    一袭简单的白色的确良衬衫将锋芒收敛,美艳动人的样貌却好似并未受到影响,未施粉黛的眉眼间仍是不容忽视的艳色。

    那抹艳色尽数落入了身后盯视的贪婪目光中。

    沈丽珍警觉,尤其前世曾经找狗仔偷拍查证过自己父亲在外头和他初恋情人一家四口的照片,彼时的狗仔夸下海口,同时分享了不少跟踪经验。

    当时的沈丽珍自然用不上如此经验,可这些经验放在尚不发达的年代,那便大有用处。

    察觉到身后似乎有人跟踪时,沈丽珍在街头分叉口改变心意,舍弃往火车站的方向去,转而七拐八拐进了石库门里弄。

    “大小姐,你怎么过来了,快请进!”

    弄堂里正在择菜的女人听到哒哒哒的清脆脚步声,隐隐有些熟悉,那是小皮鞋才有的声响,再一抬头,率先闯入视线的是藕粉色的确良半身裙,版型挺括的裙摆随着袅袅身姿开出花来,不是自己曾帮佣过的沈家大小姐是谁。

    沈丽珍收了遮阳伞,笑着看向相处过七八年的吴庆芳:“芳姐,现在哪还有什么大小姐,叫我名字就好。”

    “也是,瞧我这记性。”吴庆芳险些忘了沈家如今的处境,未免落人口实,忙改口称呼,“珍珍,进屋喝口茶。”

    里弄狭窄拥挤,吴庆芳一家五口挤在二十多平的“鸽子笼”中,东西堆得满满当当,下脚的地方也不宽裕。

    拎起墙角处的热水瓶,吴庆芳掰下家里逢年过节才上一杯的普洱茶饼招待:“珍珍,家里地方小,别介意啊。”

    “哪里会介意,这装扮得可真温馨。”沈丽珍瞧各处物品虽多,却归置得相当井然有序,多而不乱,显然是持家有方的,“芳姐,你别忙活了,我这趟过来是请你帮个忙的。”

    蹲守在弄堂口的两个年轻男人冒着热汗,烦躁地踱步来去,口中骂骂咧咧:“这大热天的还要跟人,孙淮扬自己想上手沈家那大小姐,受苦受累的全是我们。”

    “沈家那女人模样确实好,穿着衬衫都比街上那些穿旗袍的水灵,我瞧着也想...”

    “你别做梦了,孙淮扬看上的人,你还想?”

    打断两人谈话的是打着蕾丝边遮阳伞离开弄堂的沈家大小姐身影,与她说着话分开的女人约摸三十来岁,梳着两条麻花辫,两人在弄堂口分开。

    听孙淮扬命令跟踪的两人继续跟上沈丽珍的步伐,不远不近缀在身后,眼看着她一天之内拜访了好几个亲朋好友,没把两人给热够呛。

    傍晚时分,金乌西坠,白色蕾丝边遮阳伞完成使命,伞骨收拢的刹那,沈丽珍回到小洋楼前,鼻息间已嗅到阵阵饭菜香味。

    “珍珍,怎么出去买火车票买了这么久?”今日沈大山外出托人找关系安排夫妻俩下放农场改造,闺女去买火车票,方月华操持着家中饭菜,“今儿食品站有肉头厚的大带鱼,四指宽,你最爱吃这个,趁咱们还没走,再尝一回。”

    萝卜丝烧带鱼的香味在厨房满溢,生抽老抽调味上色,黄酒白糖去腥提鲜,勾着沈丽珍将伞挂在门窗上,直奔厨房而去。

    “我出去发觉有人跟踪我,就托芳姐帮忙买了火车票,又去看望了几个朋友这才耽误了时间。”沈丽珍被沈母喂了一块带鱼,煎过的带鱼肉质细嫩,表皮微微焦酥,实在鲜嫩,吸收了带鱼汤汁的萝卜丝更是清甜。

    方月华听有人正跟踪闺女,眼皮就是一跳,待看见孩子掏出五张火车票时更是惊讶:“怎么买了这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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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沈丽珍手中是五天后同一时间出发前往五个不同目的地的火车票:“以防万一,我让芳姐去买了五班车票。”

    幸得这个年代没有联网技术,根本难以查证是否重复购票。

    夜间,稍稍回来迟些的沈大山同家人将饭菜解决,听闻闺女的做法甚感欣慰:“珍珍是长大了,考虑得周全。不过已经有人跟着你了,咱们是得更加小心。”

    沈大山和方月华主动托人找关系下放的农场也已经确定,期间还有远在首都军区的赵玉刚帮忙一二,两人将前往西北某偏僻农场,条件虽说艰苦些,可农场那边有好友的熟人,总归能好过些。

    一家三口定下同一天出发,不过火车方向不同,只需要熬过这五天即可。

    而这几天时间里,一家人需要筹备行李,最后再将这栋小洋楼也捐了。

    晚饭后,每日出现的砸门砸窗声照旧响起,噼里啪啦响在心头。

    透过宽大的落地窗,沈丽珍瞥见外头几个十来岁小男孩儿的身影,照旧是那日的红小兵。

    定下离开的日子,沈丽珍心头安稳些许,起身踩着小皮鞋蹬蹬蹬往外去,一把拉开大门时,一块石子儿堪堪飞来,砸落在墙面,最终滚来滚去,落定在黑色小皮鞋旁边。

    低眉扫过地面的七八块石头,沈丽珍冷笑一声,俯身捡起不大不小的石块,沈丽珍有样学样砸了回去,为了哄富豪父亲开心,曾勤学苦练过射击和射箭的沈丽珍准度实在惊人,石块挨个扔出的刹那,块块击中红小兵的膝盖。

    “哎哟,疼!”

    “你个资本家还敢砸我们!你不想活啦!”

    “走,上她家搜查去!”

    “我是资本家,那你们是什么?造反派还是红小兵?几天前革委会办事组的组长还上门说我们成分良好,把昨天红W兵搜刮的东西都还回来了,你们要是不满意,就去革委会说道说道。”

    沈丽珍气势沉沉,将几个十岁出头的红小兵给唬住,到底是涉世未深的年纪,几人面面相觑,最终选择心虚地跑开。

    “珍珍,你刚才这样太危险了,要是他们...”方月华担心得罪了这些人,以后日子更难过。

    “妈,这帮小孩儿年纪小,容易糊弄,我有分寸的。”在这样的世道里,不强势些岂不是告诉众人谁都可以欺负到头上来。

    红小兵不就是见着那日红W兵上门搜刮这才壮了胆子,也想上门。

    一再退让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

    不过若是气势汹汹的红W兵,沈丽珍便不会采取这样强硬的姿态。

    因人而异,对策自然不同。

    “珍珍说得对。”沈大山仿若醍醐灌顶,自省这阵子的步步退让,倒是让外头虎视眈眈的人得寸进尺了。

    吓唬了一帮红小兵,沈丽珍将小洋楼大门一关,又被沈母拉着说着体己话,叮嘱她到了海岛上这里注意,那里注意,像是有说不完的话。

    温柔慈爱的沈母让沈丽珍想起了早早病逝的母亲,直至夜深,仍是依依不舍:“妈,今晚我跟你睡吧。”

    “好,让你爸睡隔壁客房去。”方月华温柔地抚摸着闺女柔顺的发丝,满眼都是慈爱。

    沈大山见母女俩夜话良多,识趣地抱着枕头去到隔壁客房住下。

    一家三口安稳进入梦乡,夜已深,四周寂静无声,直至半夜三更时,小心翼翼收敛着脚步声的黑影窜上二楼,直奔走廊左侧尽头的房间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