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了?孤这就传太医。”

    萧临川扶住沈枝意,正准备冲门口的石榴传话,却被沈枝意一把抓住手臂:

    “殿下,不用传太医,臣妾这是老毛病了,您让石榴带臣妾回瑶光殿吧,臣妾好好休息一晚就会好了。”

    萧临川眉宇微蹙,似是有些疑虑。

    沈枝意摇晃着萧临川的手臂:

    “殿下,臣妾求求您了……”

    沈枝意一脸的楚楚可怜,萧临川见状微微叹了口气:

    “好。”

    随后就让石榴进来扶着沈枝意离开了寝殿。

    萧临川看着两人渐行渐远的背影,心中起疑。

    沈枝意看上去极像在装病,是不是因为嫌弃他?

    随即又摇了摇头,否定了这个想法。

    沈枝意愿意嫁与他,应当并不嫌弃。

    但那又是为何?要在新婚之夜留他独守空房。

    是真的病了?

    “希望你不是在欺骗孤。”

    萧临川望向墙上贴的大红囍字,眸底晦暗不明,似要将这一屋的红艳喜庆笼上阴影。

    他又斟满了一杯酒,仰头一饮而尽。

    酒杯被重重放下,杯底随之泛起裂纹。

    *

    沈枝意回到瑶光殿,心中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躲过去了。

    但是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得想个更长远的办法。

    沈枝意坐在床榻上,咬着手指沉思着。

    【叮咚,宿主请注意,隐藏技能现已解锁】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

    沈枝意想起了系统曾说过的,与萧临川成婚后会解锁隐藏技能。

    可她这会儿没觉出有任何不同寻常的感觉啊。

    “系统,可以说下隐藏技能到底是什么吗?”

    系统却不吱声了。

    沈枝意摇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正打算躺下放松会儿,忽然听见窗户吱呀响了一声,一阵风穿堂而过,屋内的烛火随之熄灭。

    “谁?”沈枝意察觉异常,竖起耳朵仔细分辨,手紧紧握住床榻边的盲杖。

    有脚步声一步一步缓缓逼近。

    沈枝意心中顿时涌起强烈的不祥预感,直觉来者绝非善类,仿佛深夜来索命的厉鬼。

    系统,我要使用奖励!

    【好的宿主,现为您恢复十分钟光明】

    脚步声已逼近至身前,沈枝意睁开双眼的瞬间,紧握着盲杖就朝面前砸去。

    不料盲杖被来人一把抓住夺走,暂且恢复光明的沈枝意看见眼前人是一名长发束起,身着黑衣,以黑纱遮面的女子,一双狭长的凤眼轻佻妩媚。

    女子启唇:

    “小瞎子,我来取你的小命。”

    沈枝意感觉这声音有些耳熟,快速回忆,顿时反应了过来:

    “你是之前救过我的那位姐姐?”

    “记性不错。”

    沈枝意略感意外,忍不住道:

    “姐姐上次走得太快,我都还没来得及问姐姐的名字呢。”

    祝云窈微微愣了愣,有点惊讶沈枝意死到临头竟然没有害怕,仿佛还当她是朋友,当她方才那句话只是玩笑。

    “看在我们的那份露水之缘,我可以告诉你我的名字,祝云窈。”

    祝云窈?

    听到这个名字沈枝意瞬间明白了。

    祝云窈是萧鹤言庞大后院中的一员,也是第一个陪伴在萧鹤言身边的女子,才貌双全,武艺高强。

    在书中她一直是一个默默守护着萧鹤言的忠心女配。

    在关键时刻替萧鹤言挡下不少危险,却也总被萧鹤言理所当然地用在前线,当炮灰使。

    萧鹤言只在需要她时才想到她,可她却把萧鹤言的每一次需要当做恩赐,认为她的守护和付出终会换来萧鹤言的真心。

    是个可怜的傻姑娘。

    祝云窈这次深夜造访,也定然是受萧鹤言指使,来除掉她这个潜在威胁。

    沈枝意脑海中极速分析转动着。

    让她和武艺高强的祝云窈硬碰硬,一定必死无疑。

    既然打不过,能不能想办法谈个有利双方的交易,让祝云窈暂时放下杀她的念头。

    抑或是,想办法将祝云窈拉到和自己同一阵线。

    据她了解,书中的祝云窈是个仗义勇敢的女孩,只是脑袋有点轴,始终迈不过萧鹤言这道坎儿。

    倘若没有萧鹤言这层阻碍,她们未必不能成为朋友。

    “死前还有什么遗言要说吗?”祝云窈少见地耐下性子,决定给沈枝意一个做心理准备的时间。

    “祝姐姐,桓王殿下平日对你好吗?”沈枝意面露关切问道。

    “你怎知我是桓王殿下的人?”祝云窈神色一凛,腰间的匕首瞬间滑落到手掌心,对准了沈枝意的脖颈。

    眼见冰冷的刀锋抵在脖颈,沈枝意冷汗直冒,但还是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用真诚的眼神直视着祝云窈道:

    “这不难推测,现下最想杀我的人,非桓王莫属,祝姐姐,我不知你为何甘愿为桓王赴汤蹈火,但请你相信我,他真的不值得你为他做这么多,他这样的人薄情寡义,只爱他自己,不会爱任何人。”

    “你真好笑,你怎知殿下会是薄情寡义之人?”祝云窈听见沈枝意说起萧鹤言,虽心中不断告诫自己不能相信,但还是忍不住进一步询问。

    沈枝意留意着祝云窈的表情变化,看出了她对一切有关萧鹤言之事都会产生好奇和关注,便继续抽丝剥茧:

    “祝姐姐先别管我如何知晓的,你应是个聪明人,就好好想想,他倘若爱你怎会让你冲在最为涉险的前线?怎会不娶你进门?你该知杀我若被太子殿下发现,会有怎样的后果,可桓王却总把这种染上罪孽的脏活交给你,他根本不珍惜你,他只是把你当做他的棋子罢了。”

    “胡说!我陪伴殿下多年,他定是真心待我,怎会把我当做棋子!”

    祝云窈闻言心中略有破防,将匕首更重地抵上沈枝意的脖颈。

    但握着匕首的手却微微颤抖,没有真的置沈枝意于死地。

    祝云窈虽专情,但也不傻。

    以往没有人如此直白地戳破她和萧鹤言之间那层恶意的窗户纸。

    她也就装作看不见,一心为着萧鹤言,不惜当他的刀。

    这么多年,萧鹤言一直用甜言蜜语将她留在身边,却从未求娶过她。

    她没有想到,她一直闭眼装看不见的东西,此时会被一个瞎了眼的人道破。

    眼盲之人都尚且能够看出,她身处局中却还在装作看不见。

    沈枝意感受到脖颈的刺痛,似乎有鲜血缓缓流出,后背不断渗出冷汗,她能感受到此时祝云窈浓烈的杀意。

    沈枝意嘴唇轻颤着开口:

    “祝姐姐,你若是不相信我,这几日可以去鸿雁酒楼看看,那时你就会明白了,若你还是不相信我,大可以到那时再回来杀我,我的命是你救的,把命还给你,我无话可说,只希望祝姐姐能看清桓王的本性,不再被他利用。”

    祝云窈此时心中充斥着万般复杂的情绪。

    她不断说服自己,沈枝意就是在挑拨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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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间蛊惑人心,现在不杀她还待何时?

    可心中却有个声音叫嚣着出现。

    照她说的,去看看吧,到那时再杀她也不迟。

    祝云窈最终缓缓放下了匕首,神情阴鸷冷漠:

    “你若是敢耍我,我定会让你死得很惨。”

    说罢将匕首别在腰间,跳窗离开了。

    沈枝意脱力般呼出一口气,瘫软在床,捂住渗血的脖颈,就在前一秒,她的眼前又变回了一片漆黑。

    不得不说,她有赌的成分在,方才祝云窈若是铁了心要杀她,她今日怕是就交代在这儿了。

    她就是赌,赌一个在看见她深陷险境之时会仗义相救之人,应是心怀善意之人。

    赌这样的人倘若对萧鹤言的信任与忠心动摇,断不会滥杀无辜。

    沈枝意方才根据书中剧情走向,估摸着近期萧鹤言应该会在鸿雁酒楼宴请宾客。

    那时他会和书中算是女主的柳映梨相遇。

    因柳映梨是柳大将军的嫡女,他意欲拉拢这位开国大将军,丰自己党羽的羽翼,便借着柳映梨对自己的一见钟情顺势求娶。

    他和柳映梨的婚姻,只为功利,但祝云窈的真心,比起功利一文不值。

    沈枝意相信祝云窈看见这一幕,应是会明白自己所言非虚,希望到那时祝云窈能彻底清醒,不要再想着杀她了。

    *

    太子寝殿内,萧临川冲面前装束干练,腰间别着佩剑的黑衣男子道:

    “凌晟,今晚可有留意沈侧妃的动向?”

    “殿下命属下留意侧妃娘娘,属下自然不敢懈怠。”凌晟恭敬回道。

    “所以你看见什么了?把你看见的都告与孤。”

    凌晟脸色微变,但还是把他看见的都告知了萧临川。

    “你是说,萧鹤言的人去瑶光殿找过沈侧妃?”萧临川眼神凌厉地盯着凌晟。

    “是的,那女子是晚上偷偷翻窗户进了侧妃娘娘的寝殿。”

    “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属下恐暴露,只在远处留意着,未能听清她们具体说了什么,只是侧妃娘娘似乎一眼认出了那女子是谁,她们好似早已相识,两人中途似乎起了矛盾,令那女子持刀威胁侧妃娘娘,属下本想出面,但见侧妃娘娘镇定自若并未慌乱,就决定暂且再观察一下,最终那女子并未刺杀侧妃娘娘。”

    “一眼认出?沈侧妃不是因眼盲长日闭眼吗?”萧临川缜密的心思令他一下抓住了凌晟话中不易察觉的细节。

    凌晟眉心一跳,霎时回忆起了他漏掉的细节:

    “侧妃娘娘和那女子会面时一直都是睁眼的。”

    “眼盲许是假的。”萧临川神色幽暗,眼底暗流涌动,“萧鹤言的人,去找沈侧妃,倘若不是为了除掉她,那就是为别的见不得光的事了。”

    凌晟瞳孔微缩,细细揣摩:

    “太子殿下的意思是,侧妃娘娘也是桓王的人,那日东宫选秀,她和桓王是故意做戏掩人耳目?”

    萧临川缓缓呼出一口浊气,恶意的揣测如淬毒的液体般无孔不入渗进心底:

    “她必定有问题。”

    “那太子殿下打算如何处置她?”

    萧临川的眼前浮现出沈枝意那张眉目温婉清隽,微闭着双眼的脸。

    之前对他所言的种种,都是欺骗他的吗?

    他竟犯了傻,相信了,他本就不该奢望这世间能有女子真心待他。

    眼神逐渐变得幽寒锐利,仿若利刃寒鞘般将心中回忆割裂,斩断。

    “她若是欺骗孤,孤定让她万劫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