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嘉悦港回来后,因着爸爸妈妈工作忙不在家,时笙没再出去过。

    一岁的小朋友每天坐在地毯上玩玩具,时不时还要接受‘训练’。

    他最喜欢的就是和哥哥玩抛球的游戏了,每次哥哥把球接住他都会十分捧场的鼓掌,好像他才是训练人的那个,还会适当给予鼓励。

    不过再喜欢的游戏玩的次数多了小朋友也会腻的,所以入秋这天,家中小花园又进来一批应季花卉,时笙趴在落地窗上一脸渴望。

    年宝想出去玩!

    缠着哥哥和阿姨好久,他才被允许戴上小鲨鱼帽子,换上小鲨鱼背带套装走出别墅门。

    入秋这几天下了几场连绵不绝的雨,温度有点下降,时笙被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感冒。

    小花园里摆满了新来的花,一眼望过去,卡布奇诺和秋绣球在微风下摇摆。

    时笙拉着哥哥在花园里走,哥哥不让碰那些花,他只能遗憾收手转而寻找别的玩具。

    小脑袋瓜一转,他就想到了一个地方。

    熟悉的铁栅栏处,时笙指着栅栏兴奋地啊啊两声,得意道:“哭哭!”

    年宝就是在这里遇到哭哭的!

    谢知南本来还有点疑惑,听到熟悉的两个字笑容一秒消失,“这就是年宝遇到沈沐言的地方?”

    时笙眨眨眼,谁是沈沐言啊?

    谢知南一想到那张只会哭的脸,顿时觉得这个地方不好,哄劝道:“年宝还有别的秘密基地吗?哥哥可以看看吗?”

    时笙不懂什么是秘密基地,但听懂了哥哥说的别的地方,于是开开心心拉着哥哥去别的地方了。

    谢知南本以为时笙人小,走不了多少路,结果时笙拉着他将整个小花园绕了一圈,每个角落时笙都有专门的解释。

    “花花!”

    谢知南看着满是木芙蓉的角落,“这是年宝看花的地方?”

    “抓抓!”

    谢知南看着已经被挖开一个小坑的角落,“年宝又偷偷自己玩泥巴了。”

    他都有点想不明白时笙究竟是什么时候自己捣腾出这么多角落的,他明明每天都跟着时笙啊?

    他木着脸跟着时笙转了一整圈,最后甚至停在了门口。

    时笙还拉着哥哥要看狗狗,每天下午,有好多狗狗从这里路过呢!他好喜欢,也想让哥哥看!

    但是哥哥好像没有理解宝宝的意思呢,小狗也没有出现呢。

    不开心。

    微微撅起嘴不高兴的小朋友还没捧住脸蹲下,身后伸过来一双大手直接将他提了起来。

    他双手伸在半空中被架着满脸茫然,悬空的感觉让他忍不住踢了踢腿,这个动作换来身后人一声笑。

    “走,跟外公出去玩。”年过半百却依旧挺拔的老人眉眼间尽是威严,哪怕话说的慈祥也挡不住身上那股强势。

    时笙有点被吓到了,僵着身体不敢动,介个老爷爷,年宝不,不认识啊!

    “哥哥!”他眼角挤出一抹泪,好,好可怕的大人!

    谢知南脸色一变,迅速抓住那人的胳膊,用尽全力阻拦对方带走时笙。

    “你拐小孩,是犯法的!”他咬牙拽住这个陌生老人,张嘴就喊,“陈阿姨!”

    “呜——”下一句话还没喊出口,就被老人一手捂住嘴,声音传不出去。

    老人脸色沉沉,平静的眼中多了点审视,“谢知南,哦,谢鸣的儿子,倒是有胆量。”

    谢知南挣扎的动作一顿,看老人的目光有几分震惊,以及一丝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惧怕。

    老人哼笑一声,松开桎梏他的手,“小小年纪心思倒不少,我不是你的仇人,我是年宝的外公,看不出来吗?”

    时笙挂着眼泪还在扑腾就被老人双手架着脸挨到了一起,他有点懵,忘记了扑腾。

    谢知南面无表情回答,“看不出来。”

    老人嘴角抽了一下,冷笑一声,“我看你胆量过于大了。”

    谢知南死不放手,一心要拖住这个乱抱他弟弟的陌生人。

    直到陈阿姨匆匆赶来,气还没喘匀就微微弯腰道:“老先生您来了,我现在给先生夫人打电话。”

    老人重新恢复成不苟言笑的样子,“不用,我带年宝去南边一趟。”

    陈阿姨有些犹豫,“夫人…………”

    老人打断了她的话,“不用告诉时安,我只是去见见几个老朋友。”

    陈阿姨不再多话,托身边人去准备时笙出门用的东西,顺手牵过谢知南却被拦下。

    老人斜睨谢知南一眼,那一眼中带了点挑剔与不满意,最终还是道:“还有他。”

    陈阿姨松开手,默默吐出一口气,在谢知南疑惑的目光中还是多嘴解释了一句。

    “这位是夫人的父亲,小少爷的外公,季政和季老先生,谢少爷不用紧张。”

    谢知南没料到这个古怪的老人真的是时笙的外公,一时间还抓着季政和的手收也不是抓也不是,难得有点窘迫。

    季政和没心情与一个四岁小孩计较,手一抖将那不堪一击的手给抖了下去,随后哼了一声。

    谢知南站在原地,接收到时笙被眼泪洗过后越发懵然的目光忽而有些不知所措,没忍住右手抓了抓左臂,微末的疼痛感让他稍微安心。

    他没看到的是,季政和随意扫过他的动作,眼中多了点别的东西。

    时笙的东西收拾的很快,不过几分钟时笙就被抱着塞进了外公的车里,哥哥也被塞了进来。

    一向好动的小朋友在奇怪的大人面前委屈巴巴攥着手一动不敢动,眼圈都被吓的维持着粉色,睫毛被打湿,可怜兮兮。

    谢知南是想抱住小朋友安慰的,但身边老人不容忽视的气势让他也像个寻常孩子一样乖乖坐好,和时笙一起排排坐。

    时笙还扭过头试图唤醒哥哥的同情心,结果哥哥朝他摇摇头,变成乖乖小朋友了。

    哥哥坏!

    黑车平稳行驶了大约二十分钟,最后停在了一处养老院前。

    时笙又被抱着下了车,季政和走路板正又快,谢知南背着小水壶刚从车上下来就被拉开一小段距离,他只能亦步亦趋跟上。

    这地方陌生的很,他从未来过。

    暖阳小筑是位于京都南边的一家养老院,平日里住在这儿的老人聚在一起聊聊天喝喝茶打打拳,日子过的平淡。

    时笙被外公抱进养老院里,全新的场景立马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进门就是一棵巨大的松树,枝繁叶茂,树下阴凉处坐着几个下棋的老人。

    两侧是宽敞的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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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坪,有人在上面散步抽陀螺,啪啪的响声吓了他一跳。

    再往前走,走过松树进入一处铺了青砖的小花园,这里不似外面那样吵闹,只是里面的人看见他们,三三两两打起招呼来。

    “哟老季,今天怎么过来了?不年不节的。”

    “抱着的是你孙子啊?你都有孙子了?早不说,不够厚道啊。”

    “诶那身边带着的是?”

    “也是孙子?什么时候有这么大的孙子了?”

    被注意到的谢知南身形一僵,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些问题,他可记得当初时笙的小姨过来劝说季阿姨,背后就是这个老人下的任务。

    想来时笙的外公是十分不喜他的,又怎么会帮他回答呢?

    季政和与那些人一一打过招呼后,漫不经心看了眼自己吓自己的小孩,心情舒畅了些,随口应和道:“也是外孙,行了,一个个六七十了还打听这些有的没的。”

    那些人故作抱怨,“六七十了不就喜欢打听点这些吗?老季你脾气这么些年真是一点没变。”

    唠叨完几个老人凑一堆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三三两两走了,似乎都往同一个方向去。

    而被承认是外孙的谢知南有些愣神,现实似乎和他想象的不一样。

    他抬头看季政和,正好被老人抓了个正着,那双经历过岁月的眼中又浮现了一点挑剔。

    最后季政和哼了一声,“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心思倒挺重。”

    毛都没长齐的谢知南垮下脸,什么心情都没了。

    时笙左看看右看看,不懂哥哥和这个奇怪的大人在说什么,但好玩!

    小朋友在哥哥和大人看过来的时候呱唧呱唧拍起手来,宝宝给你们鼓掌啊,继续继续。

    但他的鼓励没有打动两人,反而自己被放了下来。

    “年宝下来自己走。”

    时笙踩了踩地面,被放下来了呢。

    季政和捏了捏他的手,努力慈祥开口,“来年宝,叫外公。”

    时笙吧唧下嘴,看着奇怪的大人歪了下头,“啵啵?”

    季政和不放弃,“年宝我是外公啊,你六个月的时候我还抱过你呢。”

    时笙:“……”那宝宝很难记住吧。

    但记忆力没有,也不耽误他觉得这个奇怪的大人亲切,血缘这种最简单直接的联系让一岁的宝宝也能认出亲人。

    季政和依旧执着,“叫外公。”

    时笙憋了半天,最后嘴巴张开口齿不清喊了声:“歪歪?”

    季政和沉默片刻,带着茧子的大手在他脸上呼噜一把怀疑道:“时安知道年宝是个笨蛋吗?”甚至笨蛋都是他收敛后的说法。

    一直站在旁边充当透明人的谢知南当即咯噔一下,举起手想要拦但还是没拦住,垮着的脸都释怀了。

    季政和扭头看他一眼不满道:“你什么表情?”

    谢知南:“…………您开心就好。”

    季政和还想呼噜一把时笙结果被抓住手扔开了,一岁的小朋友非常生气地瞪着他,透亮的眼睛里满是怒火。

    季政和:“?”

    时笙听不懂别的话,但听懂了笨蛋两个字,他很生气,鼓起脸叉腰哈气。

    “歪歪,坏!”

    年!宝!不!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