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检查结果。”医生将报告单递给陆未复,一边解释道:“和国外的诊疗结果一样,脑内有凝血块儿,阻碍了神经元的传递,导致他忘记了这几年的事情。”

    陆未复嗯了声,“能恢复吗?”

    “这个说不准,得看血块儿能不能消失。”医生回道:“最快的方法得开颅,可是这个风险太大,我想国外那边也不建议他做。至于能不能随着时间变化而消失,目前研究没有一个确切的结果,有可能明天就想起来了,也有可能一辈子都想不起来,你们做好准备。”

    陆未复眉眼间的情绪十分复杂,这话不就是扔了个不定时炸弹么?要是柴次明天就恢复记忆,所有的事情都能恢复正轨,要是柴次永远都想不起来……

    “哥哥?”柴次从门缝里蹿了个毛茸茸的金色脑袋进来。

    陆未复:“做完检查了?”

    柴次表情有些欲言又止,“哥哥,你能出来一下吗?”

    医生看了眼两人,随后十分有眼力见地走出了办公室,“你们聊。”

    柴次拿着报告挪了进来,带上了门。

    “你要说什么?”陆未复见他表情有些许怪异。

    柴次坐在他旁边,小声地凑过去说:“哥哥,这医院正规吗?”

    “……”陆未复挑眉。

    柴次拽了拽他的胳膊,“刚才他们居然还检查了我……那个地方。”他脸有些微地红,“我撞到的是脑袋,可是他们非说是你安排的检查。”

    陆未复笑了,对啊,本来就是他特意安排的指检,但他面不改色:“报告出来了?”

    “嗯。”柴次攥着报告单。

    “给我看看。”

    柴次犹豫半晌,还是递了过去。

    陆未复翻了翻,手指在最重要的那页纸停下,“嗯,挺健康的。”他似笑非笑,“来都来了,当然要做个全身体检,谁知道别的地方有没有撞出问题,万一之前检查的医院不仔细呢?”

    柴次恍然大悟:“原来哥哥是在担心这个,谢谢哥哥!”

    “我一会儿回公司,你自便吧。”陆未复将报告装进文件袋,随即起身往外走。

    柴次跟在他身后,“我等会儿也要去公司,徐姐说有个工作安排。”

    “徐姐?你经纪人啊?”

    “嗯。”

    陆未复:“我记得你之前在国外不是有团队?”

    “听徐姐的意思他们只负责我在国外的工作,我失忆前给他们放了个长假。”

    “哦。”陆未复并不关心这个。

    两人从医院分开后,柴次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盛华娱乐是一个成立了二十年的老牌娱乐公司,分为影视部和艺人部,前些年公司最赚钱的影视部随着行业的落寞也亏了不少,目前全靠艺人部的头部艺人扛着。艺人部又分为演员、歌手和爱豆,所有人各司其职,公司的运营也算是十分成熟。柴次是第一个以模特身份签经纪约的艺人,公司对他后续的发展也是处于一个试水阶段。

    “根据你失忆前跟我们这边的沟通情况,你对工作安排只有一个要求,那就是让你活跃在国内的大众面前。虽然你也不见得糊,但国内情况不一样,你想要的应该是提高知名度。”徐菱说着指了指桌上的几份资料,“看看吧,这是目前公司能给你的最好的资源。”

    柴次随意翻看了几眼,“你直接跟我说吧,挑重点。”

    “好。”徐菱点头,“影视部目前要开一个电影项目,是今年投资最大的一个项目,不少人挤破头都想要参与,连公司的艺人都塞不进去了,不过里面有个角色还挺适合你的,虽然角色戏份不多,但人设很有记忆点。”

    柴次不感兴趣地皱皱眉:“别的呢?”

    “别的就是眼下大热的综艺项目,第一个是旅游综艺——”

    “这个不要。”不等她说完,柴次就打断,“需要长时间在外地工作的都不考虑。”

    徐菱不解:“那这样的话就没有什么选择了。”

    “没有就没有吧,我刚回来,目前还不想出差。”柴次很坚持,毕竟他刚和陆未复的关系有所缓和,这一走十天半个月的,回来一切又被打回原形了。

    “那就只有这个了,一个观察类综艺。”徐菱泄气道,本来她都没打算把这个作为选择,因为从经纪人的角度出发,其他哪一个都比这个好。

    “做什么的?”柴次问。

    “拍摄艺人平时生活状态,通俗来讲就是观察你每天都在干什么。”徐菱说:“节目组会在你家里的各个地方都装上摄像头,连你睡觉也要拍。”

    她说着会心一笑:“你现在住在陆未复家里,且不说他不能入镜,就说他能同意家里装上无孔不入的摄像头吗?还是说你准备租个房子来拍摄?”

    陆未复当然不可能同意,这不用脑子想都知道。

    可是……他也不想租房子,万一他真的在外面租房子,陆未复肯定会以这个理由让他搬出去,那还不如出差呢。

    徐菱看着他变幻莫测的表情,耸耸肩:“你考虑考虑吧,这个节目还挺急的,都要开拍了,明天早上给我答复。”

    “嗯,好。”

    傍晚,陆未复盯着眼前脸上写着‘我有心事’的人调侃:“怎么?害怕得都吃不下饭了?”

    “啊?”柴次应激般地抬头。

    “知道我要查你手机,心虚了?”陆未复哼声。

    柴次摇摇头:“没。”他说着摸出手机递过去,“哥哥,我失忆之后不记得密码了,你要查什么就拿着我的手机看吧。”

    陆未复的眼神一抖,他盯着面前可以随意翻看的手机心情五味杂陈,失忆前的柴次是一个极其注重隐私的人,别说私人手机了,连别人多问一句他要去干什么都会烦得把人拉黑。

    “不会把东西都删干净了吧?”陆未复并没有装作很大度地不看了,直接点开了他的私交媒体。

    柴次立刻回道:“没有!我怕我失忆后把重要的人删了所以都没动过,里面的消息记录都还在,只是哥哥你为什么要看这个?”

    陆未复一本正经:“你以前是一个很不老实的人,万一你到时候在网上公布你和陆鸣骁的关系,那么你的私人生活就会影响到公司,你知道这对公司是多么大的损失吗?股价下跌承受后果的人是我,所以我根本不想跟你扯上任何关系。”

    柴次低下头:“对不起哥哥,我不记得了。”

    陆未复翻看了一下联系人列表,和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联系人的确很多,但大部分都是工作人员,不是摄影师就是合作方,甚至还有陆未复都知晓的一些顶尖时尚品牌的总负责人和时尚杂志主编。

    互发的消息也很正常,不过柴次回谁都是一个不想搭理的态度,这人能混成这样绝对不是靠情商。

    等等……柴次有个习惯差点忘了。

    陆未复点进拉黑人员名单,眼皮一跳,对嘛,这才是真正的柴次。

    “哥哥你怎么了?”柴次看他脸色黑得吓人。

    陆未复沉着脸,一个个给被拉黑的人放回白名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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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翻消息记录,一看一个不吱声,看到大同小异的聊天过程,陆未复简直都不想评价柴次这个人到底是多情还是薄情了。

    “哥哥?”偏偏当事人还什么都不知道,直接撞上枪口。

    陆未复直接把手机甩了过去,“对谁都喊Honey啊?你到底有多缺男人,一个腻了就换下一个。”

    柴次疑惑地看着屏幕上的聊天记录,惊慌道:“哥哥,我不记得了。”

    “别跟我说你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不代表这些事情不是你做的!”陆未复啪地一下拍了声桌子,“你总是这样虚伪滥情,你回来到底要干什么?!是在国外玩不尽兴了所以回来继续,顺便恶心我一把吗?!”

    陆未复的怒火燃烧着克制的情绪,眼睛黑得发沉。

    柴次被他吓得动都不敢动,甚至不能呼吸。

    “别出现在我面前。”陆未复扔下这句话后径直上楼,不多时只听嘭地一声,卧室门被人用力甩上。

    客厅陡然陷入安静,柴次目光呆呆地看着早已熄屏的手机,哥哥不喜欢他不接受他是对的,以前的他真的是一个很坏很坏的人。

    其实他看得出来陆未复很讨厌他,从葬礼那天他就知道,陆未复能够让他住进来只是因为股份,不是因为什么兄弟情谊,他只是一个没人要的私生子。

    既然这样,他其实不该出现在陆未复的眼前,他的存在对陆未复只是一种厌烦的打扰,他应该有离开的自知之明。

    “哥哥。”他轻轻地敲了敲陆未复卧室的门,里面的人没任何的回应。

    柴次小声道:“对不起哥哥,我不知道我以前是那样的坏人,你讨厌我是对的,我不应该要求住在你家。我明天……不,我今天就会搬走,我之后也不会去你公司找你,也不会告诉别人你我之间的关系,不会影响到你和公司,你放心吧。”

    柴次说着不舍地看了眼卧室门,声音可怜地:“我走了哥哥,你要照顾好自己,加班也不要忘记吃饭。”

    ‘咔哒——’

    眼前的卧室门忽地被拉开,映入眼帘的是陆未复那双黑色骇人的眼:“你什么意思?”

    柴次咽了咽口水,捏着手心,低头委屈道:“我不打扰哥哥了。”

    陆未复:“不打扰?你说不打扰就不打扰了?你只要存在一天就是对我的打扰。”

    “我——”

    “你什么?”陆未复句句紧逼,“现在又想一走了之,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吗?我告诉你柴次,不可能!我家是你想进来就进来想离开就离开的地方吗,你把这里当什么了?”

    柴次没听明白他的意思,眨着迷茫的双眼怯怯地看向他。

    “你不是什么都不记得了吗?”陆未复抬手摸上他的脖颈,手心按在柴次脆弱的喉结处,他的手指抚了抚柴次的后颈。

    这一瞬间如同电流蹿过全身,让柴次动弹不得,整个人恍若浮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深海,随时等待身后海浪将他吞噬殆尽。

    眼前的人发出一道如同塞壬歌声般动听的声音:“既然都不记得了,那我来教你,好不好?”

    柴次仿佛被迷惑了的水手,毫不犹豫地投奔幻梦,“好。”

    陆未复仍旧不满意,“你说你要是不听话怎么办?”

    “我……我会听哥哥的话,我以后再也不做坏事了,哥哥你不要丢下我。”柴次仰着头,眼中汪了一圈水。

    “那你可记住了,不然……”陆未复轻柔地摸了下他的耳朵,继续道:“我会把你关起来,直到你听话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