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海乙】万物静默如谜 > 13. 第 13 章
    潜伏的任务大约持续了三个月,你每天睁开眼醒来就要去镇上买面包,借此偶遇海军士兵。他们都穿着白色无袖水手服戴着一顶鸭舌帽,他们见到你总喜欢高声对你打招呼,你通常都会回以羞怯的微笑。这样是为了和当地的士兵熟悉,更容易拉近距离。

    你懂得这些道理,所以当有大妈询问你要不要跟着她去给海军厨房帮厨时,你也依旧是羞怯着答应了。对外界你是家里最年长的女孩必须要为了弟弟妹妹们赚钱否则父母就会把他们都卖给人贩子。听到你这样诉说自己的身世,那些海军和阿姨们都会为你的遭遇叹息,随后就是更加怜爱的态度,甚至有人在把你当作她的女儿。

    你很轻松的就可以在军舰上行动。大家几乎是毫无防备意识的,有些职位高一点的军官甚至会直接在外人在场的时候说起下次世界政府的船会在多久抵达,然后他们就开始安排海军士兵们的出行任务。你提着茶壶,戴着白色的帽子就踮起脚要为这些人倒茶。

    他们甚至会再夸赞你的勤劳。

    夜晚背着和你同宿舍的大妈,你偷偷掏出电话虫向托雷波尔汇报着今天听到的情报,那边再对应海军内部人员提供的的信息继续核实着。你躺在船舱里,听着身边大妈传来轻微的鼾声,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事情就要这样结束了吗?

    你闭上眼睛。那么就请快点结束吧,你还想要回去看望妈妈。

    第二天醒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你感觉到有人在看着你。你眉头一紧,睁开了双眼。面前是那位邀请你上船的厨娘大妈。她因为你突然醒来有些讶异,和蔼的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眼角的皱纹翘起。

    “哇,安吉尔你怎么醒的这样早?我还想再多看看你睡觉的样子。”她一只手支起下巴,对着你微笑。

    你沉默了一瞬,“怎么了吗?谢尔女士,我是不是睡过头了。”

    谢尔看着你紧张的神色,轻轻敲了敲你的脑袋,“当然没有了傻孩子,只是你似乎太辛苦了,昨晚又是很晚才睡吧。我只是想看看你睡着放松的样子,比平时的你还要可爱一点哦。”

    你低头继续羞怯。心里猜测着会不会是谢尔发现了什么。

    再抬起头就突然看见面前放着一本崭新的书。是圣经啊。

    谢尔突然摸摸你的头,她身上像面包一样松软温暖气息笼罩着你,“你的书已经很旧了吧,我看着你一有空就会翻,前段时间还不小心弄脏了吧。”

    你想起来因为前些时日你带着书进厨房,经常会遭受一些训斥。可是没有想到训斥过后,谢尔还会重新给你买一本书。为什么呢?

    她是个严厉的女人,在厨房里说一不二,性格也很火爆。上了海军船甚至会因为理念和海军厨师争吵,也会不留情地批评干活不麻利的你。为什么突然要向我表达好意呢?

    “谢谢你,谢尔女士。”你也向她绽放了一个相同的笑容。

    等出了宿舍,走在甲板上,不少海军都和你亲切地打招呼。他们都在开心地招呼你,说明天他们就要出海去执行任务了,今晚海港会举行一场欢送聚会,希望我也能够去。

    你羞怯着说不用了,你想在船上看看书度过最后一晚。

    “又是圣经吗,你还真是一个虔诚的小教徒呢。”海军们哈哈大笑,等到谢尔女士走出来又立刻收敛住笑意,撑出赞许的目光夸奖你是个文静的好孩子。

    你回头对着谢尔微笑。

    “安吉尔,今晚就要行动了吗?”你身边是和你同样来自堂吉诃德家族的孩子,他脸上长着雀斑,看起来很不起眼。他在船上是负责给一个维修甲板的老爷爷打下手,年纪很大了需要有人帮他看着尺寸以免眼花。

    上面是这么说的。你吹着海风,远处海鸥在呼唤。

    家族下了命令,要在夜晚海港举行宴会的时候溜进船舰在隐蔽处安装炸弹。等到明天军舰出发去护送世界政府押运的货船,炸弹就会爆炸。

    “那样就算人不死也会被无风带的海王类吃掉吧。”他有些惊恐。

    我不懂他在担心什么,死的人并不是他也不会是他珍爱的工人爷爷,“你只需要做好你的任务,在甲板底下藏好炸弹。”

    “可是他会多么难过啊……那是他好不容易修好的甲板。”他的声音轻轻的。

    你闭目不言。

    夜晚,谢尔高兴的在厨房里做着炖菜,而你在一边蹲着看她。她的快乐好像很简单,看着大家吃着她的饭菜流露出幸福的样子就会很开心,即使只是身为临时工所得的酬劳远远不如厨房里其他的男厨师。

    她盛出一碗汤,递给了你,“先尝尝吧,很无聊吗?”

    她的突然发问吓到了你,你立马否认说自己没有,只是在想事情。

    她却哈哈一笑,“我看得出来哦安吉尔你不开心,为什么总是皱着眉呢?她伸出手抚平你的眉头,细细端详着你的脸。你是个多么可爱的天使呀,一定要开心一点哦,你的上帝是这么说的。”

    你端着那一碗汤喝了起来,她的笑脸还在眼前。只觉得心里有点好笑,她分明对上帝和圣经一无所知,为什么要这么注意你呢。你垂下眼睫,只是思索着。

    海港的宴会很快就举行起来,快乐的海兵们在港口欢唱,他们喝着啤酒一同庆祝这长达几个月的工作的结束,所有人都祝福着彼此。民众和海军其乐融融却不知道死亡即将逼近。

    几个小孩相继摸上了船舰,黑暗里巡逻的海兵倚靠着栏杆昏睡着,你事先就已经在他们晚餐的汤里倒了药。托雷波尔准备好的炸弹都藏在一个小孩的身上,你拿着电话虫准备一边汇报一边准备和大家将炸弹安置好。

    电话接通了,那个藏着炸弹的小孩却不说话了。三方的沉默让气氛变得有些怪异。

    “发生什么了?”电话那头是多弗朗明哥。

    终于他们有人站出来说话了。

    “我把炸弹都丢了,我不想这么下去了。”

    你看着他,你也不明白他。“为什么?”

    “我和他们朝夕相处了三个月我舍不得,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其中一个人眼眶盈满了泪水,“他们是这样爱护我,我从来没被人这样爱过。”

    “可是他们不会死的啊。”你睁大眼睛问。

    “怎么不会!他们是帮助修理军舰的工人,明天这艘船爆炸,他们作为参与人员怎么可能不被牵连。你究竟明不明白?”

    “这多么残酷,明天这些海军会死,后天这些人也会跟着被世界政府追杀。”

    你呆呆的看着他们,“可是我们不是要炸船吗?我们和海军不就是对立的吗?为什么那些工人们会死?世界政府是什么啊?”

    你完全不了解这个世界的构造,在你看来执行多弗朗明哥的任务就是一项工作,只要做好了就行,怎么会有人想到这么多。

    电话虫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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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你们的这番争论,突然就爆发出热烈的的笑声,堂吉诃德家族正在观赏这一出闹剧。多弗朗明哥也忍不住发出了笑声。

    “我的天使,也许你真的需要好好学习一下常识了。现在转身,十步外有一把手枪,杀了这些叛徒。”

    “你们只能有一个人还活着。呋呋呋呋……当然了,我希望那个人是你。”

    黑暗里所有人都静立不动,四周没有任何声音,甚至于那场聚会的人都像是像是消失了。你们的眼睛很亮,有人还在不停地流着眼泪。

    你能感觉到寂静,开启见闻色之后你看见了那一把手枪就在你的背后,距离你是最近的。你冲过去拿到了。

    等你握住了手枪再回头就发现他们依旧是一动不动。为什么啊。我们不是在角斗场里面吗?所有的生物到了这样的环境都会拼尽全力搏杀对手,为了活着的机会,为什么他们都不动呢。

    你凑近往前看,借着月色你看清了他们嘴角泛起了白沫,喉管开始了嗬嗬的气声。这是为什么,他们中毒了吗?

    “嘿嘿嘿你把我给你的药剂全部都倒进去了吗?”电话虫那头托雷波尔问道。

    你回想起任务前托雷波尔交给你的药剂,他说将药放进食物里就会让人晕厥,这会很方便你行事。所以在今晚的宴会,你将整瓶药剂都倒进了谢尔的炖汤里。

    你感觉到了什么。你走到栏杆处翻着熟睡的士兵身体,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你发出见闻色扩大了范围,一样的几乎是空寂。

    托雷波尔的笑声就像是他本人一样黏黏糊糊,他不停地笑着甚至还伴随着剧烈的拍桌声。他朝着多弗叫着,“她居然把一整瓶都倒了进去,呐多弗这也算是为我们省事了吧。”

    “是啊。”

    你开始思考了。是的,这是一场愚弄。你坐在地上突然意识到这根本就不是一场任务,而是堂吉诃德家族专门为你一个人设置的陷阱。富有爱心的人民、内心柔软的同伴们还有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你。

    多么无知又愚蠢的你。在针对着你的陷阱里却笨拙地躲过了一劫,这算是什么呢。你感受到内心的焦灼还有身边没有完全失去意识的同伴的痛苦,这算什么呢?

    「上帝说:你们要彼此相爱,像我爱你们一样,这就是我的命令。人为朋友舍命,人的爱心没有比这个大的。」

    三个月的相处有那么重要吗?重要的,你和罗西南迪不正是这样吗?可是罗西南迪是妈妈呀。他们不也把自己遇到的人们当作是家人吗?所以他们没有做错对吗?可是我就错了吗?我不也是为了活着吗,连同妈妈的一起活着。

    可是如果妈妈知道你做了这些事会原谅你吗?

    你转过头对谢尔说,“如果是你你会原谅我吗?谢尔女士。”

    黑压压的天空与荡动着同样黑沉的大海之间,寂静的船舰上是谢尔与你的对峙。你朝着她微笑,“你不是一直很想当我的妈妈吗,喂快点告诉我。即使我不小心毒杀他们,作为妈妈你会原谅如此无知可怜的我吗?”

    答案出现在谢尔女士高高举起的刀刃上。那一节银亮的,往日都是用来切肉切菜的也会想要切入你的胸口吗?

    刀尖刺入你的心脏。你突然感觉到了一丝疼痛,看着谢尔女士的泪水侵入她眼尾的皱纹里丝丝缕缕的,她泪流满面地哭喊着。

    “你根本不是安吉尔,你是一个恶魔。”

    撒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