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前男友他又OOC啦!![快穿] > 40. 第四十章 回南天04
    陈竟客最近回来的很晚。

    齐行山不知道他接了什么戏,但他直觉总是更敏锐,隐隐约约就是感觉,陈竟客不怎么开心。

    真要说,还真找不到什么证据,只不过陈竟客不笑了,夜里在他怀里翻身的动作更轻,也更频繁了。

    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天气渐渐湿热,桌上的小水缸交给了陈竟客,由他换水。

    齐行山每每回来,总能看见他趴在桌前看金鱼。

    金鱼拖曳着长长的尾巴,如一团流火,在水中穿梭。

    陈竟客伸出手,指尖点了下玻璃缸,吓得鱼满缸乱游。

    金橙色的鱼鼓起腮帮子,吐了几个泡泡,从水草里游进游出。

    后颈倏然一痛。

    这动作没什么旖旎色彩,估计只是单纯捏他玩玩,粗糙的指腹扫过皮肉,陈竟客一缩。

    齐行山捏了捏那块软肉,不出所料听见趴在缸前的人轻轻抽气:“痛。”

    他松开手:“痛就对了,想什么这么出神。”

    “没想什么,只是在看鱼游泳。”

    “鱼游泳就这么好看?”

    陈竟客不回答了。

    眼见从内地来的人越来越蔫,整天连劲都提不起。

    这才过了一周,他成天和一屋子静物待在一起,话都不怎么和别人讲了。

    齐行山蹲在他面前,握住他的手腕,抬起头:“竟客,你和我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皮肤相接,体温安静地淌过来。

    陈竟客眼皮半掀,话还没说出来,另一只手却先揪上了椅子上的木刺。

    他不知道怎么和齐行山说。

    又怎么从头讲起。

    “……我接了部电影。”

    齐行山点头,仰着面等他下文,高大的青年蹲在他脚边,陈竟客几乎能从他眼里看见自己的倒影。

    从一而终,这么专注地注视着他。

    “不是很好,”他停顿,“我在考虑去不去拍。”

    “不好咱就不拍了。”

    齐行山看他这幅模样,胸中的心脏不知为何紧紧瑟缩,滞后不适来的不清不楚。

    他握着陈竟客的手收紧力度,指节下陷,握得人疼了,反而扭过来拉住他的手。

    垂着目,青年好像真的只是一脸关心,指尖轻柔地扫过他手背。

    导演给出的这条路,确实在陈竟客的意料之中。

    他以前见过不少圈子里的年轻人,第一部没片子拍,没有档期,眼见一步步离梦想越来越远,最后落在手上一个机会,说什么也要死命捉住。

    大多情况不是什么好机会,小班子小制作,三流的文艺片,上不了院线的概念剧,甚至只能在里面捞到一个配角的小角色。

    即使日后成了名,也会被人记住最开始的这一步。有人成了名,有人也会越陷越深。

    陈竟客顺风顺水了二十七年,还是第一次在这上面折了腰。

    不知道是导演真的可怜他,还是副本不忍心看他太摔进泥里。导演给了他部三流片的男一号,说是边缘文艺片,陈竟客扫了眼内容,风月尺度也不少。

    接还是不接。

    “不拍怎么办,我这几天跑别的片场,人家也不要我,我去跑龙套啊,哪有那么多戏给你拍。”

    齐行山顿了顿,不是很理解他的想法:“你不开心的话,就不要拍嘛。”

    “那就没有钱和你在这里合租。”

    无论换了什么世界,齐行山总有种说不上来的天真。陈竟客为报复他捏后颈的一仇,伸手很轻地拧了下他侧脸。

    脸颊肉被掐,齐行山的反应大多了,吱吱哇哇乱叫一通,逗得陈竟客脸上笑意深了些。

    港城寸土寸金,想要得到立锥之地太困难了,不是他想当然就可以的。

    “我考虑考虑好了,你先不用管。”陈竟客给出了个答复。

    手上力道没有松开。

    齐行山对他眨眨眼:“别想那么多,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

    *

    海边。

    港城临海,齐行山还是花了一番功夫带他去的海滩,一带没什么人,沙砾和碎石堆在浅滩上,海浪冲过来,卷起,再退后。

    这是一个冲角。

    “行山。”

    海风太大,陈竟客听不清齐行山的答话,后者扯着嗓子,大声反问:“怎么了!”

    好傻。

    陈竟客朝他勾了勾手指。

    齐行山见了,小跑两步跟过来,等停下,他才反应过来:“陈竟客,你在逗狗吗?”

    “逗狗用粤语怎么讲?”

    齐行山当然不可能回答,鼓着气盯他。

    风乱吹,陈竟客拢共就两件正儿八经的衬衫,一件洗了没晾干,一件在身上,被风吹的鼓起。

    天要下雨了,细密的雨点吹拂在脸上,他看起来肆意多了,心情也好了不少。

    “我以为港城这边文化不一样,怎么,这个在这边还是逗狗?”

    “是啊。”齐行山扶了他一把,“没良心,我带你出来放风,你把我当狗遛。”

    话听起来酸溜溜,陈竟客眯起眼,煞有介事地说:“没有。”

    两个字在他口中念的百转千回,听得人心痒痒。

    静了片刻,陈竟客问道:“你在你们琴行,都要你做什么?”

    他真的很想知道,齐行山是怎么累了一天还这么活力满满,有心思关心他,还有空想这想那。

    包括给鱼缸换水。

    “多着呢,”齐行山伸出手给他数,“有客人买了琴,我要去帮忙搬,问起来还得会介绍,有空没空都要给抄谱子。”

    “而且店主那个阿公,一大把年纪了还出来开店,耳背的要命,声音听不见还说我没讲话。竟客,你说有没有理。”

    陈竟客从善如流:“没有。”

    “我也觉得没有,说他坏吧,他像阿花姐,又挺照顾我。”

    齐行山叹了口气,看着他说:“等你呆久了就懂了,港城全都是像我们这样的人。”

    “什么叫你们这样的人。”

    陈竟客摆明了要逗他,一个劲追问道:“你们?”

    “……”

    齐行山答不上来,解决不了问题索性先解决提出问题的人:“我发现你讨了点便宜就卖乖!”

    “没有。”

    陈竟客笑了笑,堵着的一口气好了不少。

    人有时就是稀奇,吹着快把人刮走的海风,眺望一下大海,感觉自己渺小了,仿佛烦恼也小的不值一提了。

    等回到人群里,旧问题还是会换个壳子,如影随形地追回来。

    “竟客,我真希望你成大明星。”

    为了避免这话不被风雨吹散,齐行山难得认真,凑在陈竟客耳边讲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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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遍。

    不知怎的,他就是想说。

    他冥冥之中总觉得,陈竟客生来就有走红的命,现在不得时,以后也肯定会被别人看到。

    温热气流旋即吹散。

    “你也太好心了。”

    日头开始西沉,海水受不住风吹,橙红浓烈在摇曳,拍打岸边的礁石。

    撞成白沫,泡沫一点一点褪去。

    陈竟客语气平平,接着讲:“如果有别的人也和你一起住,遇到不喜欢的剧本不开心了,你是不是也要这样带他来看海,还要祝他成大明星。”

    等话说完,他自己都愣了。

    话里话外的酸意几乎能倒出来,他什么时候对齐行山这么上心了,连莫须有的醋都要吃味地喝一口。

    还这么拐弯抹角,这不像他。

    “我不是这个意思。”

    “没啊,我只对你讲。”

    他本来还想欲盖弥彰遮掩一下,齐行山似乎没听懂,太阳雨的奇景也不看了,转过头认真地宣布:“你才是我室友,别人我不一定说。”

    陈竟客侧目:“说话好听。”

    “你这人怎么这样,好赖话不听,那要我怎么讲。”

    陈竟客这会儿不答他了,耳根发热。

    两人被淋成了落汤鸡,好在海边开阔,没有城市里闷,回到旧楼他们都是蹑手蹑脚。

    阿花装作没看见,两道湿淋淋的痕迹拖上了楼梯。

    “你先去洗澡,别感冒了,姜茶喝不喝,我去给你冲开水?”

    齐行山边说,手里已经把自己湿透的外衫脱了下来,他放在盆边一拧,水滴滴答答落进搪瓷盆。

    等了半天背后没有声,他一回头,正巧和陈竟客四目相对。

    琴行的活哪有那么简单,单一项要把琴搬上搬下,装车转运都足够累了。

    齐行山平时穿着衣服不怎么显山露水,乍然一看,肩是肩腰是腰,棱角分明,很结实的倒三角。

    丝毫不输练过的。

    都是男的介意什么,到了公共浴室还是要光膀子。齐行山是这么想,被他这么一看,依旧下意识用湿透的衣服挡了挡。

    “好。”

    陈竟客连忙应答,甩上门要走,转回来才想起盆和毛巾没拿。

    他垂眼不看人,拿了东西快步出去,背上湿透的布料贴在肩胛上,蝴蝶骨轮廓分明。

    齐行山也收回眼。

    他用毛巾草草擦掉身上的水,还没洗澡,他没换衣服,等着人回来,满脑子还是陈竟客方才的模样。

    人在这种时候就更不能闲下来。

    一闲,心就乱了。

    在满屋子找了些事做,齐行山反而发现了,他们忘了什么。

    走的时候没关窗。

    好在不是台风天,不然鱼缸都能给掀翻。桌上的书和纸就遭殃了,虽然有人记得拿东西垫着,没有吹飞,不过手抄字迹的笔墨晕开一大片。

    是陈竟客的字。

    齐行山捻着那几张薄薄的纸。

    相处这么一段时间下来,他算是弄明白了陈竟客嘴硬心软的性子,嘴特别硬,心于是特别软,为这么个剧本犹犹豫豫,谁来看了都难受。

    他不喜欢看陈竟客难受,可这人又藏着掖着,什么都不和他讲。

    手指在纸页边缘摩挲。

    他翻开那几张纸。

    就看一眼,不会怎么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