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前男友他又OOC啦!![快穿] > 36. 第三十六章 金玉在外
    重回海市。

    自从那天夜空下莫名其妙的一吻过后,陈竟客又躲了齐行山好几天。

    他们都不无辜,陈竟客不可能真把所有责任推给对方,况且说到底也是最后关头,自己没推开他。

    但每每见到青年低顺的眉眼,他心里就不怎么舒服。

    可能也和海市阴晴不定的天气有关,夏雨湿热又迟,成天待在空调房,心情郁结在胸口,怎么都散不出去。

    陈竟客知道,主要还是自己的问题。

    他清醒了快二十八年,头一次理不清复杂的心绪。

    齐行山应该有自己的人生,弹钢琴也好做音乐也罢,除了情情爱爱还有别的选择。

    再怎么说,齐行山也是港城齐家的小少爷,不能因为一点点冲昏头脑的爱情,心不甘情不愿地跟在一个大自己七岁的男人后面转。

    纠纠缠缠,不清不楚。

    分手时陈竟客给自己定了个预期,既然在一起过,就没有必要后悔。

    那现在他后悔了,所以每次看见齐行山一面顾及着自尊,一面又低声下气的过来,陈竟客都想干脆眼不见为净好了。

    回海市之后,他也确实是这么做的。

    节目行程之外能避开则避开,摄影师前脚走,拍摄刚告一段落。陈竟客便也匆忙起身,说今天就到这吧,他去看看郑孚之排练。

    关上会议室的门时,他听见齐行山手中的文件夹狠狠拍在桌上,分外用力,“啪嗒”一声巨响,在静谧的房间里响起。

    “陈老师,舞台设计和调度还没安排完,你要是还是这个态度,我想我们没必要在这里交流了,浪费彼此的时间。”

    陈竟客握着门把手,没有回头,声音仍旧平稳:“……这又不是我的一言堂,什么理念设计,还要和学员沟通一遍。”

    身后目光灼灼,他几乎能感受,视线是怎么寸寸顺着他的背影刮下来的。

    “好啊,陈老师去慢慢沟通,那我先失陪了。”

    小会议室空气发闷,空调只打十六度通风散气。

    齐行山脸色不太好看,颧骨上却浮了层薄红,他皮肤白,一点绯色于是格外明显。

    陈竟客侧首看着他,体温逼近,身前人浑身仿佛火球,一靠近周遭的温度都上升不少。

    齐行山估计是气狠了,一点眼神没留给他,径直走了出去。

    身影消失在走廊尽头,久到声控灯灭了又亮,陈竟客才收回目光。

    齐行山就是小孩子脾气,他这么安慰自己,非要身边人一直一直围着他转,分手也不给人留一点体面。

    成年人了还讲非黑即白的那一套,连表面客气也做不到。

    胸中烦闷一时涌升到了极点,他想去楼梯口点一支烟,可大脑却固执地把刚才的画面一帧帧放给他看。

    包括那人脸上异样的红晕。

    陈竟客的手在口袋中搅了搅,摸到烟盒,冰冷的方形纸盒棱角分明,压在指腹边缘。

    他抽出手。

    ……

    节目组包下了好几层楼,光是在里面转几圈都能走丢,齐行山可能去的办公室就有很多,一间间找过去,费时又费力。

    可他还是这么干了。陈竟客几次打扰了别的嘉宾,满脸赔笑又退出来。

    他自觉失言,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怎么想的,是自己把人逼走的,现在又一扇一扇推门找人要干什么。

    要是真当齐行山的面,那些筹备好的道歉话术卡着又说不出口。

    等他最后拉开琴房的门,手都有几分脱力。

    琴凳前没有人,钢琴前也没有人。齐行山抱着抱枕,恹恹地坐在靠近落地窗的沙发上。

    看见他,陈竟客很轻地带上门。

    落地窗前光线很好,窗外的高楼笼在霞光里,窗内的阳光毫不吝啬倾泻下来,照在两人之间。

    齐行山闭着眼,睫毛轻颤着,呼吸偶尔不通畅地停一停,也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只是不想看见他。

    陈竟客抬手,掌心贴上他的额头,试了试额温。

    掌下皮肤微微沁出层细密的汗珠,触手果然一片滚烫。

    还真生病了。

    手腕处倏然一紧。

    齐行山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眼,趁他怔然之际,握住了他手腕。病中人力道还是很重,神志好像烧得不太清楚了,看清是他,又放松了点力度。

    “你来干什么。”

    “发烧了怎么不去医院。”

    两人同时开口,又被对方话中的火药味呛的一噎。

    “小事,不劳烦你费心了。”齐行山话中的请辞意愿明显,眼神反倒是不由自主黏在陈竟客身上,仿佛还没看够过。

    他迟钝地眨了眨眼,垂下眼睫。

    “吃了药吗?”

    “没有。”

    “那你回房间休息。”

    “不想去。”

    陈竟客总不能对病号发脾气,但齐行山这幅不把自己身体当回事的态度实在看得人牙痒痒。

    他深吸一口气,微笑道:“你在这跟我耗,体温拖着会降是吗,拍摄进度也推不下去,发着高烧怎么弹琴?”

    “陈竟客。”

    齐行山打断他,生硬地压抑着声音中的情绪:“你从始至终在意的,只有拍摄?”

    而不是我。

    他紧盯着陈竟客的反应,企图找出什么证据。

    后者脸上的笑须臾间淡去,环视四周找了圈固定摄像头。

    陈竟客俯下身,轻声道:“有机位在拍,我不跟你吵。”

    凑在耳边的柔声温软,齐行山难得被他这么温柔的对待,成心以为是自己发烧的错觉,偏过头嗅了嗅。

    铃兰香浅淡,掌下手腕温度犹在,他拇指摩挲过脉搏,引得面前人不自觉抖了抖。

    “你听见我说话了吗。”

    “嗯。”齐行山心不在焉地回道。

    衣料堆叠,看不见他们交握的手。竟客垂眸看了几秒,觉得这人反正已经烧糊涂了,不给牵不愿走。

    牵着又要被拍,他压下火气,一字一句继续哄道:“所以我们先回酒店,休息。”

    齐行山抬眼看他,缓缓说了声:“知道了。”

    刚出琴房,摄像晚来一步,目光在他们的手上停留片刻。陈竟客侧身挡住,身后的祖宗虚虚扣着他腕骨,说什么也不情愿松手。

    “不好意思,齐老师发烧了,”陈竟客试着挣脱,腕上力道反而变本加厉更重,他不改和色,“我带他先回去休息,今天的拍摄先请假了。”

    工作人员交换了个眼神,视线从他脸上游走到明显不在状态的齐行山身上,后者状态更糟糕,呼吸急促着,脸颊上还残留着一片汗晕开的湿红。

    陈竟客视若无睹,解释了只会越抹越黑,穿过他们让出来的路。

    齐行山亦步亦趋跟着他,手也不撒。到了房门口,陈竟客向他伸手:“房卡。”

    被体温熨热的卡片落入他掌心。

    刷开门,东西干净整洁的像没人住过。陈竟客点了退烧药和粥的外卖,周见舒这个人精,消息灵通的立刻就把电话打到他手机上了。

    “……嗯,是这个情况,没事,他挺好的。”

    陈竟客看见他的名字,太阳穴都发痛。

    他把水往病号那推了推,可惜有些人并不领情,黑沉沉的一双眼盯着他看。

    周见舒嘘寒问暖了半天,甚至还夸张地说要过来看看齐老师吗?

    陈竟客连忙制止,被迫听了一大通废话。要命的是,等对面终于相信了齐行山是真病,不是别的什么情况,才啰啰嗦嗦挂断电话。

    “好,好的。”

    陈竟客终于放下手机,问道:“什么时候发烧的?”

    齐行山摇头:“早上吧,头晕。”

    这位祖宗更是进门就靠着玄关,一句话不愿意多说,门边的感应灯暗了,高大的青年立身在阴影里,瞳孔湿漉漉的折射点水光。

    “有没有和经纪人说?”

    还是摇头。

    陈竟客捞过他的手机,锁屏密码跳出来。

    齐行山扫了眼,道:“没变,还是之前那个。”

    陈竟客极其流畅地输入几个数字,正准备点进微信给经纪人发个消息。

    手上一空。

    手机也被病号抢走。齐行山拿了自己的手机不止,抽走了他的,随手往进门柜上一扔。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奈何病号记性太好,靠近他,固执地追问道,“在你心里,我是不是没有拍摄重要?”

    “齐行山,我们已经分手了,谈不上什么重要不重要。”

    说话时的气流很清晰擦过颈侧,陈竟客被吹得走了片刻神,对上那双黑沉沉的眼,硬着头皮重申了一遍。

    “那你过来看我干什么,把我拉回来,好心好意安排完一切,然后说‘谈不上重要不重要’?”

    齐行山重复了遍他的话,额头几乎贴上他的,陈竟客侧首一躲,后腰撞上玄关。

    有人为他拦了一下,宽厚的手掌抵在腰后。

    倘若有别人在这,定然能觉察出两人姿势有多暧昧。

    阴影处,青年几乎要把脸埋进男人的颈侧,耳鬓厮磨地拉长话音讲话。

    而陈竟客没有意识到,他现在只想走,就这么简单。

    “我有时候真想知道你怎么想的。”

    齐行山不给他打断自己的机会,继续说:“冷战还是冷暴力,我每次生气了你又回来哄我。陈竟客,我现在都不知道,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像路边看见一条狗都会心软可怜一样,施舍我?”

    正中杂乱的心思,陈竟客下意识回答:“不是施舍。”

    他定了定心神,试图讲道理:“工作是工作,生活是生活,和你私底下的事,我不可能带到摄像机面前。”

    齐行山轻哂一声。

    “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高烧的人语言系统模糊了边界,连着用粤语说了好几句,又后知后觉想起来,陈竟客不见得听得懂:

    “那为什么不复合,我不甘心,你也没死心,我们为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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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么不能再试试?”

    “我说过了,没有再试试的必要!”

    陈竟客被他问烦了,戳中心事,在齐行山身上栽了一次两次,他第一次没忍住怒气。

    一时间杂乱的情绪全冲了上来,说心乱如麻的程度太轻,那股无名火从心头烧到喉间,声音也没大没小。

    冲齐行山发完火,他又暗笑自己不齿。

    压抑的话却没有停住:“你只想着在一起,在一起之后呢,要不要公开,要怎么面对粉丝!你真的以为,我们这行能谈一辈子恋爱吗。”

    他想起刚才那两个工作人员的眼神,唇角嘲讽地勾了勾:“传出去了,别人怎么想你怎么看我,别人只会说你傍我资源,说我综艺选妃!你口口声声这个恋爱还能撑多久!!”

    “一辈子被贴上这么个标签,齐行山,你真的会甘心吗?”

    陈竟客只觉得眼眶越来越热,湿意蕴在里面,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很想掉下来。

    他眨眨眼,硬生生把情绪憋回去。

    “你才二十一,那以后呢,二十三三十三,你会不会后悔跟了我。”

    “那你的人生,就是被我毁掉的!你现在不用想这么多,可我呢,答应了你,等你以后来恨我么。我就眼睁睁听你恨我,抱怨我,你以后后悔了,谁能给谁买单?!”

    陈竟客笑了笑:“是,你不一定会分手,你守着责任跟我在一起。那时候我们都痛苦,不如从开始就不要在一起。”

    听他突然爆发,齐行山的脸色白了白,张唇想说什么。

    “那你当时……”

    “我当时鬼迷心窍,我当时的确是喜欢你不假,但也什么都没想!”

    陈竟客眼尾洇开一团急红,他胸口剧烈起伏着,声音越来越小:“可是我现在我后悔了,齐行山。”

    “我后悔了。”

    “你喜欢我只是一时兴起?”

    又急又病,齐行山平时唱歌的一把好嗓子生生磨哑了,字字挤出来:“然后你现在告诉我,我们没有未来。”

    陈竟客轻声承认:“对,我就是后悔了。”

    撕开血淋淋的伤口,顾虑,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想睡觉,还只是单纯的想用睡眠逃避什么。

    或许两者都有。

    总之眼皮很重,压在终于不堪重负的神经上,陈竟客已经不能分神去想明白这真正是什么。情感上,他学会的只是把问题推开,淡化到最后彼此都放下。

    唯独齐行山学不会放下。

    齐行山拇指擦过他眼尾,抹开湿意,陈竟客才察觉喉中的哽咽是什么。

    手指不够,带着病气的吻靠过来,轻柔舔掉泪珠,温热寻着面部的轮廓往下。

    最后停在他唇边。

    一个病中呼吸不畅,一个不体面地止不住抽泣。

    呼吸在彼此之间小口小口的互换,五分沮丧五分沉痛,加在一起就是十足的狼狈。

    齐行山低下头,捧着他的脸蹭了蹭。

    不是一个亲昵的吻。

    两人似乎都没想着为对方预留氧气,陈竟客顺从地张开唇回应他,揪住他衣领,任由自己被轻轻咬疼。

    今天吻完了,明天呢?

    明天不是世界末日,明天还要上镜。

    他们既然享受了万人瞻仰,就没有权利随随便便任性。

    他被压进床单,齐行山抵着他额头,吻得止不住喘/息。陈竟客的眼泪已经干了,神采还是沾湿,薄薄的藏在眸底。

    即使这样,瞻前顾后这么多,有些人从头到尾也没说过一句不爱他。

    “啪!”

    陈竟客喘着气,抬眼看向齐行山。

    齐行山挨了一巴掌,侧脸即刻泛上红印,陈竟客没收力,可想而知能有多疼。

    他闭了闭眼,声音沙哑:“……你给我滚下去,躺好,吃药。”

    乱七八糟纠缠这么久,丢在柜台上的手机响了两遍铃声,居然谁也没听见。

    陈竟客一看,外卖早送到了,粥已经冷得差不多。

    齐行山吃了药,粥没喝两口,放下塑料勺:“我去洗澡。”

    两人暂时休战,气氛仍旧冰冷,陈竟客眼尾还红着:“三十八度二,你想继续耽误病情就去。”

    “那好,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

    陈竟客要当这个关爱前任的烂好人,齐行山不拦他,听话地躺进被子里,补了一句,“你等我睡着了再走。”

    懒得和他再吵,陈竟客抱臂坐进了床边的沙发,就这么等他睡。

    齐行山不依不饶,伸出一只手,掌心向上,陈竟客睨了他一眼,心不甘情不愿把手递给他。

    最后一次。他在心底对自己说,最后一次心软。

    热融融的体温从手掌传来,齐行山呼吸终于渐渐稳了,平稳之中,听得陈竟客也萌生出一点睡意。

    “叮咚——”

    电子音好死不死,卡着他入睡的边缘在脑中响起。

    “第三副本「回南天」现在开启。祝宿主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