凪诚士郎那届的高中同学会选在了东京都某间高档料理亭。
预约制的老牌店,听说还得通过熟客介绍,也不知道是他们那届里哪一个发达了,才会把地点特意定在这种地方。
御影玲王倒是习以为常,毕竟出生即顶配的人生不需要解释。去的途中他还专门绕路捎上了凪诚士郎,一边拿着平板看股票,一边抽空瞟两眼对座上昏昏欲睡的休闲装体育生,对他那副又不想去又不得不去的样子总觉得有些好笑。
“我还以为你不会去呢。”御影玲王抬脚踢了踢凪诚士郎的小腿,“看来是汐见不在家?”
“嗯,她最近回来都很晚。”
凪诚士郎半闭着眼睛嘟囔了一句,语气听上去不情不愿。
其实最近两个人都挺忙的,汐见楢的店因为假期来临生意特别忙碌,而他自己则有训练和一些经纪人安排的工作,除了早上出门前还能温存一会,这几天晚上都很难对上时间,他已经好几天回家没饭吃了。
因为麻烦的要死,亲自下厨是不可能的,汐见楢也不会在家里常备能量果冻。
外卖倒是也尝试过着点过,但东西送来刚嚼两口就已经没了食欲,最后只好统统被送进垃圾桶。
可能女朋友做饭太好吃就是这个后果,胃被养刁了,凪诚士郎已经在思考半个月后回俱乐部吃白人饭会不会死。
——要是能把汐见楢随时带在身边就好了。
某个瞬间,他下意识的这么想。
抵达的时候,和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因为规模是他们那一届全部的毕业生,所以安排在了大广间。多数已经到达的人都按照班级对应入了座,凪诚士郎扫了一眼几乎都是不认识的面孔,干脆跟着御影玲王坐到了他们班,随意搭着双腿安安静静的等开饭。
反正他原本的目的就是来吃饭,高中也是独来独往惯的,不像御影玲王一样刚坐下就有人过来打招呼寒暄,短短几分钟光是收到的名片就快有一摞。
“玲王,真受欢迎呢。”
“没办法,谁让我这么优秀。”
这句话要是换作是其他人,怎么听都会觉得是他自恋。但偏偏从御影玲王嘴里说出来就显得过于实话实说,凪诚士郎有时候还挺佩服他这一点的。
御影财团的公子,又是二十六岁单身的黄金配置,凪诚士郎从进门开始就感觉到有不少女同学的眼光在往御影玲王身上撞,比起高中时期的抢手程度只增不减。
“啊……那个,我可以坐这里吗?”
正想着,旁边就有女孩子的声音开了口。
凪诚士郎不认识除御影玲王以外的同级生,或者说是谁他都挺无所谓的。他扫了一眼御影玲王隔壁的座位,那里已经被其他的女同学占了,而自己旁边大概是除那以外离御影玲王最近的位置,会有女孩子想坐也很正常。
“随便。”
他应了一句,为了应付已经饿的咕咕直叫的肚子,干脆端起杯子开始喝茶。
“呃,你是凪诚士郎同学没错吧?”
只不过没有料到的是对方会在坐下后向自己搭话,凪诚士郎微微侧过目光看向陌生的女同学,没什么表情的脸像是在等待接下来的话。
“那、那个……高中的时候,在新英雄大会之后我就一直挺关注你的……”那女生似乎有些忸怩,连说话也紧张地磕磕绊绊,“我觉得凪同学踢球的样子很帅气,难得在这里能见到本人,能、能不能给我签个名……?”
……球迷啊。
签名这种事虽然麻烦但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在同学会上拒绝好像也不太好,凪诚士郎简短的思考了一下便“嗯”了一声,接过了女同学递来的笔和备忘录,在翻开的扉页上熟练的签下自己的名字。
“这样就可以了吧?”
“太、太谢谢了!”
看对方兴高采烈的样子,凪诚士郎不是很懂这种感觉。眼见茶水都已经喝到见底还没开席,只好摸出手机打算开一局游戏。
指尖刚准备在游戏图标上按下去,想了想,他还是先打开Line给汐见楢发了两条消息。
【今晚要几点回家?】
【刚才被要了签名。】
两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对面几秒后便显示已读,回了同样两句风马牛不相干的话回来。
【应该要超过九点吧。】
【女孩子?】
凪诚士郎没动脑子,一个“嗯”字刚回过去,信息发出的下一秒他忽然莫名感到了有点心虚。
很快对面就送了几个字回来。
【真受欢迎啊。】
因为是文字所以也听不到对方的语气,凪诚士郎一时间分不清汐见楢到底是真淡定还是在挖苦。
女孩子的心思一如既往的难懂。
他舔了舔唇角,下嘴唇上的齿痕还有一点微微的刺痛,想也应该不会有女孩子看到这种明显的暗示还来搭讪。
……还真的挺应景的,“项圈”。
“真受欢迎啊。”
御影玲王应付完几场寒暄,转头看见凪诚士郎边上的女生,同样评论了这么一句。
凪诚士郎疑惑而缓慢的眨了眨眼。
“等会可别喝酒哦,你接下来有比赛吧?”
御影玲王没理会凪诚士郎的困惑,只是这么叮嘱道。
凪诚士郎的手机再一次响起了消息的提示音。
【禁止喝酒。】
“……”凪诚士郎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抬头对上御影玲王的目光,“你们真的不是事先串通好的?”
“哈?”御影玲王挑起半边的眉毛一脸莫名其妙,“说什么呢?”
凪诚士郎面无表情的展示了手机上的消息。
御影玲王很认真又有点鄙视地看着他:“你确定你不是在跟我秀恩爱吗?”
这和秀恩爱又有什么关系?
凪诚士郎没想明白。
但很快也没有时间给他想这些问题,好像有点眼熟但好像又没见过的老师开始上台致辞,昏昏欲睡的发言让凪诚士郎仿佛又回到一睡不起的高中时代,忍了很久才忍住没一头歪倒在御影玲王肩上。
周围似乎有其他人的声音在偷偷窃笑,模模糊糊间听到什么“寝太郎”“瞌睡虫”之类的熟悉的绰号,凪诚士郎知道他们大概在讨论自己,但这对他来说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比起这些他更在乎到底什么时候开饭。
御影玲王倒是听得挺认真的,大概在学校时受过这些老师不少照顾,等讲话完毕后甚至还有老师特意过来和他打招呼,聊起当年或是现在。
而那些都与凪诚士郎无关。
他的人生中在乎的事其实很少,高中时如此,现在也一样。
足球算一个,御影玲王算一个,汐见楢算一个。
洁世一……勉勉强强也算一个。
可能还是挺想做世界第一的。
正式开席后场面就渐渐开始热闹了起来。
凪诚士郎专心低头吃饭,并不在意周围人都在聊什么,只是尝着味道在心里和汐见楢做着比较——虽然高级料理也很好吃,但好像就是差了点什么。
他没注意到邻座的女孩子频频朝自己投来的视线,也没注意到周围人的话题在酒精的作用下正在逐渐偏离轨道,从工作到结婚到孩子,再到当年的校园趣事。
“说起来,最近是盂兰盆节啊,怪不得那么多人没来,大概都回老家扫墓去了吧?”
“关西那边现在应该可热闹了。”
“啊,我懂的我懂的,毕竟关东这边没那么注重习俗嘛。”
像是有意无意的画出的一条界线,凪诚士郎没由来的想起自己高一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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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学那天,前来搭话的男同学好像也因为他并非东京本地人而改换过说话的态度。
说起来这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但不知为何凪诚士郎却好好的记住了。
好像就读白宝的人都有点这方面的毛病,大概是因为能考进去的也都是些精英意识甚高的家伙,抱团和形成小圈子的速度都很快。
而这些问题在成年后也更加明显。
御影玲王算是个特例,他因为太优秀反而是被所有圈子追着走的人,和凪诚士郎并不一样。
“不过说到关西,我记得御影你是不是有个玩的特别好的学妹来着?她后来就是转去关西了吧?”
长桌对面的男同学已经有些喝多,酒意上来后顺着前面的话题提起了一些额外的事情。
御影玲王端起杯子的动作微微一顿,微微眯起眼睛像是在思考对方说的是谁。
他在高中时的交际圈还挺广的,但要说玩得特别好的学妹,那只可能是汐见楢。
“就是那个!那个!”男同学以为御影玲王想不起来,开始帮他回忆,“长得还蛮可爱,但是有点冷淡的那个!叫……叫什么海还是潮的……”
“一年级的汐见楢吧?”旁边有人提醒了一句,“就是一球把下村踢进医务室那个。”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
御影玲王忍不住抽抽嘴角,谁能想到汐见楢会被人记住是靠帮他出头的那一脚。
凪诚士郎嚼着一筷子米饭,默不作声的开始认真听他们讲话。
“记得好像就是在你们踢新英雄大会那阵子。”男同学摸着下巴开始回忆,“因为会被白宝劝退的学生还挺稀奇的,所以让人印象很深刻啊,那段时间还挺出名的。”
“……哈?”御影玲王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的表情,“劝退?”
“对啊,白宝看中升学率嘛,几次段考的成绩好像都不理想,就被老师叫去了。”男同学见他这反应,忍不住挠了挠头,“你不知道吗?”
御影玲王知道个鬼,那段时间他都在Blue Lock。
他转头看向凪诚士郎,不出意外的也在对方脸上看到了“完全没听说过”的表情。
“啊,你们说的是那个汐见学妹?”似乎听到了有趣的话题,谈话间又有另外的女同学凑了进来,“她后来转去奈良了来着,正好和我表妹同个高中,说是还挺出名的。”
女同学说起这件事时,脸上有些幸灾乐祸的笑容。
凪诚士郎下意识的停止了咀嚼。
“听说被欺负得蛮惨的。”她低低的窃笑着,像是在聊什么小道的八卦,“后来好像还混不良?把同班的男生都打进医院了来着……欸,你们说她是不是有什么暴力倾向啊?”
“谁知道哦,好像本来也不太合群吧。”
“御影你说呢?”
“……”
御影玲王完全不想接这个茬,他甚至已经开始有点生气了。
“我吃饱了。”
筷子被搁下,发出一声轻响。
凪诚士郎语气没什么起伏的做完餐桌礼仪,将餐费放在桌上便站起了身准备离席。
邻座的女同学像是没想到他的反应,慌乱之中连忙拉住了他的手,但很快在凪诚士郎回头皱眉的表情里松了开。
“那、那个……”她着急忙慌的为自己寻找着理由,满脸通红,“凪同学,同学会还没结束,你要不要再留一会……?”
凪诚士郎的眼神冷得可怕。
“我有主人了。”少见的,他语气很是不耐烦,“这种事不要找我,麻烦死了。”
女同学的脸色顿时由红转白,大概是没想过凪诚士郎在这种场合没留一点颜面。
气氛尴尬间,御影玲王同样起身,抬手拍了拍凪诚士郎的肩膀。
“走吧,我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