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被打又被骂的师徒俩抱头痛哭。
当然，主要是通天在演，泠漪已经变成了一滩猫饼，整只猫瘫在他膝头，尾巴垂下去，有一下没一下地晃着。
通天紧皱着眉头，沉思良久，忽然一拍大腿：“泠漪，咱们自立门户吧！”
猫饼瞬间支棱起来，三清不和这种苗头，竟然这么早就出现了吗？
通天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自顾自说下去：“咱们直接跑路，离你二师伯远远的，这样他就骂不到咱们了。”
泠漪抬头看他：“师尊，我们是要去流浪了吗？”
通天左右环顾一圈，确认元始没有折返的迹象，才凑近她压低声音：“是自立门户。自立门户，懂吗？就是咱们搬出去，孤立你二师伯，离他远远的，让他追悔莫及。”
他说着，伸手摸了一把泠漪的背，嗯，还是这么软乎乎的。
“那就是离家出走。”泠漪一针见血。
通天一梗，双手叉起泠漪，把她整只猫提起来晃了两晃：“泠漪，你！。”
泠漪整只猫在空中摇摇晃晃，“我的意思是，咱们要是走了，大师伯和二师伯肯定会想咱们的。他们面上不说，心里头还是会很难过的。”
后世都说元始最讨厌湿生卵化的生灵，可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元始虽然嘴上冷淡，但对她极好。这次带回来的小凤凰们，元始也没一脚踹出去，反而领走去上昆仑居住生灵必备的思想品德课了。
通天犹豫，他心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他和泠漪离开后，元始和老子坐在空荡荡的殿里，互相看一眼，欲言又止，想念他们又碍于面子不肯说出来的模样。
他态度有些软了，但还是嘴硬道：“行吧，那就听你的，先不走。”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才不是我不想走的意思。”
泠漪敷衍地点点头，满脑子已经在操心小凤凰们的安置了。凤族好歹给了一座宝库做酬劳呢，她可不是光拿钱不办事的生灵，更不能当甩手掌柜把凤凰幼崽们直接丢给大师伯和二师伯。
她还没想出头绪来，天地间忽然漫开一道沛然威压。
“吾乃鸿钧，今已证道成圣。三千年后，于紫霄宫开讲大道，凡修为达大罗金仙者，皆可前来听道。”
泠漪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通天原本是双手叉着她的，在威压降临的瞬间，他猛地将手臂一收，把泠漪整个拢进怀里。
圣人。可惜她修为还没到大罗金仙，不能去紫霄宫，不能亲眼看看那位传说中的鸿钧道祖。
威压来得快，去得也快。通天低头看了看怀里没被伤到分毫的泠漪，拍了拍她后背，带着她便往兜率宫方向走去。
元始和老子果然已经在讨论紫霄宫听道的事了。三人聚在一起，从鸿钧成圣的时机聊到紫霄宫的位置，又聊到三千年后各自是否要前去。
泠漪便退到角落里，去看那群被元始领去上课的小凤凰们。
小凤凰们整整齐齐地坐成一排，一双双圆眼睛安安静静地望着她，跟临走前在凤族梧桐林里叽叽喳喳闹翻天的模样简直判若两鸟。
泠漪惊奇地眨了眨眼，看来元始的课确实上得很有成效。
“姐姐，你坐这里。”凤鸣拍了拍旁边的空地，又推了推凤绮，“你往旁边挪一挪。”
泠漪顺势坐下，伸手摸了摸凤鸣的头顶，小声问：“上课感觉怎么样？”
凤鸣正了正身子，端出一副小大人的模样，一本正经道：“元始前辈教会了我们许多事，我们也懂了许多道理，改正了许多不足之处。日后定当勤勉自律，不负教诲。”
泠漪：“……”
她沉默了一瞬，变化这么大的吗？不愧是在教育方面颇有建树的二师伯。
她还没感慨完，身后忽然一沉。转头一看，凤绪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溜到了她背后，整只鸟挂在她背上，脑袋从她肩窝处探出来，眼巴巴地望着她。
“姐姐，”凤绪小声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出去玩呀？”
来了这里还没有好好玩过呢，一来就被抓去上课，他好想出去看看昆仑山上有什么好玩的呀。
泠漪的眼神瞬间变得怜爱起来。她当初可是听了三千年讲道，哪有这么快就放风的道理。她拍了拍凤绪搭在她肩上的小爪子，语气温柔又残忍：“还有三千年吧。”
三、三千年？他们破壳至今连三千年都还没有活到，却要在这里上课三千年？
凤绪默默从泠漪背上滑下来，缩回队伍里，和旁边的凤绮挤成一团。十几只小凤凰互相看了看，忽然想起离开凤族时凤徊长老那双眼巴巴望着他们的眼神。
现在他们好后悔啊，他们想回凤族，想回梧桐林。
泠漪看着小小的他们，脸上大大的忧愁，越发想笑。
“泠漪。”通天朝她招手。
泠漪拍了拍凤绪的头，起身走过去：“师尊，怎么了？”
通天低头看着她，目光温柔得不寻常，连语气都轻柔了不少：“方才我和大哥二哥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三千年，我们给你开个大罗金仙速成班。争取三千年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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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修为能到大罗金仙，跟我们一起去紫霄宫听道。”
“师、师尊？”泠漪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通天素来最厌烦枯坐讲道，如今竟然主动提出讲道三千年？
通天轻咳一声，视线飘向别处，有些不太自然地开口：“三千年后我们都去紫霄宫，你独自在昆仑……我不放心。万一出了什么事，我没法及时赶到你身边。”
泠漪还没来得及感动，旁边元始已经冷声开口：
“修道哪有这般容易？况且修为上去了，心性若是跟不上，反倒有害。若是给她讲完道，转头又去紫霄宫听道，半点缓冲都不留，这不是拔苗助长？”
老子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接了一句：“通天，泠漪修为也不低。你我又未曾在外树敌，怕什么旁人联手害她？反倒是她的机缘。”
老子和元始都是不赞同。
通天张了张嘴：“那洪荒还有太乙金仙。”
他心里也清楚老子说得在理，可他就是放不下心。
泠漪适时点头，接住老子的话头：“师尊，大师伯说得对。我一个人也可以的，你不用担心。”
通天更惆怅了，眉间隐隐拧出一个川字。
泠漪见他这副模样，思考片刻，开口道：“师尊要是实在放心不下，不如给我炼制个灵宝？能让你随时知道我在哪、过得好不好那种。”
通天眉心一动，迅速接纳了这个提议。他正盘算着要用什么材料、刻什么禁制，忽然想起什么，手往袖中一探：“这类法宝大多需要身上物件，好在之前早有准备。”
他掌心摊开，一撮雪白的猫毛。
泠漪震惊，泠漪不可置信，泠漪怒而质问。
“师尊，你什么时候拔了我的毛？！”
她真的要生气了。做人的时候掉发，做猫还要掉毛？而且她可不是一般的猫猫！
通天心虚地别开目光：“啊这……啊这……”
这绝对不是正常掉下来的，泠漪手直奔通天的头顶：“我也要拔你的头发！”
“诶诶诶！冷静！”通天往后仰着躲，一只手护住自己的发髻，一只手去挡她的手，“泠漪你听我说。”
“不听！”
师徒俩在殿内闹成一团。
元始端坐一旁，冷眼看着那团乱象，眉头越拧越紧。他转头，看向旁边始终波澜不惊的老子，不满道：“兄长，你看他们像什么样子！师尊没有师尊的样子，徒弟没有徒弟的样子！”
老子并不在意，语气平和：“等你收徒以后，就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