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文档的陆望宵一整个大脑宕机。
呆滞了老长时间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回去之前”这四个字上。
按照这个文档里的内容来看,他能回去。
但是具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此人是一个字没提,看着架势似乎短时间内是回不到他青春洋溢的18岁了。
他这人怎么这么不靠谱啊话都不说清楚的!
双手托着腮叹了好大一口气,陆望宵认命地关掉了文档。
俗话说得好啊,既来之则安之。
很难安也不得不安。
既然短时间内没有办法回到2016年,那他总要搞清楚2026年和2016年的生活方式有哪些不同,以及自己现在究竟身处何地。
偏过身拉开抽屉,陆望宵拿出身份证。
“怀榆市……”
他轻声念出身份证上的地址。
这不是他从小长大的地方,但他中考结束后来过这个城市旅游。
怀榆依山傍水,很漂亮,他很喜欢这个城市。
指尖在身份证上摩挲,陆望宵的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合理的想法。
拿到身份证了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连夜跑路!
他要在这个时空里待到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溜出这个房子随便找个地方定居,他和邵希朝不就不会有任何接触了吗!
摩挲着,一股纸质品的触感传到他的指腹。
他将身份证反过来,背面赫然贴着一张小型便利贴——
“别拿到身份证就乱跑啊,怀榆山路十八弯,你赛级路痴,走丢了只能找你老公邵希朝接。”
陆望宵无语地瞥了一下嘴,“邵希朝”这三个字的前缀怎么看怎么头皮发麻。
你老公邵希朝。
老公邵希朝。
老公。
邵希朝。
陆望宵闭了闭眼,指腹往上挪盖住了这五个字。
然后,又在看见“赛级路痴”这个奇妙的形容时莫名其妙地闷着头笑了好久。
最了解自己的人果然是自己,居然连他跑路的这个想法都提前预判到了。
不过说得也有道理,他从小到大都是认路白痴,土生土长了十八年的城市他都只能够按照固定线路出门,一旦中途拐错弯那就完了。
曾经甚至有过暑假晚上走路出门散心走丢,打车回到家中的牛逼事迹。
陆望宵揭下便利贴揉成团扔进垃圾桶,打消了一个人偷跑的这个想法。
将身份重新放回抽屉,陆望宵“腾”一下站起身,他想知道这个房子里还有没有其他地方有这位前辈留下的便利贴。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陆望宵就像个寻宝达人一般,从三楼翻到二楼,再从二楼翻到一楼,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邵希朝结束工作,端着空水杯走出房间,看见陆望宵小小一个蹲在角落里疑似在cos蘑菇。
陆望宵有一米八多,但因为身材比例实在太好,腿实在太长,导致他无论是坐着还是蹲着看起来都比同身高的人要矮一截儿。
可爱得不行。
邵希朝走到他的身边蹲下偏头看他:“怎么了?”
陆望宵被僻静环境下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猛地侧过头,对上了邵希朝的视线。
试图推开眼前人的手都已经抬起来了,最终还是压抑住了自己的天性没有挥出去。
“你走路怎么没动静,吓我一跳。”陆望宵蹲着往旁边挪了两步,和邵希朝拉开了距离。
思索了两秒,他又蹲着像个小企鹅一样挪回了原位,紧抿着一张唇视死如归地看着邵希朝。
他要在这待不知道多长时间,那么最起码他要把邵希朝这张脸看顺眼吧。
深吸一口气,陆望宵苦大仇深地盯着他的脸看。
“怎么了?”面对着陆望宵这个表情,邵希朝第一反应就是反思自己。
没干什么惹他生气的事情吧?
“没怎么,你别动。”陆望宵依旧盯着他的脸看。
高中时期他们针锋相对,他当然对邵希朝这张脸熟悉得不能再熟悉了,可那个时候他看着这张脸就不爽,每次看向他时都会自带不爽滤镜。他还没有像现在这样,在如此近的距离下,尽可能地不带任何偏见去打量这个人。
不得不说,抛开所有偏见来看,这人长得确实很犯规。
眉骨高耸,山根高挺,深邃的眼中是温润,没有了十八岁时望向他就会带上的不耐烦,甚至沉淀出了一种成熟男人的矜贵与内敛。
没摘下来的无框眼镜甚至给他带上些具有蛊惑感的禁欲气息。
……个屁咧!
他还记得那一叠拆封的套!
禁欲个锤子啊!
陆望宵打量着邵希朝,邵希朝也在看陆望宵。
他的表情过分丰富,一会儿鼓起腮帮子,一会儿龇牙咧嘴,一会儿叹气,一会儿又皱鼻子。
他的脸颊上还泛着很淡的潮红,漂亮的眼睛亮晶晶的,整张脸盛满了独属于18岁的鲜活与生动。
可爱,想亲。
但现在要是亲他,等着自己的肯定是毫无保留的一拳。
甚至还有可能把人吓跑。
邵希朝克制地吞咽了一下。
“哎——”陆望宵突然仰天长啸,“长得确实还行。”
“谢谢你夸我。”邵希朝自动忽略掉了这句话中的不情愿,弯着眼笑,“我可以起来了吗,笑笑?”
“谁不让你起来了似的。”这句话理直气壮到仿佛前面那句“你别动”不是他说出口的。
邵希朝好笑地站起身,从壁橱里又翻了个杯子出来,接了两杯温水,递了一杯给陆望宵。
而后重新蹲下身与他平视:“所以你蹲在这里是在干什么?”
陆望宵:……
总不能说在找28岁的我给我留下的生存经验吧?
他抿了一口水润润嗓子,转开了话题:“我问你啊,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这个问题他憋到现在才问不是因为他记性不好,单纯只是因为他看到这张脸就一股子无名邪火而已。
“比起工作你更喜欢学习新东西。”邵希朝说,“大学毕业后你读研,研究生毕业后你跨专业考了第二个研究生。”
陆望宵掰着手指头算日子,按照邵希朝这个说法,他第二个研究生应该也毕业了。
“现在呢?”陆望宵问。
“准备考第三个研究生的空窗期。”邵希朝回答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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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望宵“哦”了一声。
空窗期好啊,扪心自问以他现在的能力,如果他有工作或者还在读书,他一定会捅篓子。
他还没有能够独立工作或者一步从高三生跳到研究生的能力。
但是在空窗期的话就没有所谓了。
“……等等。”陆望宵突然反应过来,“那我不赚钱的吗?”
“我觉得能给你提供一个让你无忧无虑想学什么就学什么的环境是我的荣幸。”
邵希朝一番话说得无比漂亮。
“啊,那你又是做什么工作的?”陆望宵问。
他不了解邵希朝的家庭条件,在学校里的时候大家又都是统一穿校服,什么都看不出来。
能让他无忧无虑学习,还有那么多房产,房子里还有那么多价值不菲的东西……
“创业,开了个公司。”邵希朝说,“也算是小有所成。”
陆望宵一言难尽地看他。
“怎么这个表情?”邵希朝问。
“我跟你在一起,不会是图你钱吧?”陆望宵狐疑地开口。
听到这句话的邵希朝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老婆太可爱了,怎么会问出这种奇妙问题啊?
“笑什么?”陆望宵看见他笑,总觉得这人是在嘲讽他,皱着眉往后撤了一步。
“我们恋爱的时候都只是普通学生。”
“……喔。”
“还有什么想要问的吗?”邵希朝说。
陆望宵想了想,摇摇头。他心里的疑惑太多太杂,目前最想知道的东西都已经得到了解答,其他的什么东西想起来再说吧。
“那周六要不要一起出门逛逛?”邵希朝问。
陆望宵“哈?”了一声。
这话题跳跃得也太快了。
“熟悉熟悉2026年的怀榆,也熟悉熟悉2026年的我吧。”邵希朝说。
陆望宵微微鼓起腮帮子,抿了一下唇,而后猛地站起身,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我困了,去睡觉了。”丢下这句话,他端着水杯蹬蹬蹬地上楼进卧室反锁门一气呵成。
实际上还不困。
躺在床上的陆望宵想。
干点正事吧,先把邵希朝这张脸看顺眼。
毕竟在这个时空里,这人是自己的合法伴侣。
不管自己想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事实。
他对婚姻这个东西谈不上什么,他对这两个字的理解更多的是“感情消磨”与“互相折磨”。
就像他的父母。
他从来没有结婚的打算,但既然已婚成了既定现实,不管怎么说,他最起码不想每天见到对方就吹胡子瞪眼与对方呛声,很累。
虽然高中时期两个人也是同处一间屋檐下,但那个时候的他和邵希朝可不是已婚的关系。
真是任重而道远啊……
陆望宵在床上连着打了好几个滚,拿过手机点开。
思索再三,决定使用最最简单粗暴的方法。
半分钟后,他早上换成默认的锁屏和壁纸变成了邵希朝的那张脸。
而后,在黑暗中捧着手机和壁纸上的邵希朝大眼瞪小眼。
直到再度陷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