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没反应过来的官员心中很是惊奇,甚至觉得皇帝已经犯了癔症。

    结果令他们吃惊的是长公主虽没来,但也配合着上了一份请罪奏疏。

    自请剥夺“夏王”之称号,愿一辈子作为大夏的长公主。

    皇帝自然也准了。

    这可足够让他们吃惊了。

    长公主这是什么意思?

    不想造反了?

    与皇帝和好如初了?

    难道这对姐弟从来没有闹过矛盾, 一切都是为了对付他们世家?

    有这想法的竟然还不是少数,只能说是人的劣根性会为自己的失败找一个最合适的借口。

    当然也有清醒的人存在,杨启贤就非常清楚这只是裴淑婧玩的文字游戏。

    但他也不会揭穿此事, 用此事来凝聚世家的力量对他来讲是好事。

    不过在皇帝宣布下朝之时,杨启贤还是冷冷的看了一眼皇帝的背影。

    想当裴淑婧手中的刀,这小儿还不够资格!

    ……

    “本宫登基之后,虽不会更改国号, 但也要在前方添一个字新。”

    “新夏, 故夏……”

    谢宁一边在后厨忙碌着一边念叨一遍。

    因为公主府原来的厨子愿意跟着去北疆的跟着去, 不愿意的也发银子遣散了, 以至于谢宁与裴淑婧两人大清早的没有饭吃。

    想出去买结果裴淑婧突发奇想想吃谢宁亲手做的。

    没办法,谢宁只得满足她。

    “别在那站着了,快帮我烧火!”

    裴淑婧抱着胳膊倚靠在门沿上,冷哼一声:“你让本宫烧火?”

    “烧不烧?”

    “……烧。”

    两人很简单的下了碗面条吃,谢宁问道:“味道怎么样?”

    还挺好吃……裴淑婧眯着眼:“勉强入口。”

    呵呵!

    谢宁笑了笑。

    “后日宫中大宴。”

    “什么目的。”

    “送送母后她们。”

    谢宁依旧说道:“当谨慎。”

    裴淑婧故作不屑道:“要你说,是你要谨慎,我听说赵翼之要在宴席上与你比武助兴。”

    谢宁笑了。

    “这人还真是块狗皮膏药啊,被沾上甩都甩不掉。”

    “别丢本宫的脸。”

    谢宁微笑。

    ……

    “京城局,大不易。”

    赵翼之在酒楼包间,与一位交好的武将喝着酒。

    “什么时候回南疆?”那位武将问。

    “参加完宫中宴席后第二日就出发。”

    武将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你现在可了不得了,被世家所器重,就连这等宴会也带着你。”

    赵翼之微笑:“只要心向着他们,什么都会有的。”

    散场后,他与那位武将道别,醉醺醺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与此同时,小巷子中。

    赵翼之策马从大道左转进来。

    夜色朦胧。

    十余护卫在前方,赵翼之跟在后面。

    一行人缓缓进了巷子。

    一股风吹过。

    吹散了赵翼之些许的酒意。

    他停下脚步眯了眯眼:“有些不对。”

    他抬头。

    一片乌云缓缓遮蔽了月光。

    两侧围墙上,数十位黑影飞掠而出。

    杀机爆发!

    赵翼之不是没有防备,他自知这次回京一定会得罪很多人,所以他每日出行都尽量在规则权限内带够人手。

    十余护卫已经是极限了,再多就不像话了。

    领头的护卫尖叫一声:“大将军,退!”

    十余护卫拔刀冲了上去。

    梁程正好落在他们的中间。

    几把长刀交叉砍杀。

    梁程举刀一抹。

    几个护卫倒飞出去,半空中,能看到胸腹处血淋淋的一片。

    又有几人已经越过护卫向想要回头的赵翼之冲去。

    谢宁悄然而来,手中拿着一把诸葛驽,冷冷地注视着赵翼之。

    赵翼之此时的醉意已经完全被吓没了,他仓皇拔刀却被谢宁一把弩箭射中了手腕。

    “啊!”

    他惨嚎一声,目光惊惧地看向谢宁。

    想要逃跑,却觉得手腕那里愈发疼痛难忍,以至于额头上的豆大的汗滴都落了下来。

    跑了几步,赵翼之头有些发晕。

    他哪里还不知道,那支箭矢上是淬了毒的。

    “谢景,你卑鄙无耻!”

    他咆哮一声,绝境中使出两败俱伤的招数。

    只可惜他已中毒,此刻他的视线模糊,对空间的判断力出了问题。

    谢宁微微侧身就轻而易举的就闪过。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看到了谢宁挥至半空中的一刀,也包括赵翼之自己。

    他目眦欲裂地吼道:“谢景,你不能杀我!否则南疆不保!”

    乌云散开,月光羞羞答答的照在了地面。

    也照在了长刀上。

    刀光闪烁。

    人头飞了起来。

    谢宁收刀,最后看了人头一眼,确定没错。

    “太过高看你自己了。”

    等一切都结束,早就听到动静的百姓等了一会才敢纷纷出门查看。

    “哎!又死人了!”

    “这人谁!”

    “不管他是谁一定与驸马有关!”

    一位百姓信誓旦旦的说道,周围人认同的点点头。

    长公主与皇后再加上一个婉妃,正在陪着太后在宫中缓缓而行。

    至于皇帝,他远远的跟在后面不敢靠近。

    太后娘娘捂着额头:“哎呦,这乍一听要走,还真有点这里的花花草草。”

    裴淑婧笑意盈盈:“要不母后继续留在这里?”

    “你敢!”

    太后娘娘横了她一眼,气哼哼的朝皇后说道:“你可别什么都跟她学,宫中有她一个这么个性格的人我已经受够了。”

    孙玉安抿了抿唇笑了笑。

    太后娘娘瞅了一眼跟在孙玉安身侧的晚江,低声问道:“为什么也要带着她?”

    裴淑婧拍了拍母后的手:“她是我的人。”

    太后娘娘一愣:“王衍那老头能愿意你拿他女儿当棋子?”

    裴淑婧摇摇头:“她从来不是王婉,她是晚江。”

    孙玉安心中一震。

    不可置信地看向低头不语的晚江。

    太后娘娘指了指裴淑婧:“你坏事做尽!”

    有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宫人马上喊道:“不得冲撞。”

    脚步声减缓,晚些,一个内侍过来,行礼。

    裴淑婧见他满头大汗,神色焦急,心中微动,随口问道:“可是有大事?”

    内侍说道:“南疆军赵大将军遇刺身亡。”

    “赵翼之死了?”

    裴淑婧为之一怔。

    “是,被割去了头颅。”

    听到回答裴淑婧不禁想到自己早上叮嘱谢宁不要丢了她的脸。

    结果……

    还真没丢她的脸。

    太后娘娘摆手:“去通知皇帝吧。”

    “是!”

    内侍小跑去了皇帝那。

    太后感叹一声说道:“没想到啊!赵翼之竟然死了。”

    “当年你父皇还挺头疼赵家的,尤其是赵翼之年纪轻轻就太过嚣张,于是想着办法把他们一家赶到了南疆。”

    “结果赵翼之父亲死在路途上,现在赵翼之也死了……谁干的?”

    “算了,问你也白问。”

    裴淑婧:“……”

    远方的皇帝接到消息时,瞬息哈哈大笑,“死得好,死得好!是谁?朕要奖励她!”

    这位也是个装糊涂的糕手。

    皇帝大笑着向前:“阿姐,这下子看那群人该怎么嚣张。”

    裴淑婧乜了他一眼:“滚一边子去。”

    “好嘞。”

    皇帝笑着转身后退,只不过藏在衣袖里的手依旧死死的攥紧。

    裴淑婧回到公主府中,发现谢宁已经做好了一桌子菜等着她了。

    她脸色一顿,出门之前忘了告诉谢宁她会在宫中用餐了。

    看着谢宁那双期待的目光,裴淑婧缓缓坐下,夹起筷子尝了一道鱼片。

    “不错。”

    谢宁松了一口气,给自己斟了一杯茶刚想送入嘴中就被裴淑婧用筷子压在手腕处。

    裴淑婧直勾勾地盯着她。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

    谢宁愣了愣:“不是殿下的言外之意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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