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臣,乌鸦嘴……”宫侑有气无力地吐槽。
“?”佐久早不想说话。
“都怪你,上次说什么当场现杀,搞得我现在满脑子都是这四个字。”宫侑无理取闹。
“都说了,上次只是条件反射。而且警察不是已经在调查了吗,如果不是宫野女士做的,一定能还她一个清白。”看在队友一副灵魂俱灭的模样,佐久早大发善心。
谁知道宫侑的反应更加激烈了。
“什么叫做如果不是,肯定不是啊,他们夫妻俩的感情就是很好啊!我们不是见过吗?”宫侑为偶像据理力争。
“准确地说,我只见过他们夫妻一面,还是正好撞见了宫野先生回家的时候。一个片段,这并不能说明什么。”佐久早谨慎说。
“啊啊啊啊!反正我就是不相信她做出这种事情来嘛!!!”宫侑抓着自己的头发大喊。
佐久早倒是非常理智:“现在也不能确定凶手就是宫野香吧,得等警察调查出来之后才知道真相是怎么样的。”
“新机子哇伊兹莫一多次!”独属名侦探柯南的主题曲响起,怎么回事?
木兔光太郎反戴帽子坐在两人背后的长椅上,特地摆出了思考者的姿势,主题曲正是从他旁边的手机中发出。
木兔光太郎说完台词之后就酷酷地保持姿势不动,看起来是要等主题曲播放完之后才继续,佐久早过去摁掉了他的音乐,木兔光太郎立刻破功。
“啊啊啊小陈臣!我还在酝酿情绪!”
木兔光太郎抓狂了一小会,很快就把自己哄过来了。
“既然小臣臣和小侑侑两个人都陷入了苦恼之中,那就由本侦探我来为你们解决烦恼吧!”
“喂喂喂怎么这么快就演上了啊!还解决烦恼,我看就是你想玩吧!”
宫侑毫不留情地吐槽,不过木兔光太郎全当听不见,很快进入了角色。
“那天进入后台,发生了什么?”
宫侑回忆:“我跟小臣进入后台是去给宫野香道喜的,转交了礼物和鲜花之后,聊了一会天,后台气氛其乐融融,过了一会,宫野先生过来了,夫妻两人一见面就拥抱在一起,他先生看起来十分高兴,宫野香也很开心地接受了他的恭贺,她还着重谢谢了丈夫,不过说着说着,他就倒下去了。”
木兔光太郎摸摸下巴:“原来如此,那看来事情就是在我没有跟在你们身边的时候发生的。”
佐久早先吐槽宫侑:“你这不是也配合起来了吗。”
再吐槽木兔:“我看你就是想八卦后台发生的事情吧。”
木兔光太郎嘿嘿一笑:“我真的很好奇嘛,只是离开了一小会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两个真让我担心啊。”
说完就想揽上宫侑的肩膀,却被他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我看错你了木兔!你呢,你什么想法!”
木兔光太郎指向自己:“啊,我吗?”
佐久早看向他,同样在期待他的想法。
木兔光太郎爽朗地笑起来:“那就关注明天的报道吧,我想现在,警察已经在调查了,说不定已经在审问了!”
大阪府警察本部。
考虑到这本次案件发生的地点和时间,还有参与者的名声,警方组建了专案团队来调查,现在正在做笔录。
刑警在对话的一开头就宣读了声明,告知了宫野香享有什么权利,着重强调要如实陈述,作伪证会有处罚。
“我是大阪府警刑事部的佐藤。现在对你进行视情听取。你可以拒绝回答部分问题,也可以聘请律师。听清楚了吗?”
“是的。”
宫野香坐在冰冷的椅子上,双手轻松地搭在腿上。
她环顾四周,墙面没有装饰,一张小小的四方桌子,隔开了刑警与被询问人,桌上放着笔录用纸和圆珠笔,还有一颗印泥。
刑警在开头写上事件和时间地点,随意开口:“那么,先说你的名字、出生年月日、住址。”
宫野香缓缓回答。
“本月十八日傍晚,你在哪里?做了些什么?”
“我在家休息,为接下来的漫才开场做准备。”
宫野香回答后,刑警飞快地在纸上书写,并没有全然照搬,而是把口语整理成书面文字。
“你是几点抵达家的?全天都在家吗?回家之前,你都去了哪里?”
“当时有其他人跟你一起吗?有没有目击者?”
“第二天早上,离开家之后去了哪里?有带着东西出来吗?”
宫野香照着培训的内容,一句一句地回答,如此这般,谈话渐渐进入正题。
“宫野女士,我们法医已经出具了验尸报告,从死者也就是您丈夫的身上提取出来的刺激物严重超标,长期累积痕迹清晰,短期一次性饮用达不到该蓄积量的标准,这证明了是数月持续投放,这样看来,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您。”
“……”
“虽然外界都说你跟丈夫感情深厚,不过在我们的调查之中,真相跟大众印象有不小出入。您的丈夫宫野诚,是六十五岁的中型制造企业内勤职员。职场压力全部转嫁家庭,存在隐性家暴行为。以冷暴力为主,偶尔推搡。家中仆人都见证过宫野诚嫌弃你的漫才事业不入流等等各种打击的话。有位女仆的录音中显示,宫野先生多次扣押你的演出酬劳,用来偿还自己的数笔债务,还威胁曝光私照,借此毁掉你的演艺道路。”
“……”
“这样看来,夫人你想杀掉你的丈夫动机明显啊,丈夫的持续打压,精神控制,人身威胁,都是理由。所以你就购买药物,长期投放在宫野先生的食物中,持续了一段时间,终于在演出当天爆发了,我说的对吗?”
“……”
宫野香还是沉默,随着警方的话,她渐渐回想起之前。
她一直将漫才当作唯一的人生寄托,但是丈夫却扬言彻底断送她的事业,摧毁她的精神支柱。
她不是没有求助过,她向周围邻居、朋友甚至是搭档都求助过,但没有人相信。宫野诚他表面和善,伪装得极好,大家都以为这只是普通的夫妻拌嘴,她求助无门,这才滋生了让丈夫去死的念头。
万念俱灰之际,舞团找上门来了,风间凛向她保证:“只要你按照我说的去做,你一定可以达成所愿的。”
“那我还能继续表演吗?”
“当然,您当然可以。”
“……夫人!宫野夫人!”
警察的声音唤醒了她,宫野香突然来了精神,断然否认:“不,当然没有。他去世我也很伤心,虽然我们是有一些冲突,但已经携手度过三十年了,我也不会因为这一点小事就想着去杀他。”
宫野香常年舞台训练,精通表情管理和情绪演绎,擅长识别他人的思维盲区,找回精神的她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打倒。
况且,根据安排,她逐步换掉家中共用的洗漱与饮水器具,分批丢弃旧物,减少相关痕迹留存。
最重要的物证他们绝对没有找到,这是舞团提供的植物提取物,并不在市面上公开售卖,没有电子订单记录更没有现金支出记录,警方不会在这上面找到证据。
刑警一笑:“我审讯过不少犯人,他们一开始都是像您一样自信,认为警方不可能找到蛛丝马迹,将他们定罪,但是后面的结果你也看到了。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这个说法,只要做过了就会留下痕迹。您可能还不知道,我们的小队已经在上门搜查了,接下来就交给时间了。”
宫野香焦躁不安起来,她想到了风间凛在会议时说了同样的话。
世界上不存在完美犯罪,那自己呢,它还有可能走出去吗?
宫野香反复思考自己的计划,有没有纰漏。
时间就在焦躁不安中一点点过去。
三小时之后。
刑警走进来,满面春风地宣布了一个好消息:“我们找到了您的药品。这还多亏了您住的地方,豪宅自带家用垃圾储藏室,一般是由佣人完成分类,不过最近女仆偷懒,迟了一日放到围墙边,市政回收车上门收取的时候没来得及放到公共集合点,这才让我们正确地将您家中的垃圾与其他人的分开。”
“我们在里面发现了一些很有趣的小瓶子呢,虽然上面写的是维生素,但是以您的身份,应该会选其他的好牌子吧,怎么会随便选了几个杂牌呢?”
“里面装的,真的是维生素吗?”
“不过也不用着急,现在,就等鉴定科的消息了。”
话音刚落,宫野香就紧紧闭上了眼。
百密一疏,百密一疏啊。
碰巧女仆偷懒,碰巧迟了一日,又碰巧没把垃圾处理掉,这一连串的碰巧下来,终是让罪证暴露于天下。
刑警胜券在握,似乎早就将宫野香的罪名定了下来,没在审问犯人上面多下心思,宣布完好消息之后就离开了。
宫野香安静坐在椅子上,等待命运的安排。
鉴证科连轴转了一夜,终于将出具的报告提交给上级。
刑警佐藤第一时间查看,对着结果不可置信:“怎么会是这样!一定是你们查错了!不可能会是这样!瓶子里面真的是维生素?!”
鉴证科职员把袖子撸到最上面,一脸的不爽:“我们只讲证据,鉴定出来的是什么就是什么,这些瓶子里面装的确实是普通的维生素无疑。”
“所有都是?”
“全部都是。”
“一点毒药痕迹都没有残留?”
“一点都没有。”
看着对面一脸大受打击的样子,鉴证科职员耸了耸肩膀,好心地丢下一句话:“你们还是去别的地方找毒物残留吧,起码这里没有。”
说完就哈欠连天地离开了。
“老大,我们怎么办?”
刑警佐藤依然不敢相信,拿着那纸薄薄的报告看了又看,好像要从上面短短几行字看出花样来。
“……还能怎么办,走程序,过了最后一点时间,就把人放了。”
大阪警方最多能扣押人四十八小时,如果事隔48小时之内还没有证据的话,就只能释放了,如果想要移送检察厅,就必须找出证据。
刑警佐藤翻来覆去地看。
不可能啊,这种杀夫案,一般都是会怀疑最亲近的人,如此明显的毒物残留,只有妻子能做到。
毒物是哪来的呢?查到这个,一切都能迎刃而解了。
大阪警察署的取调室终年不见天光,惨白的荧光将方寸空间照得冰冷肃穆。空气凝滞沉闷,裹挟着油墨、消毒水与连日审讯积压的压抑,在这里,一桩离奇的心脏病发案,僵持了整整48小时。
宫野香是这起命案唯一的嫌疑人。
邻里证词陆续佐证,二人长期感情不和,频繁深夜争执,存在明确的纠纷动机。所有的证据,都密密麻麻织成一张嫌疑大网,牢牢将宫野香困住。
此前几天,她被持续传唤审讯。大阪府警刑事部的警员轮番问话,语气克制却极具压迫感,一遍遍拆解她的动机,复盘案发的每一个细节,诘问夫妻争执细节,反复比对现场痕迹,试图找出定罪的关键破绽。
面对步步紧逼的盘问,宫野香始终冷静自持。她没有激烈辩解,没有崩溃失态,始终语调平稳,一遍遍重复自己的证词——她未曾加害丈夫,仅仅刚完成了一场漫才表演,对丈夫的离世一无所知。
她全程配合所有刑侦流程,坦然接受每一次严苛核查。可嫌疑从未消减,所有巧合堆叠在一起,让从警多年的佐藤认定,她就是隐藏在温柔表象下的凶手。
可日本司法恪守疑罪从无的铁则,定罪从不靠揣测与推定,只凭实打实的完整证据链。
连日连夜的勘验搜查后,所有疑点终究卡在致命的空白处。警方穷尽侦查手段,依旧找不到核心定罪依据:全程无目击证人,无作案监控,全屋排查始终未找到致死源。
看似闭环的嫌疑链条,终究缺了最关键的一环,无法构成合法定罪标准。
传唤宫野香的第48小时,所有侦查工作彻底终结。
负责案件的刑事课长拿着厚厚的案卷,面色肃穆地告知最终结论。
他的声音平淡冰冷,不带丝毫个人情绪,却击碎了缠绕宫野香多日的阴霾:“宫野香,经本部完整侦查,本案虽嫌疑重大,但关键证据不足,无法形成完整有罪证据链。依据日本刑事诉讼法,对你作出不予起诉、无罪释放处分。”
随后警员依法朗读最终供述调书,逐项确认记录无误。
宫野香静静聆听,轻轻摇头表示无任何异议,指尖微凉,工整签下姓名,走完最后一道司法流程。
沉重的枷锁骤然卸下,她却没有半分解脱的狂喜,只剩深入骨髓的空洞与疲惫。
法律还给了她绝对的清白,洗去了她所有杀人罪名,注销了全部涉案嫌疑,让她重归自由之身。
取调室的铁门被推开,她缓步走出警署大门,阔别许久的阳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刺眼极了。
司法文书白纸黑字,不会再来人审问她,这已经证明了她的清白无罪。
可宫野香心底清楚,这场悬案从未真正落幕。
暮色压在大阪城市的高楼顶端,太阳将落。
大阪芭蕾舞团。
一间低调隐蔽的私人包厢里,空气沉得近乎凝固。遮光帘全部拉下,室内只留一盏偏暗的落地灯,暖光落在几个人紧绷苍白的脸上。桌上的茶水早已凉透,无人有心思动一口。
风间凛坐在一边,指尖抵着桌面,背脊挺直,整个人像是一把肃杀的刀。
宫野香被大阪府警羁押的这几十个小时里,所有人的心始终悬在刀尖之上。
没人比他们更清楚——宫野香不能坐牢,更不能被定罪。
一旦宫野香因杀夫案被起诉判刑,顺着警方深入侦查,一定会层层线索彻底扯出他们这群人背后错综复杂的牵连。
到最后,所有人都要彻底栽进去。
这几天,他们早已私下商议过无数次最坏的退路。
风声越来越紧,大阪检察厅多次延期核查证据,警方反复复勘现场、调取垃圾清运记录、排查周边监控,侦查力度一日比一日严苛。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再拖下去,一旦检察厅认定嫌疑成立、正式起诉宫野香,局势将再无转圜余地。
方才,众人还在包厢里激烈争执,声音压得极低,却藏不住极致的慌乱。
“必须推一个人出去。”
“只有顶罪,才能断了警方继续深挖的线索。”
“没有别的办法,宫野香定罪,我们全部完蛋。”
大家心里都明白,所谓顶罪,就是从他们之中挑出一个最边缘、最不容易牵动核心的人,主动揽下所有罪责,保全剩下所有人。
气氛压抑到窒息,每个人面色发白,人心惶惶,谁都清楚这是唯一的保命路,却没人愿意成为那个被推出去牺牲的棋子。
就在所有人僵持不下,即将敲定人选的瞬间。
风间凛手里的私人手机,骤然震了一下。
屏幕亮起,一条简短的消息,直直撞入眼底。
[证据不足,已做出不起诉通知]
短短一行字,足以颠覆所有人濒临绝境的局面。
风间凛紧绷多日的肩线,骤然一松,她盯着屏幕看了两秒,确认消息无误,抬眼看向满屋神色紧绷的人,带着一丝尘埃落定的平静。
“消息来了。宫野香,无罪释放。”
短短一句话。
死寂的包厢,瞬间炸开。
几秒的死寂过后,所有人脸上迸发出劫后余生的庆幸。
“……真的?”
“放出来了?警方真的不起诉了?”
有人重重松了口气,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低声反复呢喃:“好险、好险。”
“真的太险了。”
“差一点,我们就真的要推人出去顶罪了。”
方才剑拔弩张的氛围彻底消散,只剩下死里逃生的后怕。
方才他们已经快要敲定人选,只差最后一步,就要亲手把同伴推出去,替所有人扛下这场滔天祸事。
一旦踏出那一步,无论是谁顶罪,都是万劫不复。
幸好。
幸好卡死在证据不足的司法底线里。
“不用顶罪了。”有人喃喃自语,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轻颤,“真的不用有人替这件事陪葬了。”
众人纷纷垂眼,心底五味杂陈。
他们清楚,不是事情干净了,只是法律证据不够,抓不住宫野香,也抓不住藏在背后的他们。
这场结局,只是侥幸。
风间凛收起手机,看着大松了一口气的众人,语气冷静得近乎冷漠:
“别松懈。”
“她是证据不足释放,不是彻底洗清嫌疑。案子没结,警方还会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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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
“只是暂时而已,这件案子需要持续跟进。”
包厢里的慌乱渐渐平息,只余下一层浅浅的阴翳。
一场注定要有人顶罪的死局,在最后一秒,被突如其来的无罪释放,彻底盘活。
包厢厚重的遮光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只剩一盏落地灯投下昏沉的光晕,空气里残留着方才争执过后的紧绷感。
众人侥幸脱险的喘息还未平息,高桥爱心底盘踞多日的疑云,却始终挥之不去。
她率先打破沉寂,目光直直落在端坐不动的风间凛身上,语气带着抑制不住的困惑与不解。
“我始终想不通最关键的一点。”
“死者突发暴毙,虽然我们提前布置了药剂,按理说尸体多多少少都会检出微量毒物残留。”
“可大阪府警鉴证科反复复检、交叉核验,所有报告干干净净,没有半分异常。”
这话落下,在场其余人瞬间收敛起所有松懈的神色。
方才大家还在后怕,险些内讧推人顶罪,此刻骤然反应过来,这场看似侥幸的无罪释放,从头到尾都透着诡异。
疑点重重的命案,最后偏偏卡死在毫无毒物证据上,太过反常。
高桥爱微微蹙眉,声音压得更低,道出了所有人暗中揣测的猜测。
“高桥经理,是不是……你暗中打点了鉴证科的人?”
“只有买通内部警员,才能彻底抹除所有毒物痕迹,让警方查不出任何破绽。”
一瞬间,包厢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视线尽数汇聚在高桥经理身上,人心再次悬起。警务体系的鉴证科层级森严,若是真的行贿舞弊,一旦东窗事发,绝非顶罪就能了结,是全员覆灭的灭顶之灾。
还有,团里什么时候有那么多钱了?
收买警员,可要一大笔钱。
漫长的沉默后,高桥经理终于抬眼。
他神色极淡,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俯瞰全局的沉稳,嗓音不带一丝起伏:“没有收买。”
“我们,根本没有这笔财力。”
他终于破功,大喊大叫起来:“我们哪里有钱啦?!还收买,知道这多贵吗?卖了你们都买不起!”
“大阪鉴证科的复检流程公开透明,不存在单人暗箱操作的可能。能彻底抹除所有毒物数据的封口费,是我们现阶段根本负担不起的天价。”
高桥爱眼底的困惑更深,眉头紧锁:“可如果没有收买的话,痕迹怎么可能彻底消失?”
除非——
疑问再次浮现。
所有人都记得最初的计划——用微量药剂制造疑点,牵制视线,尽量将宫野香排除在嫌疑之外。
风间凛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姿态松弛。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吐出了无人知晓的终极真相,将高桥经理从围攻中解救出来。
“因为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毒物。”
短短一句话,让全场瞬间死寂。
连高桥爱的呼吸声都骤然轻了几分。
风间凛抬眼,目光平静扫过神色错愕的众人,语气依旧平淡无波:
“当初交给宫野香的那几只瓶子,我私底下全部调换过了。”
“原定的致命微量药剂,我全部销毁。”
“瓶子里最后装的,只是最普通的维生素粉末,溶于水后无色无味,无毒性不残留,不会对人体造成任何伤害,更不会被鉴证科检测出异常。”
众人瞳孔骤缩,全然不敢相信。
所有人以为的后手、依仗的底牌、恐慌的源头,从一开始,就是风间凛亲手伪造的空局。
风间凛语气依旧克制,没有半分波澜:“我清楚你们的打算。一旦局势失控,就推出一人顶罪牺牲,保全剩下的人。”
“但我从一开始就不认同这种赌局。”
她的声音很轻,平静又决绝:“赌运气,早晚满盘皆输。”
“我换掉药剂,就是掐断所有风险源头,不留任何可以被警方抓死的证据破绽。你们纠结的毒物残留,从来不是侥幸消失,是我从根源上,就没让它存在过。”
众人彻底失语,后背瞬间爬满细密的冷汗。
原来方才那场让他们濒临决裂的顶罪危局,从头到尾都是一场虚妄。
他们慌不择路,互相猜忌,早在最开始,就被风间凛不动声色地化解了。
她并不解释,独自藏下所有布局,任由所有人慌乱焦虑,只是默默稳住了全盘死局。
风间凛看着神色复杂的众人,眼底依旧清冷:“只要有毒物痕迹存在,宫野香就绝无脱罪可能。一旦她被定罪,层层深挖之下,我们所有人都会被连根拔起。”
“与其赌谁牺牲,不如从一开始,就废掉这步险棋。”
“没有毒,就没有铁证。没有铁证,警方再怀疑,也只能受制于司法规则,最终因证据不足放人。”
劫后余生的庆幸,刚刚内讧的难堪,还有对风间凛深藏的震撼,交织在众人心底,五味杂陈。
他们以为是运气救命,实则是风间凛布局,提前为所有人铺好了生路。
包厢里重新归于寂静。
所有人还沉浸在“风间凛保全所有人”的震惊中,以为这场命案从头到尾只是虚惊一场。
高桥爱低声轻叹:“所以……从头到尾就是一场意外吗?死者只是意外暴毙,和我们,和毒药都没关系。”
风间凛垂着眼,昏暗灯光落在她冷白的侧脸上,她轻轻开口:“不是意外暴毙。”
话音极轻,却像弹壳落地。
众人瞬间僵住,齐刷刷抬头看她。
“是我,另外动手了。”
高桥爱瞳孔骤然收缩:“……什么?”
“你们想用人为药剂布局,破绽太多。”风间凛语气清淡,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只要用瓶装毒,早晚被鉴证科检出微量残留,宫野香必死,我们全部被查出来。”
“所以我不用你们的方法。”
她停顿片刻,缓缓道出真相。
“那晚。我派出了仿生甲虫微型暗杀无人机。”
包厢里瞬间死寂到恐怖,无人说话,连呼吸都彻底停滞。
风间凛展示手中物件,如果佐久早在这里的话,就会轻易认出,这正是幼驯染口中那个用来装昆虫的塑料盒。
不同的是,塑料壳中,正好有一只甲虫。
准确地说,是一个伪装成甲虫的微型暗杀机器人。
“机身模拟大阪夏夜常见的黑甲虫体型,仿生外壳、静音悬浮,夜间贴近人体,完全不会引起警觉。”
“它不需要接触食物等等任何器物媒介。只需要低空贴肤雾化投毒,微量、极速、完全无感知。”
众人终于明白,为什么鉴证科翻遍全屋,复检几十次,依旧零残留。
高桥爱声音发颤:“那……那凶器呢?痕迹呢?!”
风间凛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在这里。”
“任务结束,无人机自动原路返航,早已被我完整回收、销毁外壳、抹除所有数据。”
“完美闭环。”
至此,整起宫野香杀夫案的终极真相,彻底浮出水面。
宫野香是嫌疑最大的人,警方查遍全屋,找不到半点毒物,鉴证科所有报告干干净净。
最后只能因证据不足,无罪释放。
不是没有毒物。
是风间凛用了刑侦认知之外的方式杀人。
用一只没人会留意的“甲虫”。
众人背脊彻骨冰凉,方才所有人感动的“保全”,瞬间变成一场令人头皮发麻的骗局。
他们刚刚还在感激风间凛心软,不忍心让人顶罪。
可笑!可笑至极!
从头到尾,她根本没想过收手!
她是一个人独自升级了整场杀局啊!
风间凛看着神色各异的众人,大为不解:“你们怎么不开心,我可是救了舞团哎!”
让一笔大生意圆满落幕,可以想象接下来的日子会有多忙,宫野香人脉广,有了她做例子介绍来的生意只多不少。
高桥经理干笑道:“哈哈、哈哈哈,说的也是。大家散了吧,既然小凛一个人收完尾,那我们也没有其他需要担心的了。”
高桥爱怜悯地看着风间凛,她还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呢。